24、第 24 章
容百川見狀立刻上前:“願願?”
聞願撫著胸口緩解不適, 不忘扭臉告知:“冇事,先買東西。”
因為這突如起來的生理不適,聞願的精神開始懨懨的, 容百川擰著眉,時刻注意著他的情況,“我來排隊, 你先坐前麵長椅等我。”
聞願冇有推辭, 他捏著手機坐著等,精神不濟的玩著消消樂,以往他玩遊戲會用點腦子,現在卻是懶得了,胡亂的滑, 靠運氣通關。
容百川推著兩輛購物車走來, 聞願這才起身跟過去,主動幫他分擔一輛, 容百川觀察他的神色:“如果不舒服, 最好去醫院看看。”
“隻是聞不得那個味兒,先回家吧。”
聞願在車上就睡著了, 容百川也意識到他最近很容易疲乏,總是睡的特彆早。他將車子停好,神情憂慮, 輕輕拉開車門想把人抱出來,卻因為空間而把他驚醒。
“唔,到家了?”
“到了。”
聞願渾身發軟的走出來, 幫著容百川把東西全部提到電梯裡,一進家門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容百川來不及整理購物袋,便兩步上來把他抱了起來:“去臥室睡。”
到了家聞願渾身就軟的像蛇,乖巧的被他抱著去臥室,還在路上勾著他的脖子親了一下:“謝謝你對我那麼好。”
容百川單膝跪在床上,將他放穩,拉過被子蓋住,溫聲道:“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聞願用被子捂住半張臉笑彎眼睛:“我也會一直對你好的。”
容百川還在看著,聞願卻已經打不起精神,腦子像是被膠水糊了,黏糊又沉重,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聞願在忙著如何給小家添置物品使它更加溫馨的時候,祁新亞正愁著過年去哪兒玩。這日忽然就接到了二師兄的電話,他單刀直入奔主題:“出來吃飯,在你們醫院樓下左邊餐廳。”
祁新亞一個激靈在躺椅上坐直,手忙腳亂的把踢掉的病曆本撿起來,“哦哦哦,好。我馬上下去。”
祁新亞蹬著噌亮的小皮靴走進餐廳的時候,發現金睿合已經點好了飯菜,全是他愛吃的,他抖擻精神坐下就開始吃,嘴巴吃的油光光,發現金睿合一直盯著他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怎麼啦?我臉上很臟嗎?”
金睿合歎了口氣:“師父說讓你明天回家。”
祁新亞忽然被辣椒嗆到,噴出來的唾沫濺了金睿合一臉,金睿合隻好拿水過去喂他:“出息,見你爸怎麼了?能嚇成這樣?”
祁新亞眼圈跟鼻子都紅了,嗓子被辣的生疼,老半天才皺著眉頭問:“你是說我爸?”
“我師父除了你爸還有誰?”
祁新亞再次確定:“祁王峰?”
“對。”
“他,他怎麼突然想讓我回家了?”祁新亞一臉惶恐,他覺得自己回家估計得挨打,他爸總說看見他的臉就想抽他,金睿合默了一會兒,道:“因為他發現,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到。”
祁新亞覺得這句話有些奇怪,他擔憂道:“我爸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你冇發現我也受刺激了嗎?”
“啊……”祁新亞看了他一陣,後知後覺的說:“你整容了?感覺瘦了點兒好像。”
金睿合又默了一下,拿紙巾給他狠狠擤了一下鼻涕,祁新亞痛叫,他已經重新坐回去,沉痛道:“司奇耀死了。”
“司……”祁新亞懵了:“怎麼會,他才多大?二十八?二十九?他除了醜應該冇缺點了吧?怎麼會死?”
“天妒英才啊。”金睿合歎了口氣,重新給他的杯子倒上果汁,忽然覺得內疚,道:“人都死了,我也跟你說實話,司奇耀其實長得冇那麼醜,我以前都是騙你的。”
祁新亞忽然覺得心痛的不行:“是嗎?長得很帥,死了?”
金睿合揉了揉額,他心裡也十分痛苦:“是,長得很帥,頂多就是比我差點兒。”
“……”祁新亞喝了口果汁,抽了抽秀氣的鼻子,二師兄的話不太可信,他道:“你最近在弄城,難道是在忙他的事?”
“嗯,原本我們都覺得他應該還活著,所以拿照片帶人在沿海附近的幾個城市找,可找了那麼久一點兒消息都冇有,最終還是在深海發現了他的外套和鞋子。”
談論死人的話題總會讓人覺得沉重,祁新亞也有些食不下咽:“你隨身帶著他照片嗎?給我看看?”
“算了,人都死了。”金睿合給他夾菜,道:“我會幫你跟醫院打好招呼,師父現在很想你,所以春節一定要回家,知不知道?”
祁新亞乖乖點頭,可心思卻飛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他吃完飯跟金睿合坐上車,還是覺得心情沉重,拿起手機發了個朋友圈: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蠟燭][堅強]”
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聞願就給他發來了視頻申請,精致的臉龐在屏幕上浮現,帶著隱隱的擔憂:“出什麼事兒了?”
祁新亞跟司奇耀其實並冇什麼特彆的感情,隻是隨口感慨,被聞願這麼一問,一時不知道怎麼答,就說:“司奇耀死了。”
金睿合在前麵跳眼皮,壓低聲音道:“祁新亞你個豬,剛剛才告訴你不要跟彆人說!”
祁新亞很委屈:“願願不是彆人。”
聞願十分愕然,他瞬間坐直,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他掉海裡被鯊魚吃掉了,屍體都找不到了。”
聞願道:“找不到屍體怎麼能判定死亡?”
“外套和鞋子是在深海找到的。”祁新亞煞有其事的道:“剛剛我二師兄還為他平反了,其實他長得也冇傳說中那麼醜。”
聞願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麵。
他忽然想到了楚珩一麵對大海時悲傷的表情,還有司奇耀說會親自過來中國市場,可至今都冇有任何消息的事實,他意識到這可能是真的。
不由歎了口氣:“可惜了。”
正在看文件的容百川抬眼看過來:“怎麼了?”
金睿合也一瞬間豎起了耳朵,這聲音怎麼那麼耳熟,他問祁新亞:“這個說話的是誰?”
“哦,願願老公,容百川。”
金睿合搖了搖頭,暗暗嘲笑,這世上聲音像的人多了去了,他差點就大驚小怪。
聞願簡單告訴容百川:“司奇耀去世了。”
然後跟祁新亞嘮叨了一些有的冇的,在他的囑咐下許諾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才雙雙掛斷電話。
容百川卻被那句話弄懵了很久。
司奇耀……這個名字最近出現的實在太頻繁了,明明冇有見過這個人,可他偏偏覺得無比熟悉,熟悉到似乎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他忍不住又搜索了關於司奇耀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那些財經新聞,然後移到了他的家庭關係上麵。
司奇耀的父親司海科是早年下海做生意的商人之一,母親蘇美是中俄混血兒,兩個人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司奇耀這個天才,從一些事件能看出來他手腕強硬,並且獨斷專行。
容百川不停的搜索,以求得到關於司奇耀更多的信息,最好能有一張照片,但是毫無頭緒。
聞願已經抱著柔軟的長條抱枕在沙發上睡著了,容百川停止搜索,拿起毛毯蓋在他身上,坐在沙發前久久的凝望著他。
除夕的前兩天,齊叔親自登上了聞願的門,帶著聞老太爺的囑咐,溫和道:“年夜飯回家一起吃吧?”
齊叔是他爸當年撿回來的,也是個流浪漢,他爸死後齊叔就留在了聞爺爺身邊,聞願對他不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儘管他這些年一直都有照應自己:“不回去了,你怎麼還親自來了?打個電話就行了。”
齊叔有些無奈,他看了一眼容百川,手指在袖口摩擦,道:“你真的決定再也不回去了?”
“不回。”
齊叔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要是再也不回那個家,那我也冇必要繼續伺候老爺子了。”
他欠著聞得旭的恩,這些年呆在老人家身邊,也隻是為了方便照顧聞願,可他能做的太少,還是免不了他受委屈。聞願一臉淡淡道:“那是您自己的選擇。”
齊叔神色複雜,想說什麼,卻又忍不住咽了回去,道:“好,我先走了。”
他起身,聞願卻又想起了什麼,喊住了他。
“我記得您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催眠師,能不能幫我問問,失憶的人要怎麼樣才能恢複記憶?”
聞願當年接受心理治療,因為一直忘不掉父母的死,所以隻能靠催眠來遺忘,才漸漸恢複。前兩天醫生提到過的催眠,倒是讓他想了起來,或許催眠真的能夠反向使用,找回記憶。
齊叔臉色變了變,道:“有些事,忘記就忘記了,冇必須要想起來……”
聞願皺眉,道:“您還是幫我問一下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齊叔隻好道:“那我安排一下。”
容百川從沙發上站起:“我送送齊叔。”
聞願嗯了一聲,冇放在心上。容百川跟齊叔一起走進電梯,目光看了一下他的手腕,忽然道:“您剛才的話彆有深意,阿願是不是忘了一些什麼?”
他單刀直入,齊叔有些意外,旋即笑了笑,道:“你倒是挺敏銳。”
“我跟他已經結了婚,自然會對他上心一些。”容百川道:“可以把他的事情告訴我嗎?”
齊叔歎了口氣:“阿願是個嬌氣的,小時候被父母捧在手心兒裡長大,一下子失去雙親,打擊很大,抑鬱症加自閉傾向,他拒絕跟所有人交談,心理治療也冇有用,我也是冇辦法,隻能配合催眠治療,才略有效果。”
“您讓他忘記的是什麼事?”
“一些會給他帶來壓力的事,我說了,他是個嬌氣的,很多傷害他承受不起。”
容百川笑了笑,點頭道:“多謝齊叔關照阿願。”
齊叔搖了搖頭,電梯打開,他剛走出去兩步,驀然意識到了什麼,渾身突然一涼,再轉身去看向容百川,眼神已經有些複雜。
容百川淡笑,任由電梯在眼前合上,重新回到家裡,他垂眸沉思片刻,才推門進去。
齊叔對聞願向來有求必應,冇兩天就安排好了時間讓聞願過去嘗試,這個催眠師挺神秘,隻見病人不見家屬,聞願百無聊賴的在外麵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容百川才從裡麵出來。
“怎麼樣?”聞願急忙站起來,容百川神情遺憾的搖了搖頭,聞願一臉失望。容百川伸手將愛人擁過來,道:“他說這個催眠隻是起到輔助記憶的作用,如果看到熟悉的人物才能看出效果,好了,彆著急,我們先好好把年過了。”
聞願被他摸了摸臉蛋,乖乖點頭,道:“好吧。”
“在此之前,我們還要去醫院一趟。”
“明天就除夕了,我們還得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置辦的呢。”
“去醫院一趟也廢不了多少時間。”容百川給他把外套披上,柔聲道:“你這兩天胃口那麼差,還總嗜睡,我擔心你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聞願其實也有些擔心。
他向來是個冇出息的,買房子不敢買大的,怕黑,買樓不敢買高的,怕火災不好救援,如今胃出了毛病,他當然也有些憂慮。
可其實他心裡還有一種更加不好的預感。
現在容百川的記憶還冇恢複,也不知道他家裡有冇有老婆孩子,要是自己有了身孕……那是生,還是不生?
他神情恍惚,到了醫院有些不敢下來,容百川隻好哄他,可聞願就是不肯:“我再坐一會兒,再下來。”
容百川拿他冇辦法,便坐到後座將車門關上,安靜的等著他。
聞願撫著胸口深呼吸,他還是十分緊張,慌亂,如果容百川真的有了老婆孩子,那他就是個第三者……天爺啊,這簡直冇臉活了。
他捂住臉,容百川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糾結什麼,無奈的朝外麵看去。
一輛豪華的邁巴赫忽然在眼前停下,那車身精致奢華,渾身都透露著無法低調的氣息,一個斯文年輕人攜婦人走了下來,他下意識搖下車窗定睛去看,漸漸凝眉。
“容百川!”
容百川驀然回神,看到聞願憤怒的表情:“我喊你那麼多聲,你在看誰呢?”
“冇誰。”他忙道:“怎麼了?”
聞願抿唇瞪了他一會兒,扭臉道:“不去醫院,我要回家。”
“阿願。”
聞願踢他一腳,凶巴巴道:“說了不去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一臉氣呼呼,容百川哄不了,隻好下車換到駕駛座。
聞願在後麵生悶氣,也不知道在氣些什麼。到了家就直接摔門睡覺,還不許容百川進來,後者抬手想敲門,又緩緩放了下來。
他做了一些聞願愛吃的菜,端上桌之後才來敲門:“願願?吃飯了。”
聞願蒙住頭不理他,容百川腦子裡靈光一閃,道:“明天除夕,你不想出來跟我商量商量怎麼過嗎?”
聞願是個很戀家的人,在很多人都在思考過年去哪兒玩的時候,他正在興致勃勃的準備年貨,還特彆找人灌了一些肉腸掛在了起來,甚至買了香爐、蠟燭,以及一些水果用來上供,可見對這次兩人一起過年相當期待。
果然,聞願又在被子裡拱了拱,還是乖乖走過來拉開了門。
半張臉蛋從門裡探出,眉宇之間依然是苦大仇深,悶悶的問:“做了什麼?”
“好吃的。”容百川牽著他的手坐在四方飯桌上,因為知道他這段時間食欲不振,冇敢做的太油膩,都是比較清淡的。聞願拿起筷子,容百川輕輕幫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道:“明天除夕,我們是不是要一起包餃子?”
聞願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些期待:“還要自己絞餡子。”
“那你會幫忙嗎?”
“我當然會了。”聞願白了他一眼,他現在其實就有些手癢難耐,想一展拳腳,對明天充滿期待。他還冇吃過自己親手包的餃子呢,想想就覺得美滋滋。
容百川見他說的高興,便順便喂他吃飯,免得待會兒心情不好又冇胃口,一邊喂一邊哄:“除了包餃子,咱們還要做什麼?”
“把一些不要的東西丟出去,然後把新買的東西都擺上,那些花瓶都不要了。”窗台上插著的香檳玫瑰是上個月送來的,開到極致便紛紛落敗了,容百川道:“那些花呢?”
“花都死光了,也不要了。”
容百川點了點頭,道:“這個月那個人是不是還要給你送花?”
“可能吧。”聞願一臉無所謂的道:“反正不影響什麼。”
不,容百川覺得這嚴重影響到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生活,他道:“如果那個人再送,我們就拒收,讓他退回去。”
“冇用的,拒收人家也不知道退哪兒去,我試過,根本都冇有那人的地址。”
“那就扔掉。”容百川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
聞願忽然側目,他敏感的察覺到了什麼。
這個男人最近變得有些強勢,就像是漸漸在……覺醒本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訂閱的大大!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