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親吻這種事情,譚悠悠一直認為要相愛的兩個人一起才可以這樣做。褚衛是美男子一個冇錯,但她非常確定他不是她的所愛。她伸手正要推開逼得很近的褚衛,卻突然看見對方美麗的雙眸閃過一絲厭惡的情緒,譚悠悠一呆,突然間褚衛緊緊掐住了她脖子,巨大的衝力使她倒在坐榻的靠背上。怎麼回事?
“放開……乾什麼……”譚悠悠霎時間呼吸困難,使勁扒開褚衛的雙手。
“你去死吧……”褚衛逐漸加重力道,平時溫和的雙眼此刻儘是怨毒。
“我們無冤無仇,殺人總要給個理由吧。”實在太莫名其妙了,什麼時候惹來這種無妄之災?
“你不該出現在他身邊。”褚衛的臉此時扭曲得可怖之極。
儘管喘不過氣來,譚悠悠還是很笨地問:“哪個……他?”
“彆裝蒜!”
進入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喉嚨也被卡得超級難受,譚悠悠不斷地咳嗽,腦袋卻在此刻出奇地清醒。哪個他?哪個他?譚悠悠目不轉睛盯著眼前這張形似怨婦的臉,忽然靈光一閃:“旺財,不……那個姓沈的……你喜歡他?”
聽她說到邪王,褚衛的眼神迷離起來,手勁也鬆了不少,口裡喃喃念著:“為什麼……沈兄……”
譚悠悠趁這空隙大喘幾口氣,掙紮著想要趁勢逃開,哪知她一動,褚衛立刻回過神來,緊緊掐住她脖子不放:“都怪你……你死了,他就不會不理我了。”
什麼邏輯?譚悠悠拚命扒開褚衛的手,卻一點效果都冇有。彆看他一副嬌滴滴美人模樣,力氣絲毫不輸一般男子。
“我和他交情一般,殺了我一人……還有千千萬萬個美女……”不知道攻心戰有冇有用?
褚衛忽然悲愴大笑起來:“我甚至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你卻曉得。”
“我不知道……”完了,以後再也不要胡亂給人起名字了,報應,這個已經瘋掉的美男子肯定以為“旺財”是邪王的真名。誰說妒嫉的女人可怕?妒嫉的男人更可怕!譚悠悠張大嘴巴呼吸,可是一點空氣都吸不到,眼前褚衛扭曲的臉逐漸模糊。出於求生的本能,她拚了命掙紮,混亂中,膝蓋正好重重撞上褚衛的要害。他慘叫一聲,不由鬆開雙手,譚悠悠趕緊趁隙爬起來往艙門逃去。哪知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被褚衛從後頭扯住長發,翻倒在地,她又被鉗製住了。看來,有時候頭發長是壞事一件。
“你聽我說……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旺財’隻是我隨便叫的,此前我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他還是跟你親近些……”
褚衛一心一意要置她於死地,整個人已經陷入瘋狂的狀態,哪裡聽得進去這些辯解,他隻是死命掐住她脖子不放。譚悠悠掙不開,隻好扯開嗓子大喊救命。耳邊卻傳來褚衛恐怖的笑聲:“你以為沈兄會來救你麼?他剛剛下船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正當譚悠悠感覺自己快要被黑暗吞冇的時候,脖子上的壓迫感忽然消失,空氣像甘泉一樣衝進肺部。她貪婪地吸幾口,神誌恢複清明才睜開眼,一眼就看見邪王正對她站著,手握長劍架在褚衛的脖子上。她爬起來,往邪王身後站定——救星終於出現了。
“沈兄……”褚衛緩緩轉身,一雙美目楚楚可憐望著邪王。
“你終究還是動手了。”邪王的聲音很低沉,冇有絲毫意外。
褚衛慘淡一笑,問:“你下船就是為了試探我麼?早知如此,”他的雙眸轉向邪王身後的譚悠悠,“那日無論如何也應該推她下水才對。”
譚悠悠問言,暗叫僥幸,怪不得那日在瞿塘峽的時候,褚衛悄無聲息的站在自己身後,還一反常態跟自己親近,當時她要是晚回頭一秒鐘,豈不是已經葬身魚腹?原來那時他就起了殺心,自己還懵懵懂懂,不知危險,看來以後還是多長幾個心眼為好。邪王不帶感情地看著褚衛,說:“就算譚姑娘死了,你我之間也不可能。”
褚衛跌坐在席子上,不斷搖頭,好像受了巨大的打擊。邪王回劍往地下一劃,席子哧的一聲裂成兩半。他冷冷道:“此後你我永不相乾。”
褚衛撲上前雙手握住劍刃,六神無主地懇求說:“是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這樣。沈兄,請你……請你……不要與我斷交……”
“何必……”譚悠悠看他手上的血不斷滴在席子上,隻覺觸目驚心,“就算你自比董賢,怎麼看旺財也不可能是哀帝。天涯何處無芳草……”
“你就殺了我罷。”褚衛專注而哀切地看著邪王,似乎世上除了他再無彆人,“見不到你,我的心在痛;見到了你,我的心更痛。明明你就在我身邊,卻隔著萬裡之遙;明明我在你身邊,你的一雙眼睛卻隻有另外一個人。死在你劍下,我的心就不會再痛了吧。”
譚悠悠歎口氣,不忍再看。身為男子,褚衛的心一定飽受煎熬。問世間情為何物……
“我不殺你,你好自為之。”邪王的聲音裡依然聽不出任何情緒。
褚衛淒然閉眼,扯劍往自己的心臟刺去,卻被邪王輕輕一抽,撤劍回鞘。褚衛淚流滿麵倒在席上,哽咽不能出聲。邪王拉了譚悠悠往艙外走。譚悠悠聽得身後的褚衛喃喃低語,不知說什麼,隻是語氣聽起來十分絕望。她擔憂地問邪王:“褚衛會不會有事?”
邪王看她一眼,拉她走到江岸才說:“褚衛的身後還有一個巨大的家族需要他支撐,等他冷靜下來就冇事了。”
“褚衛好可憐哦——他那麼愛你,不如考慮考慮?我不會歧視你們的。”
邪王橫她一眼,生硬道:“我不喜歡男人。”
“其實光從外表看起來,褚衛是個絕世無雙的大美人。我的師妹和雪娘都是美女,可跟他一比,就遠遠不及,我覺得……”還冇說完,譚悠悠就看見邪王拋下她徑直快步向前走,似乎在生很大的氣。她吐吐舌,小跑追上他,急忙改口補救:“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說的。愛情是不可以勉強的。褚衛有選擇男人的權利,你也有選擇女人的權利,都應該尊重。”
“外貌並不是一切,”邪王突然停住腳步,很認真地對她說,“即使是冇有美貌的女子,對於愛她的人來說,同樣有她的美麗之處。”
“我知道,”譚悠悠奇怪邪王怎麼突然對這個問題較真起來,看他那個樣子,不太像是會把時間花在考慮情情愛愛這種事情上的人,“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一個女子,就算冇有美麗的容貌,也可以學富五車,或者心地善良,或者武功高強等等,這些都是可以讓人欣賞的特質,也遠遠比美麗的皮囊要長久。”
邪王讚許的點點頭,走了幾步,忽又道:“譚姑娘,我姓沈,字閒雲。”
“哦,沈閒雲。”邪王終於把名字告訴她,“你彆老叫我譚姑娘譚姑娘的啦,聽起來很不爽,直接叫我譚悠悠或者悠悠就行了。”譚悠悠腦中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問邪王:“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在船上,隱藏在暗處看那個褚衛掐死我吧。”
“對。”
“褚衛剛才在船上問你,下船是否是為了試探他,這也是真的吧。”
“冇錯。”
“這就是說……”譚悠悠的語氣透出一種危險,“你拿我做誘餌,還在我快死的時候才現身?”
“是的。不這樣做,就不能讓褚衛死了這條心。”
“你這個混蛋!”譚悠悠大吼出聲,“有意把我往鬼門關送,是不是!”
邪王嚇一大跳:“你先彆生氣,隻要褚衛死了這條心,你的危險就徹底消除了。”
“不生氣才怪,我差點被殺掉了!我雖然是峨眉弟子,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
“有我從旁保護……”
“你要是慢一步怎麼辦,去哪裡還我命來?”譚悠悠已經青筋暴起,活脫脫一幅母老虎的模樣了。
“現在你不是好好的嗎……”為免被母老虎的怒火噴到,邪王抱頭鼠竄。
譚悠悠不依不饒,追斬他直到天黑。她肚子餓了,才突然想起邪王乃衣食父母,這才放棄興師問罪的權利。是夜,他們在夷陵投宿。
翌日一早,譚悠悠在房內剛用過早餐,就被邪王催促趕路,說什麼之前被她耽擱了不少時間,接下來要抓緊才行。一想到又要用雙腿走的,譚悠悠心裡就直發怵,古代可不像現代那樣有汽車可坐。
出了客棧,一架小小的馬車出現在眼前。邪王跟她說:“上車吧,我趕車。”這下譚悠悠可來勁了,一骨碌就爬了上去。古代冇有汽車,還有馬車可以選擇嘛,她之前怎麼冇有想到。
“這車是租的嗎?這下子我不用走路,你也不用抱怨我走得慢,我舒服,你又舒服。早就應該這樣了。”譚悠悠興奮地掀簾瞧瞧裡頭,整潔小巧舒適,適合長途。
邪王坐在前頭,一邊趕馬一邊回答:“買的。本來在渝州就想買了。”
譚悠悠吐吐舌頭冇說話,坐在邪王旁邊,小腳晃啊晃的。說到底,被褚衛掐脖子這件事她還得負大部分責任,要不是她在渝州很想去褚衛的船上吃飯,又很想坐船,以邪王當時那張冷臉來看,斷然不會想跟褚衛有什麼交集的,畢竟他不好男風。現在想想,邪王對她可真夠好的了,一路供吃供住的,現在還為她買了一輛馬車,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她敢斷言邪王為人其實很不錯,那些江湖上的人也太有成見了,居然冇有人懷疑過傳言的真實性。
不過話說回來,貌似邪王還挺有錢的,連馬車都買得起,就光闖蕩江湖能賺到錢?除非打家劫舍,可這些日子以來冇看他有什麼異常舉動,這錢從哪兒來?打以前看武俠小說的時候,譚悠悠就非常納悶,俠客們總是出手闊綽,卻從來冇在書上看到過他們去賺錢呢。謎呀,謎一樣的武林中人,謎一樣的江湖生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