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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照不見菱花鏡裡形容瘦

2025-05-16 作者: 仁奴

趙高嘴角流出血來。

“還是你贏了,姐姐。”

房媧兒伏在他耳邊,小心翼翼地說道:“孩子在我那兒,很好,你放心。”

趙高露出欣慰的笑容來,說道:“彆告訴他,他的外公是誰。”

“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你是他的外公。”

“謝”

趙高咽氣。

房媧兒轉頭看向韓談,說道:“就說人是你殺的。”

“這”

“你不但殺人無罪,而且殺賊有功,不好嗎?”

“是。”

子嬰從正殿走來,看見倒在地上的趙高以及滿地的鮮血,對房媧兒說道:“您是想要離開還是,將皇兄的信件公之於眾?”

“何意?”

“朝臣就在外麵,憑皇兄遺書,可尊您為太後。”

房媧兒淡淡笑著:“罷了,我配不上始皇帝。”

“這可始皇帝遺書”

“有關始皇帝的流言蜚語已經夠多了。”

子嬰隻好作罷。

“我要走了,接下來的,陛下自己決斷。”房媧兒道。

“您不願留下來嗎?”

房媧兒搖頭,道:“斯人已逝,留在這裡,不免觸景生情,還是不要留在這的好。”

“您請便。”

“不要與人提及我,這般奇人異事,還是不要出現史書上,恐汙了始皇帝的名譽。”這是房媧兒對嬴政最深沉的愛,愛他便是隻求他好,於自身而言不去計較。

“寡人答應您。”

“多謝。”房媧兒叩首行禮。

房媧兒離去,匕首留了下來,子嬰讓韓談取出,並說:“你殺賊有功,寡人封你為中車府令。”

韓談跪地:“謝陛下!”

“將這匕首留下,清洗乾淨,寡人要留在身邊。”

“喏!”

子嬰隨即召群臣進宮,列舉了趙高的罪孽,並誅滅趙高三族,在鹹陽城內示眾。

房媧兒回到藏嬌閣之後,為趙高一家設靈堂,立牌位。

秦憶作為唯一活下來的趙高後人,由房媧兒抱著,守在靈堂中。

而子嬰繼位,成為秦王之後,也感到無奈,秦朝已經麵臨這頃刻之間,分崩離析的厄運。

子嬰不甘心,調動兵馬,在山堯關設防,意圖阻止劉邦的軍隊向鹹陽畢竟,可是,不過是杯水車薪,多守一日和少守一日的區彆而已

“姐姐,張先生送來的信。”虞柔手捧一隻信鴿、

房媧兒忙取來,打開一看,說道:“劉季的隊伍,到灞上了。”

虞柔吃驚,問道:“張先生不是去勸降的嗎?怎會如此?”

“他去輔佐了劉季。”

瀧靈原是吃著果子的,聽房媧兒這樣一說,她含著滿嘴的果子,不動了,望著虞柔,二人對視。

“張先生他”

房媧兒將錦書慢慢放進的香爐中,說道:“秦國已然保不住了,若是能儘我所能,護住鹹陽城和鹹陽的百姓,也算我冇有愧對始皇帝。”

虞柔不動,說:“他們都要打過來了,怎麼保?”

“柔兒,我軍圍攻钜鹿時,楚懷王許諾說誰先攻下關中,就封誰為關中王,項羽救钜鹿,劉季奉命反秦軍,劉季的軍隊,人數少,項羽對他本就不屑一顧,劉季聰慧,他利用地勢優勢,對秦軍避實擊虛,且高舉仁義之名,不斷搜羅各地的零散叛軍,以此壯大自己的勢力,可以說,是三分抗秦,七分擴張。”

“姐姐要讓劉季做關中王?”虞柔問。

房媧兒點頭承認。

瀧靈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果子,說:“姐姐,我聽人說劉季可不是好人,人說他嗜酒好色,貪圖安逸,是個無賴。”

房媧兒淡淡笑著說:“可是,他疏財好始,度量寬宏,平易近人,禮賢下士。”

玉靈在一旁斟酒,說:“可還是擋不住,他自己是個什麼都不會的人呀。”

房媧兒拍腿笑著,說:“那又如何?”

“讓他做王,還不如讓張先生做呢!”玉靈嬌說。

“張先生有才有德,可是他不會帶兵。”房媧兒饒有興致的對玉靈說道。

“能讓彆人帶!”玉靈不假思索地說來。

“劉季也可以讓彆人帶兵,再讓張先生為他出謀劃策不是?”房媧兒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還是覺得劉季比不上張先生。”玉靈說完,瀧靈點頭說是。

“劉季會用人,會撒錢,這一點,就冇人可比。”房媧兒儀態飄逸,側身依著欄杆。

“會撒錢這是什麼道理?”虞柔坐下,搶過瀧靈懷中的果子,咬了一口。

“用錢是難的,劉季能籠絡如此多的叛軍,吸納為自己的人,他會用人,也懂得給人以利,這種人,天生就是讓人圍著他轉的。”

三人還是不大懂。

虞柔又問:“為何要他做關中王,項羽不行嗎?聽說那人天生神力,能舉鼎,儀表堂堂並且驍勇善戰。”

房媧兒冷冷地睨著虞柔,望了她很久。

“你覺得他很好嗎?”房媧兒的語氣大改,三人都很少見她表情如此凝重。

虞柔怯生生地,低頭回道:“不是,隻是聽人說此人武功極高。”

玉靈在一旁打岔說:“主人,虞柔是個武癡,這,您是知道的。”

房媧兒冷笑說:“你隻聽說此人善戰,卻不知,此人每過一處城池,必是哀鴻遍地滿城死屍,這種人注定做不了天下的王。”

說完,房媧兒揚長而去,虞柔滿臉恐懼之色,房媧兒從不這樣對她們說話,可是提起項羽,她便極為怨憤。

去年九月。劉季亂軍,抵達南陽郡。

南陽郡守退入宛城固守。

劉季手中都是農民軍,與正規的秦軍不可比擬,由此,宛城一時之間,難以攻取。

劉季便再做打算,最終與蕭何等人決定繞過宛城,西進直取關中。

張子房聽聞劉季此舉,便立即去見了他。

“張先生,按照您的提議,我們直逼鹹陽占領關中,不行嗎?”

張子房搖頭道:“您雖然急於進關,但這一路上秦兵太多,都扼據著險要之地。若是我們繞過宛城,一旦宛城的秦兵從後麵追殺過來,那時強秦在前,追兵在後,彆說進鹹陽了,我們可就全軍覆冇了。”

眾人一想,說道:“張先生所說在理,宛城乃是必爭之地。”

劉季點頭。

於是,連夜率兵返回宛城。

在拂曉時分,宛城的守衛軍便站在城樓上,便看見己方已經被劉季的軍隊團團圍住。

此時,劉季之軍便在爭論,攻還是不攻。

樊噲道:“現在,咱們都圍住了宛城了,自然是要攻的。”

蕭何卻說道:“不可,攻下宛城,必是一番惡鬥,我們本來人數就少,這樣一來,如何與前方的秦軍對抗?”

張子房道:“我們總不能固守宛城,等待下一次被圍吧,我認為不能攻。”

陳恢道:“何不以攻心之術,招撫南陽太守,赦免全城吏民,如此,我們便兵不血刃地輕易奪取了宛城。”

樊噲道:“南陽太守會接受招撫嗎?”

劉季突然發話說:“先招撫,招撫不成在攻城,也不遲,現在就去。”

劉季信步走出營帳。

南陽太守本心是與南陽共生死,可是望著城中的百姓,心軟下來,他一人死,死不足惜,可是,這亂軍攻城,必將生靈塗炭,眼看著大秦分崩離析,太守早有意歸降亂軍,避免南陽城中的惡鬥。

張子房上前去,見了守城的秦軍,要求麵見南陽太守。

“太守大人。”張子房拱手行禮說道。

“張先生。”太守還禮。

二人於城樓之上,相對而坐。

“事到如今,太守大人以為天下局麵如何?”

“亂軍四起。”太守直言不諱。

張子房勾唇,說道:“依太守看來,今後會如何?”

“大秦內政早已腐爛不堪,宦官亂政,秦將叛國,大秦,亦是冇什麼氣數了。”

“那大人想要如何?是與秦朝一並滅亡,還是改投他門?”

“若是我本人,必然與大秦同生共死,可是,城中百姓的性命,全在我一人身上擔待著,必要先為他們求一條生路,再做打算。”

張子房心中暗暗樂之。

“那現在天下,群雄並起,您認為誰能保住這南陽百姓呢?”

“隻聽說,群雄之中,多是之前六國遺人,對秦是極其厭惡的,就怕我歸降不成,反害了城中百姓。”

張子房取出劉季書信,說道:“此乃我軍主帥沛公呈與您之招撫之書。”

太守取過來,細細讀之,大喜,問:“沛公當真如此仁義?”

張子房應道:“那是自然,沛公並非舊國遺人,對秦本冇有舊恨,隻是為了保住沛縣百姓而起兵之人,初衷便是仁義,自然不會與其他義軍那般弄得生靈塗炭。”

“可矣。”

“多謝太守,避免了一場惡戰,功德無量。”

“先生取笑了,這是在下的職責而已。”

南陽太守當即下令開成,迎劉季入城來,歸降於劉季大軍。

劉季之軍雖多是草莽,可是,他治軍極其嚴苛,進入宛城之後,並未搶掠宛城中民戶之財。

兵不血刃,解除了西進的後顧之憂,劉季之軍,軍威大振,浩浩蕩蕩地向西而進。張子房在路上飛鴿傳書回鹹陽,說南陽郡已經歸降,並無惡戰。張子房難得與房媧兒一條心,房媧兒對他的懇求不過隻有兩點,一莫殺百姓,二莫毀城池。

南陽郡歸降一事傳出,並且城中百姓安然無恙,其它城池的太守也紛紛效法南陽太守,望風而降於劉季之軍。

一路西進至武關,都很是順當。

劉季不僅善用人,還善用錢財。

遇到負隅頑抗的秦軍,便以重金誘之,擾亂軍心,再伺機突襲。加之劉季本人仁義之名遠播,幾役下來,人馬不減反增,越打越壯。

隨後,劉季率軍抵達山堯關。

此時趙高已被子嬰正法,子嬰繼位,麵對劉季之軍,他加派人馬固守山堯關。山堯關是古代南陽與關中的交通要塞,重兵把守之外,還有天險,易守難攻。此處為兵家必爭之地,也是通往秦都鹹陽城的咽喉所在,還是秦軍的最後一道天險保障。

此時,天時地利人和,全在秦軍一邊,由此,劉季大軍久攻不下。

劉季趕到關前,想要親率所部兩萬餘眾,強行攻取。

彼時,張子房上前勸諫道:“沛公,眼下秦守關之兵力充足,且有天險屏障,易守難攻,您切不可輕舉妄動。”

劉季時時關注著項羽大軍的情況,想著要先入鹹陽,奪下關中。

“項羽大軍也在挺近鹹陽,張先生就一點兒不為城中百姓擔憂嗎?”

張子房望著劉季心急如焚的模樣,問:“沛公是想入鹹陽為王,還是為百姓擔憂?”

劉季直言:“二者有區彆嗎?我做了王,他們就能免於項羽的屠戮,他們要想活,我就必須做這關中王。”

張子房一笑。

望著這山堯關,思忖半刻,便說:“子房聽說山堯關的守將,原是個屠夫的兒子,並且此人極為市儈,對於並非秦將之家,他對秦國冇甚情感,沛公隻需要用點錢財,便可以動搖他守關之心。”

劉季聽後,一勾唇,此法他已用過多次了。

用錢買通軍隊首領,可為自己免去諸多惡戰,保留並且壯大實力。與此相反,項羽便是惡戰一場接著一場,原本隻需要用錢便能解決的,他卻吝嗇,惹得一路生靈塗炭,作下孽來。

張子房接著說道:“沛公可以派出部隊,先出發,並且預備好五萬人所需的糧餉,而且還有在四周的山間上,增設大量軍隊的旗號,以此來虛張聲勢,作為疑兵。然後,再派出酈食其帶著大量的珍寶財物,前往山堯關勸誘秦將,這樣一來,攻下此關,便省去了許多麻煩,沛公覺得這樣可行否?”

劉季捋捋胡子,大笑說:“張先生此計妙哉!”

於是,劉季按照張子房所說而行之,山堯關守將看見滿山的軍旗,以及麵前的珠寶,果然獻關投降,並表示倒戈叛秦,拜在劉季麾下,與劉季一同聯合進攻鹹陽。

劉季覺得此人可用,可是張子房卻覺得此事並非如此簡單。

他悄悄潛入山堯關中,秦軍休整之地,看秦軍並未與收關之將一般打算投敵,而是私下討論這如何對抗劉季之軍。

於是,張子房回去後,去見了劉季。

他分析給劉季道:“想叛秦的,不過是山堯關的守關之將一人,而我去了他的軍營之中,看到他部下的士卒們,並非願與他一塊兒歸降。若是士卒不從,那此人也不可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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