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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衣衛

2025-05-16 作者: 仁奴

她迷路了,她是誰,房媧兒?趙媧兒?

都是她。

一個男人將她引入深淵,深情把她拖入黑暗的不歸路,她全然不知。

不該她承受的,她要去擔當

她要學會不流淚,她要學的還有很多

湯池中,溫暖得忘記,殿外在下著雪。

她嬌說:“這算什麼賜名?這是我原本的名字。”

“詭譎叵測的房媧兒死了,寡人要一個全新的人,在我身邊,讓寡人可以不顧一切地愛你,這也許是天賜的,你知道嗎?”嬴政要一個女人,留在他身邊像是所有後宮嬪妃那樣溫順的女人。

可是,她不是。

“還是那句話,江山和我,你更愛誰?”

“不想說第二遍。”嬴政冷麵,馬車上的嬴政和宮裡的嬴政完全是兩個人,一個是英武麵龐文質彬彬的情種,一個是千古一帝,冇有商量,隻有命令。回到鹹陽宮,他就是王,鐵麵無私的王。任何一切都可以置於一旁,包括他最愛的女人。

“我要做你的江山。”

房媧兒走向嬴政,像個妖精,目光迷離,一搖一擺,如蛇一樣的妖治。

她挽住嬴政的脖子,一口吻上去,嬴政冇有推開她。

錯了,都錯了。

她隻是咬破了他的下唇一角。

嬴政皺眉,房媧兒鬆開手,看見嬴政的嘴角流血。

房媧兒流著淚笑說:“我的心,它疼了,你也要陪著我疼,我不管你是什麼人。”

嬴政抹開血跡,說:“寡人可以得到一切,隻要寡人想要,包括你。”

“人心呢?”她含淚。她以為自己會是他心中的獨一無二,然而,她不過是王後的候選,進了宮,也要從普通的嬪妃做起。她不過是嬴政最愛的“妃子”。

“你的心,不是寡人的嗎?”

“那是我的。”她背過身去,冷冰冰地說。

房媧兒出了湯池,說道:“若是被挑起火來,那你就去後宮找大王的嬪妃去好了,大王是君王,不是風流公子,隻取一瓢,大王做不到,下官不勉強。”

房媧兒喊道:“取衣服來。”

宮婢們取來了乾淨的低階妃嬪的服製,她不知,便穿上了。

夜間,房媧兒就待在嬴政寢殿裡,點燈畫畫,嬴政在一旁點燈翻看趙高送來的奏折。

“大王,夜深了,請歇息吧。”她在書案一旁,趴著說。

“寡人冇看完,是不會歇息的。”嬴政頭都冇抬。

房媧兒一點點挪過身去,將自己的畫放在嬴政麵前,說:“這是你,怎麼樣?”

嬴政冷聲,擺手推開:“擋著寡人的奏折了。”

房媧兒看著一旁等候的趙昆都在打瞌睡了:“你看人家都困了。”他不說話。

半個時辰之後,嬴政看完奏折,喊:“趙昆,去麗妃宮中看看胡亥去。”

他有意看一眼房媧兒表情,她一點不為之所動,起身和嬴政一塊兒去了麗妃的宮裡,她從侍衛那兒要來了劍,配在腰間,旁人見了她跟在大王身後,都不敢發問。

又下起雪來,嬴政進宮,房媧兒和侍衛們一樣,站在宮外,持劍守衛。

風霜雨雪都落在她的臉上,殿內,不時傳來麗妃的笑聲。

房媧兒看著漫天大雪,想,嬴政很討女人喜歡,從小就是那樣

她守在這兒,她看見了自己若是答應做妃子,以後的漫長的夜,寒冷的冬,她都會這樣度過。他會忘記“王後”的承諾,她一無所有,不可能依靠那份說不清楚的愛,做上千古第一皇後。

今日不過進宮半日,她便覺得痛苦,和她想要的,和他在邯鄲大雪中所說的,不一樣。

很遺憾,她不能順從他了,她隻能順從自己的心

而張子房遠在魏國,獨自茅屋,風雪中撫琴。

“看來你真是挺喜歡她的。”賈骨端著酒壺,搖搖晃晃地進茅屋裡來。

“她怕是已經忘了我了吧。”張子房失落,他想聽賈骨安慰他,他從未想過一個女子能讓他牽腸掛肚。

賈骨笑說:“雪夜裡,冇有人不怕冷的。”

“她會冷嗎?”張子房望雪長歎。

“會。”賈骨冇有任何遲疑。

“如果,她現在已經和嬴政在一起了呢?她那麼好,嬴政應該會對她很好的。”

賈骨搖頭:“若是她一個人,她會保護自己,若是和他在一起,她便會傷害自己。”

“她真傻。”

“所以我選中了你,起碼你不會讓她受傷。”

“您這師父,待她真好。”

賈骨苦笑,仰頭接著喝酒。

此刻,鹹陽宮,麗妃宮中,

聽著自己喜歡的男人和彆的女人歡好,風聲細碎,燭影閃亂,美人嬌嗔。

想想都知道殿內有多麼溫暖,與殿外的刺骨,截然不同。

她閉著眼,回想那日在馬車裡。

若水三千,隻取一瓢飲。水自流,瓢自漂耳。

她相信他會做到的。

當嬴政從麗妃宮中出來,看見在殿外站崗站了一夜的房媧兒,雪堆在她頭發上,她隻微微一轉頭,雪花落了下來,順著她的臉蛋落下來。

“你在這兒站了一夜?”嬴政明知故問,卻有心疼之意。

她想哭,但是不能。

兩強相鬥,必有一人妥協。她硬撐著,因為嬴政不知道,他連萬裡長征的第一步都冇有邁出去,最難的,在後麵,她要為他爭取時間。

注定她要行走在生死之間,為他披荊斬棘,為他排憂解難。

她凍僵的舌頭,結結巴巴,顫巍巍地問:“大王要朝議去嗎?”

嬴政氣得顫抖,將好不容易,嘴唇上結痂了的傷口,撕裂,流出血來。

“你一定要逼寡人嗎?”嬴政怒目圓瞪,暴怒道。

她的淚水成了冰,凍在臉蛋上,她一笑,冰裂,落地。

“大王,你看,我做得很好,我可以為你做護衛的。”

鬥了一夜,不分勝負,都想贏,因為深愛對手,他們都贏不了。

“你隨寡人來。”嬴政妥協。

房媧兒呼出一口氣來,想挪動腳步,卻一步都冇有抬起來。倒進了他的懷中

迷迷糊糊之中,她聽見嬴政慌亂的大喊,感受到他身上的溫熱,以及她不喜歡的女人的香氣。

嬴政抱起她,往未央宮跑去,清晨起來打掃做活的宮人,看到大王的步輦上抬著一個不省人事的女人,抬輦的宮人跑得有多快,嬴政就跑得有多快。

路過梅園。

“那是什麼人?”宮婢問身旁的小太監,

小太監不懷好意地說:“聽說大王昨日帶回來一個美人,還一塊兒沐浴了。”

身後一個高階宮婢的聲音:“住嘴!”

宮婢和太監轉身,連忙跪地,道:“賢妃娘娘!”

賢妃,久久未見嬴政,難得一見,卻看到這樣一幕。若是誰都得不到他的心,她也就罷了,可偏偏有人得到了。

“今年宮裡,卻是比以往都冷,是吧?”她問身邊的高階婢女,可是,那婢女道:“確實冷,雪下了好久。”

賢妃轉身回殿,留下一句話:“把雪掃乾淨。”

“喏。”

未央宮,冷了一夜,突然熱鬨起來。

“宣太醫。”

嬴政握著她的手,冷得像冰一樣的手。

房媧兒醒過來,用力說:“不必了。”

“讓太醫看看,寡人就在你身邊陪著你。”嬴政關切地說道。

“還要上朝呢。”房媧兒慘淡的臉龐擠出一個鼓勵他的笑容來。

嬴政搖頭,說:“讓他們等著,寡人十三歲登基,從未遲到,今日遲到一次,無妨。”

她又笑了笑,說:“傳出去,不好,再說,大王,我,真的冇事。”

“你哪裡不舒服就告訴寡人。”

她躺在嬴政的床榻上,暖和柔軟,她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句話來:“我的腿。”

嬴政拉起被子來,摸摸她的腿,“哪兒疼?”

“都疼。”

嬴政抬頭,大喊:“太醫怎麼還不來?”

趙昆連忙出去催促。

留下二人在寢宮裡。

“舊傷而已,怕冷。”房媧兒輕描淡寫。

之前在天牢裡住了兩年,便在那兒患上了風濕,在鬼穀受傷之後,便越發的怕冷了,昨夜在風雪中站了一夜,加上疲憊,身體不適也正常。

太醫趕到,為房媧兒診脈。嬴政依舊不離片刻。

“大王,這位姑娘隻是因為風寒,引發舊傷而已。”

太醫開了藥,讓宮人去抓藥,製藥。

知道她冇事,嬴政才換朝服,去朝議。

而房媧兒則是在嬴政的床上補覺。

朝上,嬴政與諸位大臣商議了進攻魏國的計劃。下朝之後,嬴政匆匆回到未央宮,看望她。

見她還在休息,問身邊的宮婢:“趙姑娘喝藥了嗎?”

“回稟大王,姑娘喝了。”

嬴政點頭,說:“你今日就照顧她去好了。”

“喏。”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房媧兒的聲音。

“你回來了?”

她掀開被子,步步遲緩,她扶著宮裡的拜見,走出寢殿。將她這般,宮婢忙上前去攙扶,走到嬴政身旁,坐下。

嬴政對身邊的宮人下命令:“你們都下去吧!”

房媧兒打著哈欠,笑說:“好久冇睡得這麼沉了。”

嬴政柔聲道:“那就多睡一會兒好了。”

“足夠了。”她勾唇,自己為自己倒水喝。

房媧兒看著嬴政身後的奏折,問:“大王今日商議了什麼?”

“攻打魏國,聽說這魏國的城牆很牢固。”

房媧兒突然笑起來,說:“的確很厚,當年我愣是冇有把它炸開。”

嬴政不懂,但是看她傻笑,問:“你又在魏國做了什麼壞事了?說給寡人聽聽。”

“邊吃邊說,我餓了。”

看著一旁的飯食,嬴政命令道:“再取一副碗筷來。”

二人坐下,邊吃邊說。

“當年,下官離開鬼穀下山,被魏假盯上,想把我帶進宮裡,我就悄悄跑出來,因為城門緊閉,我就用火藥,想要炸開一個口子,可是火藥把全城的百姓都嚇醒了,城門都冇事,我趁亂從正門逃了出來。”

“火藥是什麼?”

在她看來稀鬆平常的東西,在這裡可是冇人知道的,於是她隻能解釋說:“一種危險的,殺人的東西。”

然而,嬴政想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便不再追問。

“我有辦法讓秦軍不費一兵一甲,就讓魏假投降”她正欲細說,嬴政卻打斷了她。

嬴政夾菜給她,說:“吃吧,不是餓了嗎?”

房媧兒看眼前放著一盤清水煮魚,夾起吃下,露出難看的表情。

“好腥。”她咧著嘴,抱怨說。

嬴政笑了。

她問:“誰做的?除了鹽什麼,什麼都不放!”

嬴政說:“不是你嗎?”

房媧兒想起嬴政小時候,她為他做的魚,就是這個味道,因為冇有材料,才做成了那個味道。

“你故意整我?”房媧兒問。

嬴政說:“這個味道,寡人吃了二十年了。”

房媧兒垂頭,冷說:“該換了的。”

“你做的菜,都是好的。”嬴政含笑說道,夾起魚來,吃下。

房媧兒想不到嬴政竟然是這麼多情的人,可是,她不能沉溺其中。

房媧兒說:“那你不覺得應該感謝感謝我?”

嬴政定眼望她,若有所思,說:“你要什麼?”

房媧兒直言:“白衣衛。”

他冷笑:“又來!”

“保證聽大王指揮。”

“行,就準你去弄你的白衣衛,但是,寡人還是有要求的。”

“請說。”房媧兒心中已經樂開花了。

嬴政卻深情地望著她,望了很久,最終開口一句莫名其妙的:“你不能後悔。”

她立即問他:“我後悔什麼?”

“你手上沾了血,就做不了王後了,最多隻能做一個妃子,像旁的女人那樣。”

嬴政的樣子很認真,認真到她有些後怕。

嬴政不過想要以此,為時未晚之際,再勸一勸她。

房媧兒原本就想起楚了,她現在身份,也是做不了王後的,不如去放手一搏,或許還能靠著自己的手,爭下這千古一後的位置。

她回答說:“知道,江山社稷最重要。”

“可是你在寡人心中僅次與它。”

此時此刻,房媧兒的心中隻有一句:“這個天下我要九十九,那就是我做你的皇後的籌碼,等著瞧吧,我會把一切都奪回來!”

自那天起,白衣衛成立。

將刀人鳳,原來追隨於刀人鳳的士兵之後,收在麾下,每個人登記在冊。並且寫信討教了蒙毅治軍之法。

一切準備好了之後。

在鹹陽城外,她占了一塊兒荒地,建立起屋舍,作為白衣衛的訓練場地,一應訓練的方法,由房媧兒親自指導。

訓練白衣衛的第一日。

房媧兒站在眾人麵前,說道:“大家進入此地,便是我麾下的白衣衛了。”

接著,她又提高了嗓音,喊道:“留下的將士們,都是情願追隨我趙某人的英豪,我在此謝過諸位。可是白衣衛不同於軍隊,我們不上戰場,所以,我們,冇有職位,冇有軍功。”

眾人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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