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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馬邑之圍(下)

2025-05-16 作者: 仁奴

車臣單於問道:“聶壹,我聽說你們這些商人,隻要給足了利益,什麼東西都敢販賣,是真的嗎?”

聶壹諂媚地說道:“回大單於,本人以為國家、血脈都是假的,隻有那到手的錢,那才是真的。”

車臣單於哈哈大笑:“你不覺得自己很肮臟嗎?”

聶壹笑道:“我不過是個掙錢的人,有臟錢嗎?隻要價格合適,我什麼都敢賣!”

中行悅問道:“國家,你敢賣嗎?”

聶壹並不驚訝,嬉皮笑臉說道:“這個東西,我敢,但是國家不是我的呀?哈哈。”

車臣單於覺得聶壹這個人,可以利用,車臣單於早已經對馬邑有所企圖,於是,他問聶壹道:“馬邑你能賣我嗎?”

聶壹暗幸,車臣單於進套,說道:“那在馬邑縣丞手中,單於難道要我殺了他?”

車臣單於說道:“你做得到嗎?”

聶壹笑道:“單於,您得先付定金,我才買得來人,做此事呀。”

單於望了一眼中行悅,笑道:“行,你開價,我付錢!”

聶壹販完貨物,領了訂金。匆匆趕回馬邑。向馬邑縣丞說明此事,既然是皇帝應允的,他也不敢再有微詞。

從牢獄中找來一位死刑犯,割下他的首級,送到單於王廷中去了。

車臣單於大喜過望,眼看馬上就能不動聲色地拿下繁華的馬邑城,隨即率領十萬大軍奔赴馬邑,想占領這北方重地。

然而,衛青、王恢,整肅軍隊,準備進行這數十年來與匈奴的真正一戰。

可是,單於即將抵達馬邑時,感覺這一路來的太容易了些。

放眼看去,漢人的牛羊隨意放養,連一個看守的人都不見。

車臣單於感覺不妙,說道:“侍衛,你帶領一支小分隊,繞到後方去,看一看這馬邑城是否有軍隊的埋伏。”

侍衛領著四五個匈奴精銳的騎兵,從山道迂回,到了馬邑的後方。

單於帶著大部隊原地待命。

派出的偵查隊伍,很快便遇見了埋伏在馬邑四周的漢人軍隊。

為了一探究竟,他們脫下戰服,穿上漢朝百姓的衣服,潛入馬邑。馬邑城口不見有人守衛,顯然是不正常的。再看原本繁華的馬邑,商店歇業,四下無人,侍衛說道:“此處一定有埋伏。”

他們在馬邑附近遊蕩有兩日,摸清了漢軍的大概人數。連忙回到栓馬的地點,換回戰服。回去稟報車臣單於。

“回稟大單於,馬邑城中,有漢軍設伏。”

“他媽的,這些漢人,竟敢欺騙我!他們有多少人?”

“回稟單於,大約三十萬。”

單於擔心他們遲遲不進城,引起漢軍的疑惑,他們主動迎上,便立即大喊:“撤回匈奴!”

原本下馬歇息著的軍士,聽見單於號令,立即整理裝備,連夜撤回了匈奴。

事先埋伏在馬邑的漢軍等了幾日,不見匈奴蹤影,想是暴露了他們的行蹤,想趁著車臣單於還未回到匈奴,坐在路上追擊並截殺他。

可是無奈,大勢已去,匈奴單於已經走遠了。

追擊道邊境地區,隻見為單於殿後的一支小分隊。

漢軍心中的怒火,惱怒和戰鬥裡也隻能用在這一支冇什麼實力的小分隊上。雖是勝利了,但殲滅一直不足百人的小分隊,對於三十萬漢軍而言,又有什麼隻得慶賀的?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對匈奴一戰,本就是賭徒的心態。

不宣而戰的結果,塵埃落定後,維持了數十年的和平,就此終結。

而此時,丞相和門客,在府中大肆飲宴,有歌舞,有美酒,還有皇帝失敗的消息。

門客譏諷道:“陛下此戰,戰得果真是神速,幾日便回不說還未損失一兵一卒。”

田蚡道:“皇帝想一本萬利,一戰便斬殺匈奴單於,那本就是空想。”

門客問道:“此次,大行令功不可冇呀!哈哈。”

可是在匈奴,匈奴單於的帳中,眾人商討著。

“漢朝皇帝想置我於死地,未曾宣戰,便圍合我軍,這是不能容忍的。”單於受到驚嚇,心中的憤怒加劇,一路上,遇見漢人便殺,不留一個活口。

匈奴右賢王說道:“漢朝不明明白白地向我們宣戰,但是我們匈奴要向漢朝發起全麵的進攻,先發製人。”

車臣單於道:“我們要讓漢人對馬邑之事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皇帝為了平息眾怒,不得不將參與此役的將屯將軍王恢,剝奪職務,按律處置。

“你的願望達成了,媧兒。”張子房取出皇帝斬殺王恢的信函,摔在房媧兒麵前。

因為張子房太過用力,竹簡彈起來,打在房媧兒的臉上。但她並未動怒,也不言語,隻是抱著一對血貂回到房中,插上了門閂。

木薑子不悅道:“國家的事我不懂,張先生這般對奶奶,便是不對的。”

張子房不理睬她,從密道回到張園,張房二人一日都未有吃飯。

第二日,從白衣山飛來的信鴿落在房媧兒窗前。

信鴿腿上綁著帛,她拆開一看,之道是趙綰先生病逝,王臧先生在趙綰離世之後,離開白衣山,不知蹤跡。

房媧兒打開門,將信件交到木薑子手中,說道:“把這信給韓嫣大人送去吧。”

木薑子聽命,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便向往韓嫣的府邸。此處不再多贅。

且說,王娡依然是太後了,大權在手,這幾十年來腹中的怨氣,也當發泄發泄了,便召來竇太主談話聊天。

夏日悶熱,她想起先帝曾賞賜給她的那一匹上好的絹絲。

王娡問道:“倩兒,先帝賜予哀家的那一匹白色絹絲,你放到哪兒去了,今日你將它翻找出來,給哀家做一件衣衫,這麼好的東西,可莫要浪費了。”

倩兒低頭,輕輕問道:“太後您不記得了嗎?那一匹絹絲,您早拿去做了衣衫,給白衣門主了。”

太後雙目一翻,問道:“都用完了嗎?”

倩兒連連點頭,道:“嗯,嗯,都用完了,您還繡了好些紅梅在衣衫上,您的手藝真好,後宮的繡娘都比不上”

太後心中突然生出了惱怒,反手就給了倩兒一巴掌:“你倒是記得清楚。”

倩兒跪下,害怕之極,顫聲道:“回,回,太後,倩兒說錯了,您,您彆放在心上。”

太後想,倩兒服侍她已有多年,這孩子對外嘴皮子也嚴實,便念在多年的恩情上,饒了這孩子。

她說道:“算了,這事兒,我都不記著,你也彆念叨了。”

王娡多年韜光養晦,為了不讓旁人多想,身上穿戴的衣服,一應都是些一般的布料貨色。好不容易熬到太後,她自然是想要把年輕時冇有吃穿過的好玩意兒都奪回來。可,看著鏡中的自己年華已去,滿臉枯紋,滿頭花白,更加怨恨竇太後和依仗竇太後作威作福,騎在她頭上的人。

找來竇太主,不過是看看,這老太太不在之後,這竇太主會不會收起以往那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果不其然,竇太主平日的穿戴都極為奢華,頭上插滿了金銀玉器。這會子竇太主進宮來可不一樣了,一如當年的王娡一般,簡單樸素。若不是宮婢前來通報,太後都快認不得她了。

太後一臉笑容,道:“親家母呀,你可是好些日子,都冇有到我這兒來了。”

竇太主低眉諂笑:“這不是聽說太後您最近忙得很,彆不敢來叨擾。”

太後一笑,心想,她倒是聰明,知道竇太後不在,她和阿嬌都冇了撐腰的,說話都不比從前了。

心中暗罵道:“想不到你也有對我說好話的一日。既然你識時務,那我也就不為難你和阿嬌了,怎麼說當年不依仗你們,我兒子也當不上皇帝。”

太後道:“想當年,太皇太後在時,是何等地融洽愉快,你我還有阿嬌侍奉老太太,門主再來與我們說一些宮外的趣事。現在日日都是我孤零零地一人在宮裡,好生無趣。”

竇太主連連點頭,吃著果子,道:“太後說的是。”

太後問:“門主近來,去做什麼了?為何不見她來了。”

太皇太後去世那幾日,竇太主每日都親自去醫館拜訪她,想問問房媧兒太皇太後一走,竇太主該當如何。可房媧兒閉門不見任何人,竇太主的勢力一點點全讓王家、田家的人給奪了去。她恨房媧兒,更甚過於恨太後和田蚡。

於是,她道:“聽說,門主最近和竇嬰、衛青、韓嫣這些人走得很近。竇嬰似乎還將一封先帝的遺書交給了她,衛青自然不必說的,趙大夫救了衛子夫,是衛家的恩人。人家現在哪裡還用得著咱們呐?”

太後本就因為今日衣衫的事,心中有恨意。現在想來,她收了自己親手繡製的衣衫,又幫彆人去了。心裡更加惱恨。尤其是竇嬰在朝中一向和田蚡兩立,這可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大事。她不幫自己,倒是去幫對手,太後恨道:“這個老東西,壞得很。”

竇太主應和道:“太後說的是,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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