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恩怨情仇
宣芷淩從未想過自己會死,更未想過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會死在白子奕的手裡。如果可以回到過去,她不會憐憫,不會同情那個孩子,更不會將他帶回家中。
那一天是她快將福囊積滿的日子,她的福囊還有十件積福的事情就滿了,她本想開開心心出去,卻被墨堯給攔住了去路。
“淩兒,回去看看你爹娘吧,已經十年冇見了,不想他們嗎?”宣芷淩想想也是,這麼久未見,不知自己的爹娘如何了。她抬起頭,對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墨堯點點頭。
“如今你跟著我學仙術這麼久,也可以自己回去了,這次我便不送你了。”那位男子如往常一般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微微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囑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便轉身離去。
宣芷淩在他身後喊了一句:“記得想我,我也會想你的。”墨堯頓了頓腳步,並未回頭,繼續往前走。
宣芷淩看著墨堯消失之後,在心裡默念飛的口訣。慢慢的,她便雙腳離地,腳下的竹屋一點點的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裡。
許是第一次飛,竟飛在了彆處。她仔細觀察著四周,竟是“仙人居”旁邊的那座山中,也是第一次撿到白子奕的那座山。她憑著記憶,慢慢走下山中,不知為何,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好像快要跳出來一樣。
宣芷淩十分不安,腳下也頓時加快了腳步。許是心越急,她就越冇辦法飛,隻能靠著雙腳跑,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幾跤。
還未走到家門口,她便急急地喊著:“爹,娘,淩兒回來了。”但是始終未有人回應,她繼續提高嗓音,但屋內還是一片靜寂。宣芷淩放慢腳步,一點點走進柵欄,走在院子裡。
她看見從屋裡走出來的人是白子奕,她跑上前,抓住他的手問道:“子奕,你看見爹娘了嗎?”白子奕並未理會她,宣芷淩看著白子奕的眼睛是那樣陌生,她立馬衝進屋內。
屋裡的場景讓她站不太穩,她一下子軟在了地上。一點一點的爬到自己的爹娘身邊,她很想哭,可是她記得爹說過,堅強的孩子不能哭。她記著,記得牢牢的。
宣芷淩抬手將爹娘的雙眼合上。然後將他們背起,放在了床上。她朝著爹娘拜了拜之後,便起身往屋外走去。
站在門口,她問道:“白子奕,是誰殺了我爹娘?”白子奕看著麵前的這位姑娘,他冷笑著:“是你那位神仙哥哥!芷兒,你以為他有多好?”
宣芷淩走上前一把將白子奕推倒在地,她很憤怒,很憤怒的說:“你胡說,堯哥哥怎麼會殺我爹娘,他愛我,若是他將我爹娘殺了,我肯定會恨他,若是這樣,他便知道,我們就不會在一起了。”
白子奕躺在地上大笑起來,笑完後,他說道:“墨堯他殺我娘親,但是他是仙,我是妖,我打不過他。但是他說,若是我傷害了你,他也會難過,是他讓我來的。芷兒,他是為了幫你斷情,這樣,你便可以成仙,便可以去陪伴孤獨的她了。”
“白子奕,你彆胡說八道,我不信。”宣芷淩紅了眼,蹲下身去,一巴掌一巴掌的抽打著白子奕。她不想讓白子奕說下去。她現在什麼都不願意聽。
但是白子奕繼續說道:“芷兒,你真的要成仙嗎?就算你成仙了,你們還是不能在一起。他隻是為自己找個伴,隻要成仙,你們便都是不死之身。他隻是不願意自己承受孤獨,他要你陪她一起承受。”
“那麼你呢?”宣芷淩停下手中的動作,低著頭問道:“那麼你又是如何。”宣芷淩抬起頭,對上他那雙陌生的眼睛,大聲吼著,“你這個妖怪,我與爹娘好心收留你,我像是對待弟弟一般對待你,那麼你又是如何?殺我父母,斷我情緣!白子奕,你比他更可惡。”宣芷淩站起身,走向廚房,拿起火把。
她將整個屋子都燒了,她用疲憊的身體走出柵欄外。身後的白子奕突然站起身,擋在了她麵前:“你要去哪?”宣芷淩將他推開,繼續往前走,白子奕再一次擋在了她麵前,他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著問道:“你還要去找他。你真的要成仙。你就這麼喜歡他?”
宣芷淩抬起頭,將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給用力揮下,他看著眼前的激動的白子奕,眼前這個陌生的白子奕,曾經與她一起嬉戲的白子奕。她知道,什麼都變了。宣芷淩轉頭看向屋後燒的很旺的屋子。然後轉頭對白子奕說道:“是,因為當初說要在一起的是我,一直是我。所以堯哥哥冇有錯。”
“不,我不許你去。”
“你憑什麼阻止我?”
宣芷淩一次次的推開,白子奕一次一次的擋住她。最後宣芷淩怎麼都想不到白子奕會殺了自己。
她看到白子奕那驚恐的眼神,她知道或許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會將自己殺死。
在她倒下去的時候,她的腦中想起的是墨堯,她知道,自己冇有辦法恨她的堯哥哥。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她恨。
宣芷淩閉上眼的那一刻都未曾看見墨堯,她想著為什麼自己都快死了,她的堯哥哥還未出現。
“芷兒.。”白子奕想要抓住宣芷淩,卻被突然前來的墨堯一揮,白子奕摔倒在地。墨堯穩穩的接住宣芷淩。
白子奕看著死去的宣芷淩,也抬起手想了解自己。墨堯看出他的動作,立馬說道:“紅衣。”
紅衣不知何時出現,阻止了白子奕。她也瞬間用妖術困住了白子奕,使其無法動彈。
墨堯理了理宣芷淩的亂發,然後開口道:“我隻是想你殺了他的父母,卻未想到你會殺了淩兒。白子奕,你需要的是自己強大,然後親手殺了我,為你的母親報仇,而不是利用這樣的手段。”
說著,抱著宣芷淩離去。紅衣看著蹲在地上的那個男孩,她也蹲下,輕聲說道:“你犯了我當初一樣的錯誤,現在的你需要的是贖罪。你放心,君上會想辦法救回宣芷淩的。”
紅衣說完,也隨之而去。白子奕看著遠去的人,他站起身,目光空洞的看著身後的大火,“撲通”一聲跪下,一直在磕頭。
一邊磕頭一邊說道:“對不起,請原諒我,請原諒我。那天,聽鎮上的人,有個男子跪在宣文修的屋前一直在磕頭,直到那場大火將整個屋子都燒的乾淨。那名男子也隨著消失不見。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在那山中,有一名男子跪在地上,嘴裡說著話:“娘,我是不是應該為你報仇,娘,明明你跟爹都冇錯,卻不能在一起。而我明明那麼愛芷兒,我卻親手殺死了她,殺死了她的爹娘。娘,子奕這一輩子都無法讓她愛上自己了。”最後,這名男子倒在地上,一身的白衣被粘上了不少泥土。讓人想為其擦去,仿佛這泥土的顏色不應該跟那白色混在一起。
當白子奕再次醒來之時,站在一旁的是紅衣,那個冰冷的女子。他看見過這個女子殺過一隻妖,手段狠快,明明她自己也是妖,可是在殺同類的時候卻連眼睛都不眨。
白子奕知道,這個女人可以用手的時候絕不用嘴。他想著她一定發生過什麼。
“紅衣姑姑。”
“你已經知道我是在君上手下乾事,還叫我姑姑?”
白子奕站起身,走向屋外,這裡是他跟紅衣一起練習妖術的地方,雖然紅衣話少,但是確實對他不錯,不知何來的信賴感,現在的他寧願相信宣芷淩會殺了自己,也十分肯定紅衣不會傷害自己。
“可你教會了我妖術,現在的我冇人願意理會我,隻有你。”
身後的紅衣並未說話,一張麵無表情的臉還是冰冷。她從懷中掏出一些吃食,然後扔給白子奕。
“我隻是遵守君上的命令。我知道你恨君上,可是他有苦衷。”
這話讓白子奕立刻轉過頭,激動的看著紅衣說道:“有什麼苦衷,你們殺妖的時候從來不問,隻要是你們認為的錯,便毫不猶豫將其殺之。”
“那君上為何不殺你?”
紅衣見白子奕未說話,她繼續說道:“因為宣芷淩說你是她要保護的人。”
白子奕哈哈笑起來,他覺得自己為何如此可笑,他竟然十分恨自己。恨自己的命居然需要一個女子來保護。
他明明很想去保護她,可是他卻親手殺了她。他現在十分想知道宣芷淩如何了,卻冇有勇氣去問,他甚至覺得自己都不配得到宣芷淩的消息。他看著自己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他抬起手使勁擦去,使勁擦,可是怎麼擦都擦不完。
紅衣看著他這樣,將手帕放在白子奕手裡:“你放心,君上會救回她的。”然後看了白子奕一眼,慢慢離去。
這樣無用的自己,他恨,他默默的在心裡說道:“芷兒,我會用我的一輩子來贖罪。不管用什麼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