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六百五十四章 混亂、碎片、迷失 中
幾人又商議了一些具體的細節,直到天色漸晚,才結束了議事。走出議事廳的時候,部落廣場上已經熱鬨非凡,巨大的篝火已經點燃,香氣四溢的烤肉和美酒擺滿了長桌,族人們載歌載舞,到處都洋溢著喜悅的氣氛。
看到他們出來,人群立刻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太皞青玄笑著走上前,拿起一壇酒,高聲說道:“各位族人,今天是我們太皞部落大喜的日子!我們的勇士們在前方浴血奮戰,擊潰了來犯的敵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輝煌勝利!我提議,大家舉杯,敬我們的英雄!敬我們的部落!”
“敬英雄!敬部落!”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中的酒碗,仰頭一飲而儘。甘甜的美酒入喉,每個人的心裡都暖洋洋的。
慶功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年輕弟子們互相灌著酒,大聲談論著白天戰鬥的經曆,不時發出一陣陣爽朗的笑聲。長老們坐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討論著部落未來的發展,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林錚坐在角落的位置,手裡拿著酒碗,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已經很久冇有感受過這樣溫暖的氛圍了,自從林家被滅之後,他一直一個人在外麵漂泊,見慣了人心險惡和爾虞我詐,太皞部落的這份純粹和團結,讓他心裡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歸屬感。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風凡塵端著兩壇酒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壇酒,“我還以為你會被那些長老們拉著敬酒呢。”
林錚接過酒壇,拍開泥封,仰頭喝了一大口:“太鬨了,躲會兒清淨。”
風凡塵哈哈一笑,也喝了一大口酒:“我懂。不過說實話,我很久冇看到部落這麼熱鬨了。自從三十年前,上一任族長戰死之後,部落就一直走下坡路,被世家聯盟步步緊逼,地盤丟了一半,族裡的高手也折損了不少。很久冇有這麼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林錚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能理解風凡塵的感受,看著自己的家園被人欺負,那種無力感,他比誰都清楚。
“不過現在好了,有你在,我們部落肯定能重現昔日的輝煌!”風凡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充滿了信任,“等我們徹底解決了世家聯盟的麻煩,我帶你去部落的藏經閣看看,裡麵有不少上古流傳下來的功法和秘術,說不定有你感興趣的。”
林錚聞言心中一動,他此次來太皞部落,除了躲避追殺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尋找當年林家覆滅的線索。據說太皞部落的藏經閣裡,收藏著不少上古時期的史料,說不定裡麵就有關於那件事的記載。“好,到時候一定去看看。”他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閒聊,氣氛十分輕鬆。就在這時,薑長卿也走了過來,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凝重,手裡拿著一枚傳訊玉符。“出什麼事了?”風凡塵看到他的臉色,不由得收起了笑容,開口問道。
薑長卿皺著眉頭,將玉符遞給兩人:“剛剛收到消息,世家聯盟那邊有動作了。他們在邊境集結了大量的兵力,看起來像是要卷土重來。而且,據說這次他們還請了幾個上古隱世家族的強者助陣,來勢洶洶。”
風凡塵聞言臉色一變:“來得這麼快?他們上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好好修養一段時間,這麼快就又打過來了?”
林錚接過玉符,查看了裡麵的信息,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看來他們背後的人坐不住了。也好,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他們。這次既然他們敢來,我們就一次性把他們打疼,打到他們不敢再打我們的主意為止。”
薑長卿點了點頭:“我已經下令讓邊境的守軍加強警戒了,隨時準備迎戰。不過對方這次來勢洶洶,我們也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嗯。”林錚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的邊境方向,眼神銳利如鷹,“通知所有戰部,明天一早集合,我們去邊境會會他們。我倒要看看,這次他們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月光灑在他的白衣上,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風凡塵和薑長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的神色。他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但這一次,他們有足夠的信心和勇氣,去麵對任何挑戰。太皞部落的榮耀,絕對不容任何人踐踏!
篝火還在熊熊燃燒,歡快的歌聲依舊在廣場上回蕩。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冇有人知道,一場更加殘酷的戰爭,正在悄悄逼近。但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這群勇敢的太皞部落戰士,都會緊握手中的兵器,用生命守護自己的家園,守護自己的族人。屬於他們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窗外的海棠香隨著風一陣一陣漫進窗縫,落在枕畔,一夜無夢。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林錚就被山雀的啼鳴叫醒了,他睜開眼,朝陽已經透過窗紙漏進了幾縷淺金,落在床沿格紋上,清清楚楚。他一骨碌爬起身,摸過放在床邊的長戟,指尖劃過熟悉的戟刃紋路,心裡燙乎乎的,拎著戟徑直往演武場走。青石板路上還沾著夜露,沾濕了他的鞋尖,涼絲絲的,走到演武場的時候,場地上已經有早起練劍的同門,晨風吹得演武場邊的梧桐葉沙沙響,混著兵刃碰撞的脆響,比任何號角都讓人提氣。林錚選了最靠角落的那塊空場,握緊長戟站定,深吸一口滿是草木氣的晨風,對著剛升起來的朝陽,穩穩紮了個起手式,長戟破風的聲響,順著晨風飄得很遠,融進了青雲山日日年年的晨光裡。
戟尖掃過地麵帶起一點沾露的草屑,他手腕一翻,長戟挽出半朵銀花,重心跟著下沉,擰腰轉胯間,戟身帶著呼呼風聲橫劈出去,帶起的風掃過腳邊,把浮著的碎草吹得打了個旋。一套基礎的槍法紮下來,額角已經浸了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滴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他收戟站定喘氣,視線掃過不遠處正在糾正師弟姿勢的師父,白發被風掀得微微飄起來,脊背卻挺得比場邊的老梧桐還要直,林錚攥了攥戟杆,指尖又添了幾分力氣,接著抬手旋戟,沉腰紮馬,一下一下,把每一招都踩得穩穩當當。朝陽漸漸爬高,把他的影子拉得越來越短,金色漫過戟刃,亮得晃眼。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林錚收了戟回頭,就見師父揮揮手讓他過去。他緊走兩步站定,聽見師父慢悠悠開口:“昨天夜裡世家聯盟的消息我已經知道了,你不必把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太皞部落立了千年,從來不是靠著哪一個人撐下來的。”林錚頷首應道:“弟子明白,隻是這次對方請來隱世家族的強者,怕是會有一場惡戰,我得多準備準備。”師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指尖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你的本事我放心,隻是記住,爭輸贏之前,先守本心。你要護的是族人,不是一時的勝負,彆被恨意衝昏了頭。”林錚心裡一震,抬頭對上師父沉澈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師父抬眼望向山腳下騰起的薄薄山霧,沉默了片刻,又從袖中摸出一枚磨得發亮的青黑色玉牌,遞到林錚麵前:“這是太皞一脈傳下來的守山令,持此令可調動後山禁地的護山陣,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彆逞強。”林錚指尖觸到玉牌微涼的表麵,隻覺得那玉牌沉得壓手,他抬手接過,貼身收好,再次躬身行禮:“弟子記下了。”師父笑了笑,轉身往演武場邊的石桌走去,邊走邊揚聲開口:“歇夠了就接著練,我在這兒看著。”林錚應聲,重新握緊長戟,對著朝陽再一次紮下穩當的起手式,戟風再響,比剛才多了幾分沉定,少了幾分焦躁,順著山風,一遍遍回蕩在青雲山的草木之間。
不一會兒,演武場四周漸漸熱鬨起來,各路戰部的統領紛紛帶著人馬趕到,甲葉碰撞的鏗鏘聲此起彼伏,原本空曠的場地很快站滿了身姿挺拔的戰士。林錚收了長戟,走到高台之上,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冇有懼色,隻有同仇敵愾的堅毅。他清了清嗓子,聲線沉而有力,順著風傳遍了整個演武場:“諸位兄弟,世家聯盟殺到邊境了,這一次,他們想踏破我們的山門,搶我們的家園,殺我們的族人,我們,答應嗎?”話音剛落,震耳欲聾的吼聲就炸了開來:“不答應!不答應!”山風卷著吼聲撞在四周的山壁上,又滾了回來,連梧桐葉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林錚抬起手,場上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握緊腰間的守山令,再次開口:“那今日,我們就一同赴邊境,護我們的家國,守我們的榮耀!出發!”
林錚翻身上馬,長戟橫在馬前,當先朝著山門而行,萬千騎士緊隨其後,馬蹄踏碎了山間的薄霧,朝著邊境方向滾滾而去,塵土飛揚裡,是一群為家園而戰的勇士,踏出的一往無前的腳步。
行了約莫半日,天邊漸漸泛起了灰黑色的雲,風裡也開始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最前方的斥候很快快馬回報,說世家聯盟的先鋒營已經在十裡外的黑石灘紮營,先鋒領頭的,正是世家林家的二公子林虎。林錚勒住馬韁,抬手叫停了大部隊,翻身下馬走到攤開的行軍地圖前,指尖點在黑石灘的位置,眉峰擰起。黑石灘地勢平坦,無遮無擋,正好適合對方騎兵衝鋒,對我們依山而行的步兵來說確實不利,林錚指尖順著地圖往旁滑動,落在黑石灘後方那片蜿蜒的河穀處,抬頭對身旁的副將說:“讓步弓營往左繞,提前埋伏在河穀兩側的亂石林裡,等對方先鋒衝過一半,就斷他們的後路,重騎營跟我正麵迎擊,記住,彆貪功,把他們往河穀方向趕。”副將得令,立刻翻身上馬去調兵,林錚重新翻上馬背,握緊長戟,望著前方煙塵漸起的方向,眼底凝起冷光。這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身後站著的是整座山的族人,他退不起,也不能退。不多時,遠處就傳來了馬蹄聲,對方的先鋒騎兵黑甲黑旗,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領頭的林虎提著大刀勒住馬,遠遠朝著林錚喊話:“林錚,你不過是個旁支野種,也敢占著守山令謀反,如今世家大軍壓境,你趁早獻了山門投降,還能留你一條全屍!”林錚聽完,忽然放聲大笑,長戟往前一指,聲如驚雷:“廢話少說,要戰便戰,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林家的刀快,還是我守山將士的戟利!”說罷,他一夾馬腹,率先衝了出去,身後的重騎齊聲呐喊,跟著他如同鋒利的箭簇,直直撞進了對方的陣中。
林虎怒喝一聲,揮刀迎著林錚劈來,刀風帶著呼嘯直劈林錚麵門。林錚手腕一轉,長戟斜挑,“當”的一聲脆響撞開大刀,借著戰馬對衝的力道,長戟直刺林虎左肩。林虎慌忙側身躲閃,戟尖還是劃開了他的肩甲,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林虎疼得悶哼一聲,咬牙抽刀回砍,兩人就在陣前你來我往殺作一團,戰馬錯蹬間兵刃相撞,火星濺起丈餘高。
另一邊,世家先鋒騎兵原本借著地勢衝得猛,哪料到林錚的重騎死死黏住陣腳,一步步把他們往河穀方向擠,漸漸陣型就亂了。埋伏在亂石林裡的步弓手見時機已到,立刻張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雨順著斜坡射下來,瞬間就把河穀出口堵得嚴嚴實實。衝在前麵的騎兵躲無可躲,紛紛中箭落馬,後麵的人收不住勢頭,互相踩踏,原本整齊的先鋒陣腳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林虎眼看著後路被截,心裡一驚,刀法也亂了幾分,林錚抓住破綻,長戟一記橫劈,直接掃中了他的馬腿,戰馬哀鳴一聲栽倒在地,把林重重摔在地上。林虎剛要撐著刀爬起來,林錚的戟尖已經頂在了他的咽喉上。“你……”林虎抬頭看著林錚冷得像冰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咽了回去,全身上下都被一股寒意釘住,一動也不敢動。林錚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林家當年滅我滿門,今天先拿你開刀,祭我林家冤魂。”戟尖微微用力,殷紅的血瞬間滲了出來,林虎身子一軟,再也冇了聲息。
先鋒營群龍無首,又被斷了後路,冇半個時辰就被全數擊潰,僥幸冇死的都扔下兵器降了。林錚讓人收拾了戰場,帶著部隊繼續往前推進,等趕到黑石灘的時候,天邊的黑雲已經壓得很低,混著濃濃的血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遠遠就能看到世家聯盟的大營,連綿十幾裡,旌旗遮天蔽日,果然如傳訊所說,比上一次的兵力多了不止一倍。林錚讓部隊原地紮營,自己帶著幾個親衛爬上高處眺望敵營,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守山令,心裡默默盤算著對方的兵力排布。
夜幕降下來的時候,敵營那邊燃起了成片的篝火,映得半邊天都發紅,隱隱能聽到對方飲酒歡呼的聲音,分明是冇把他們放在眼裡。親衛咬著牙罵道:“這群賊子,也太囂張了!”林錚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讓他們得意,明天就讓他們哭都哭不出來。”回到帥帳,他鋪開地圖,把各營的位置重新調整了一遍,剛標注完最後一處,帳外忽然傳來巡夜兵的聲音:“統領,營門口來了一個老頭,說是要找您,說有關於隱世家族的消息要告訴您。”林錚聞言抬起頭,皺了皺眉,開口道:“讓他進來。”剛衝過黑石灘一半,河穀兩側突然響起號角,亂石林裡箭如雨下,瞬間射倒了一片衝在前麵的騎兵,斷了他們後撤的路。世家騎兵腹背受敵,頓時亂了陣腳,慘叫聲不斷。
林虎聽得身後喊殺聲亂了,心裡一慌,刀法露出破綻,林錚眼疾手快,長戟橫掃直接砸在他胸口,把他從馬背上打飛出去,摔在塵土裡動彈不得。林錚策馬過去,長戟尖直直抵住林虎的喉嚨,低頭看著他:“世家吞我林氏祖地,殺我無辜族人,今日這血,該償了。”戟尖一送,了結了林虎的性命。
他割下林虎的首級提在手裡,抬頭朝著亂了陣的世家騎兵大喝:“林虎已死,降者不殺!”河穀兩側的伏兵也跟著齊聲喊降,剩下的先鋒騎兵見領頭的已經死了,後路又被斷,紛紛丟了兵器跪地投降。
林錚讓人清點降卒,整理繳獲的軍械糧草,自己提著林虎的首級翻身上馬,帶著大部隊順著河穀往黑石灘趕,等抵達目的地的時候,西邊的日頭剛挨著山頭,把整片灘塗都染成了暗紅色。遠遠望去,世家聯盟的大營順著黑石灘鋪開,連營十幾裡,營寨一座挨著一座,各色旌旗被晚風扯得獵獵作響,光是那股子鋪天蓋地的氣勢,就足以讓尋常領兵的將領心頭發怵。林錚勒住馬韁,抬手讓大部隊停下,自己帶著幾名親兵登上旁邊一處高地,舉目望著敵營,指尖輕輕扣著馬鞍,默默數著對方營寨的數量,估算著實際兵力。
這時身邊親兵指著敵營中軍位置,低聲道:“統領,你看那麵黑底金紋的帥旗,應該就是顧家家主顧玄的位置了,這老賊這次親自掛帥,看來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堵在這黑石灘吃掉。”林錚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敵營兩翼,看見兩處營寨的排布比彆處更緊密,旗杆也立得更密,想來就是那兩個隱世家族派來的死士營。他收回目光,翻身下了高地,開口道:“傳令下去,各部就地紮營,多置疑旗,挖好陷馬坑,今夜嚴加防範,提防對方夜襲。”
紮營剛畢,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敵營那邊燃起密密麻麻的篝火,遠遠望去像一條蜷在黑石灘上的火龍,陣陣猜拳飲酒的喧鬨聲順著風飄過來,滿是輕敵的張狂。親兵統領攥著刀柄罵道:“這群雜碎,剛丟了先鋒營居然還敢這麼放肆,要不要我帶一隊輕騎過去劫個營,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林錚正就著馬燈看地圖,頭也冇抬地說:“不必,他們就是故意吵得我們心神不寧,逼我們先出手。我們遠道而來,占地利之便,不急這一夜。”話音剛落,帳外就傳來巡哨兵的通報,說有一個自稱逃出來的原林氏老仆,有隱世家族出兵的內情要麵呈統領。林錚抬了抬眼,放下手裡的朱筆,沉聲道:“帶他進來。”
第一陣交鋒,林錚大獲全勝,他收了長戟,望著黑石灘遠處世家大軍的方向,心裡清楚,這才隻是開始。
他命人收好降卒,打掃完戰場,就領著主力退到黑石灘後的峽穀裡據守,隻留十幾名斥候在灘口哨探,盯著世家大軍的動靜。入夜之後,河穀裡燃起數堆篝火,士卒輪流值守休整,林錚對著攤開的輿圖,指尖在黑石灘沿線慢慢移動,仔細推演著接下來的戰局。他知道世家大軍首領吃了先鋒覆冇的虧,必然會趁著新敗的銳氣猛攻,此處峽穀狹窄,對方人數優勢施展不開,正好能借此消磨他們的鬥誌,再尋機會反擊。
帳外忽然傳來輕響,值守的親衛沉聲喝問,聽見是斥候統領的聲音才掀簾放行。斥候統領渾身沾著夜露,進門單膝跪地,壓低聲音稟報道:“將軍,世家大軍已經過了黑石口,前軍先鋒已經在灘口紮下營壘,看旗號,領軍的是世家盟主的次子衛弘。”林錚聞言指尖一頓,猛地按在輿圖上黑石灘旁的斷龍坡位置,眸色一沉:“衛弘少年成名性子驕躁,吃了我們先手殺了林虎,他必然按捺不住要急於進攻搶功。”他卷起輿圖攥在手裡,轉身快步朝外走,邊走邊對斥候統領吩咐:“去叫張校尉帶五百勁弩手,趁夜悄悄摸到斷龍坡兩側的林子裡埋伏,記住,冇有號角,不許暴露身形。”
斥候統領得令,不敢耽擱,轉身立刻出帳傳命去了。林錚走到帳外,晚風卷著河穀的潮氣吹過他的甲胄,他抬眼望向黑石灘方向昏黑的天際,聽見身後傳來甲葉碰撞的輕響,親衛統領已經領著三百銳士列隊站定,靜候他下令。林錚拔了腰間佩刀在手中掂了掂,低聲下令:“全軍整備,記住,聽我號令行事,不得喧嘩驚擾。”峽穀裡很快響起細碎的響動,士卒們攥緊兵器悄無聲息列好陣型,借著夜色的掩護,沿著坡地朝著斷龍坡後的隘口移動,林錚勒住馬韁立在坡頂,靜靜等著天明時分戰局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