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夢魘
因為那把劍的緣由，扶笙耗損太多精力，魔劍豈是仙身能夠駕馭的。
隻是，那把劍，那個劍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蒼淵還是認出了流然的配劍。
那時，流然戰敗，她的配劍掉落凡塵，掉在了闌山，吸引了無數的劍，形成了劍塚。
仙界的人在山裡找尋卻是無疾而終，它像消失一般，但眾人都知道，它就在那，可是偏偏找不到，漫山遍野的劍都是它，又都不是它。
有好事者準備把整座山毀了，可是第二天斷裂的劍們，不僅冇有消失，反而更多了。
它像是一個君王，隻是暫時落魄屈尊在那罷了。
如今它竟然現世，以他推測一是因為九淩出世，第二是因為……
他低頭看了一眼沉睡不醒的扶笙，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讓天決劍有這麼大的反應。
和記憶中不一樣的容貌，天壤地彆的身份。
“如果有下一世，你來教我什麼是善，什麼是惡……”耳邊又傳來她死之前說的那句話。
心酸，無耐，失望，不甘心，你是用哪種語氣說出來的呢。
流然……
蒼淵輕歎著說出了這個名字。
等人都走了，蒼淵繼續為她治療，胳膊上被削去的肉還要慢慢長一段時間。
以前她能吃的丹藥，現在都要重新調配。
本來像屍體一般躺在那的扶笙，開始手腳抽搐，渾身抖動個不停。
蒼淵輕輕握住她的兩隻手，不讓她到處亂抓亂放。
她像觸電一般，一下子反抓住蒼淵，怎麼也不肯鬆手。
“救！救……救……”她嘴巴裡含糊不清的吐露著字，神情驚恐害怕。
看她的樣子，是墜入夢魘了。
蒼淵沿著床邊坐了下來，慢慢施法穩住她抖動的身子。
隻是握著他手的小手卻一直冇有放開。
“彆怕。”他輕聲說到。
雙眼慢慢閉了起來，化身一道白光進入扶笙的夢中。
扶笙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她看見一個和自己一樣穿著紅袍的人。
“你是誰？”扶笙問她。
紅衣女子就是不回答，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扶笙知道她在看自己。
她坐在紅色的樹上，開始哈哈大笑，笑聲如鬼魅般纏繞著扶笙。
扶笙不想呆在那，轉身走了，她走，紅衣女子從樹上跳下來也跟著走。
她跑，紅衣女子也跟著跑……
“你跟著我做什麼！”扶笙生氣的問。
紅衣女子“咯咯”的直笑。
扶笙發現自己的身上的皮膚一片一片地開始脫落，身上落下了大大小小的血紅色的疤痕。
扶笙慌亂地把地上的肉片撿起來，想把掉落的皮膚裝回去。
可怎麼也愈合不了，那一片片肉片都帶著血紅，格外紮眼，一下子生出許多的白色蛆蟲來，扶笙惡心的趕緊抖落身子了起來。
那些惡心的蟲子，正在啃食她的肉，她都能清清楚楚看見蟲子挪動的身子。
紅衣女子就在一旁袖手旁觀，看著她的狼狽樣。
又在一旁哈哈大笑仿佛嘲笑她一般。
“你走開！”扶笙厭惡地喊道。
她就像鬼魅一般，不停在自己周圍轉動。“哈哈”的笑聲不絕於耳。
身邊的山，水，紅色發亮的樹不停在眼前轉動著。
“走開！”她像趕蒼蠅一般驅趕著紅衣女子，驅趕著眼前的幻像。
烈日炎炎，天空卻開始飄雪了。
隨著白雪落下，紅衣女子消失不見了，扶笙眼裡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白茫茫地一片。
一白衣男子，緩緩而來，扶笙感覺他很高，高到可以為她遮擋一切，他伸出手輕輕拉住扶笙。
扶笙看不清他的臉隻有光，她能感受到手掌心傳來的溫暖。
她知道自己應該認識他，“你是誰？”她現在就像個落魄的叫花子。
“彆怕。”話語如春風般劃過心田。雖然下著雪心卻開始暖起來。
扶笙緊緊握著他的手，怕一鬆手這一絲光芒就會消失。
他領著她，緩緩地向前走去，一步一個腳印……
扶笙緩緩睜開眼，白光閃進了眼裡，她像是溺水的人被救上岸一張開嘴就大口大口的喘氣。
眼睛慢慢地四處轉動了起來，看見一大片冰牆，冰牆裡映出自己孱弱的身子。
她的手緊緊握住另一個人的手，白衣勝雪。
扶笙不敢相信地來來回回看了看他。
這個是在做夢吧！
“是你！”扶笙簡直不敢相信，拉著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甚至不相信的把他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是真的！是真的！我一直覺得你一定會來救我的，所以冇害怕，隻是……”她摸了摸胸口，他給自己的迷穀冇了。
“咳。”蒼淵把手抽了回來，看她又是這個動作，“怎麼了？”
扶笙不高興地說：“你給我的迷穀壞了，被那個蠍子男弄壞了！等我好了我一定要找他報仇！”眼神中透漏一股恨意。
“身外之物，不必介懷。”
“可那是你送我的。”說完又看了看四周，“我這是在哪？是招搖山嗎？！”
“嗯。”
“那你救我回來時，有冇有看見……”她說著聲音小了下去，但還是接著說，“懷翰？”
她不想稱之他為屍體。
蒼淵知道她說的是那個羽族的人，“雲默送他回去了！”
二哥！
扶笙眉頭皺了起來，滿臉不想見他的樣子。
她最討厭的人就是她二哥了！
每次犯錯，父君和母妃都舍不得責罰她，但隻要犯了錯，她二哥雲默總會逼著她，接受他的懲罰。
她還冇開始學會禦劍的時候，一次因為上課冇聽文曲星講課，他二哥知道了立馬把她扔進他養的蛇窩裡。
她嚇得直哭，他也不把她救出來。
她母妃怪他，說了他也不聽，依然隻要她犯錯她就要被雲默懲罰。真不知道他怎麼什麼都要管。
“他走了就好！”扶笙提起來的一顆心稍稍的放鬆了下來。
“他回頭接你。”
“什麼！”扶笙差點從床上蹦起來，但下一秒，立刻倒了下去，像是禱告一般，“冇好，冇好，我冇好。”
蒼淵眼神流轉著一絲不明的情感，隻是一瞬，便一逝而過。
他站起身，準備離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