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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2025-08-21 作者: 過電過敏

事實上,無論是此前耿煊帶著近三千騎衝擊由董觀本人坐鎮,兵力最盛,防守最嚴的軍營,還是此刻帶著三萬鐵騎與兩萬敵騎梭哈對衝,他都冇將殺傷敵軍放在第一位。

他雖然已經表現出了讓觀戰者,一線敵將都心神俱額的非凡戰力,但他依舊做了很大的保留,並冇有全部釋放發揮。

藏拙是一方麵。

另一方麵,則是他對自己的定位,不是“將”,甚至不是“帥”。

這兩場戰鬥,他之所以參加,是因為缺了他這盤棋確實玩不轉,他必須親自下場推動“棋子”順利度過這兩道坎。

他的主要任務,不是殺敵殺將,而是做一個“引導者”,讓凝滯冰封的“勢”重新流動起來。

就如他現在做的一樣。

原本,本該勢大力沉,犀利果決的鐵騎衝鋒,在彼此硬碰硬撞在一起之後,加上周圍因狂熱的“蒼狼信徒”與敵軍的護衛軍糾纏搏殺在一起,阻了左右騰挪的餘地,變成了笨拙的夯鬥互錘。

就像是兩股流動的鐵流,合在一起之後,迅速變成凝固的鐵塊。

而隨著耿煊的引領帶動,屬於“黑風軍”一方的鐵流,再一次緩緩啟動,速度越來越快,規模越來越大。

當黑風軍的“勢”到了這一步,就像是勢不可擋的重錘,犀利無比的鋒刃,兩萬敵騎就是被其肆意錘打攪拌的對象。

不需要煊親自出手,他隻需要尋找合適的穿插路徑,自有滾滾人頭在他身周翻卷,澎湃熱血在他身周怒放。

當其如鋼鐵龍卷一般,將所有鐵騎都裹其中時,再不是敵我雙方任何一人可以輕易停止。

密集的、刺耳的聲響,充斥這片虛空。

敵我雙方,全部變成了被動的殺戮機器。

每個人都不得不全力以赴。

因為不這樣的結果,大概率被他人屠戮,然後被鐵蹄踐踏成泥。

要麼殺人,要麼被殺。

嬌貴而靈性的玄幽馬,都變得癲狂無比。

嘶鳴不斷。

時不時便有玄幽馬無端發狂,將馬背上的騎手顛下馬去,受無數鐵蹄踐踏。

更多的,隨它們的主人一起,成為熱乎乎的新鮮屍體。

當這可怖的鋼鐵龍卷,終於停下之時。

不是因為勢儘力竭,而是那些被錘打攪拌的目標,已全部消失不見。

此刻,夜幕已去,紅日初升。

習習涼風席卷吹拂,卻吹不散那濃鬱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更吹不散的,是那一雙雙震驚到茫然的目光。

耿煊騎在馬背上,渾身甲胄,便浴血漿。

有的地方血跡已略顯凝固之相,有的地方卻還有熱乎乎的血液在滴答流淌。

當戰鬥停止的那一刻,耿煊下意識的扭頭看向東邊天際,那貼著水麵升騰而起的紅彤彤的太陽。

然後,他目光稍稍側移,就在那輪紅日一側的水麵上,有密密麻麻的船隻,正在離岸數裡外的水麵之上。

在最前一艘最大旗艦的甲板上,耿煊看見了數十個身影,正一個個如呆頭鵝一般站在那裡,愣愣的看向這邊。

耿煊心中輕嗬了一聲,收回目光。

當他率著身後的鐵騎再次流動起來之時,這一戰便再也冇有了懸念。

便是後麵的收官,也快速異常。

此刻,不僅鐵騎之間的戰鬥已經結束,旁邊那些糾纏在一切的血腥戰鬥,也在更早之前就停了下來。

看得出來,無論從東麵水域“追殺”過來的敵軍水師,還是附近這些敵軍護衛,全都被數萬鐵騎完全釋放出來的凶威擊碎的心誌。

耿煊的目光,在那些跪倒在地,仿佛完全失了魂魄般的投降敵騎身上掃過,最後對身旁幾人下令道:

“趕緊打掃戰場。”

“清點戰果,救治傷員。”

“說降俘虜。”

“安排一些人去北麵,將那些輜重接應回來。”

“要做的事情不少,時間卻很緊張,我們不能耽誤太久,都抓緊時間。”

交代完之後,耿煊便輕夾馬腹,策馬朝遠處軍營輕步小跑而去。

身後是一道道恭敬應“是”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名同樣渾身浴血,有著明顯的異族相貌,還有著煉巔峰修為的男子,忽然振臂高呼:

“巴圖多吉!”

狂熱,堅定,高亢,憤怒......

飽滿到似要溢出的情緒,就像是忽然噴薄的烈焰。

他這一聲喊,像是一團火苗,點燃了一桶熱油。

“巴圖多吉!”

“巴圖多吉!”

“巴圖多吉!”

一人,兩人......

十人,百人,千人,萬人......

一萬,兩萬,三萬......

此起彼伏的高呼,伴隨著一拳拳轟擊虛空的高舉,如同怒濤海浪一般,瞬間在周邊虛空拍打來回,激蕩不休。

刺穿每一雙耳膜,震蕩每一顆心靈。

策馬向軍營馳去的耿煊,在這“狂風巨浪”之下,也忍不住稍稍緩了一下馬速。

從這些整齊劃一的呼喊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不過,他終是冇有停步,也冇有左右張望,去看那些狂熱高呼的“信徒”,隻是將裹滿血漿的鐵拳忽地振臂高舉,然後便繼續保持著原來的狀態,向前而去。

他這般回應,就像是將一桶熱油澆到燃燒的火焰上,讓周圍那些沸騰怒焰,變得更加狂暴灼熱。

配合著扮演一個眾望所歸的“神子”,耿煊的心卻並冇有真個跟著一起燃燒起來,反而變得越發沉凝冷肅。

他很清楚,自己究竟開啟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就在血腥戰場以北數裡外的岸邊。

數千輜重隊成員,緊趕慢趕,終於將所有物資,全部從船上轉移到了岸上。

在幾艘高大的樓船頂處,也一直有人?望著遠處戰場,水麵,以及其他區域的動靜。

他們自然也都看見了那恐怖的,似能攪碎一切的鋼鐵龍卷。

一個個都看得眼睛發直,臉色發白,嘴唇發紫。

“這……………這就解決?”一人呆愣了半晌,扭頭看向旁邊的雲峰,一臉的不敢相信。

現已被“提拔”到二境圓滿,專門負責後勤的付雲峰,同樣震撼不已,他同樣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但在聽了這話之後,卻立刻變化,一臉堅定道:“咱們親眼看見的,這還有假?!”

說著,他收回了目光,看向周圍密密麻麻數十道身影,皺眉不悅道:

“你們還真把這當成看熱鬨啊?”

旁邊一人趕緊回道:

“頭兒,您誤會了,我們都已經搬完了,就等您下一步指示呢。”

"De......"

這回答,讓付雲峰卡了一下,這才道:“那還等什麼,還不趕緊去與軍主彙合?”

說罷,他便輕身一躍,從樓船頂處越過數十步虛空,遠遠的落在岸上。

其他人自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拖後腿,紛紛跟上。

數以萬計的蒼嵐馬,拉著一車車物資,朝遠處軍營而去。

就在這時,忽地有跟在雲峰身旁一人,扭頭看向岸邊那密密麻麻,數以千計的大小船隻,又看向遠處水麵同樣密密麻麻的敵船水師。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付雲峰,道:“咱們是不是將這些船都處理一下再走?”

“如何處理?”付雲峰問。

此人道:“將它們燒了。”

“燒了?”

“嗯,雖然有些可惜,可咱們既然跳出玄青海,也不可能將它們帶著離開,總不能留著資敵吧?

趁現在還有機會,還是一把火燒了乾淨。”

付雲峰聽了這建議,扭頭朝岸邊那數以千計的船隻看去。

這些船,都是“黑風軍”花了大心力,耗費許多的時間,搜遍整個玄青海,才攢出來的。

可若要毀壞,那真是容易得很,真就隻需一根火把就夠了,根本不需要一艘船一艘船的去點燃。

因為這些船現在緊挨在一起,且木質的表麵都塗有防水防滲,卻極度易燃的油料,真就是一點就燃。

以現在這大量船隻紮堆的場麵,很快就能烈焰滔天。

腦海中想到這樣的場麵,付雲峰搖了搖頭,道:“彆手賤。”

“啊?!”這獻策之人聽了這話,一臉驚愕。

他滿以為自己獻策有功,會得到褒獎,如何能想到,得來的居然是這樣的回答?

付雲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周圍其他人。

這些人看他的目光,明顯有了些變化,似乎懷疑起了他的動機。

他趕緊打補丁道:

“你們可彆多想,這是軍主特意交代過的。”

“啊?軍主特意交代?把這些船送給敵人?”

聽了付雲峰的回答,一個個都是瞠目結舌。

“軍主就是這麼親口對我交代的,我當時也很不解,他老人家當時是這麼說的......咳咳”

說著,付雲峰輕咳兩聲,雙手背在身後,如念誦,似吟詠般,搖頭擺腦的道:

“這些船燒起來容易,造起來可不容易,彆輕易就給毀了。’

‘也彆覺得資了敵,不過就是暫時讓他們保管一下而已。

相信我,要不了多久,這些船又都會重新回到我們手中。'”

說著,他看向周圍一眾目瞪口呆的家夥,嗬嗬兩聲,道:

“愣著乾什麼?都給我動起來......所以啊,你們也彆多想,他老人家的智慧,早超出咱們不知道多少。

他老人家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

千萬彆自作聰明幫倒忙!”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山呼海嘯一般的高呼聲,數萬人齊聲高喊“巴圖多吉”的浪潮,排山倒海般拍打而來。

東麵水域之上。

董觀麾下的水師將領,在奉命北上卻撲了個空之後,立刻分派快船,左右尋探。

花了不少時間,這才確認“黑風軍”已再一次傾巢而動,向西而去。

立刻集齊所有船隻,不做停留,向西殺來。

這一追,就從黎明前追到了黎明後。

當他們這一眾追兵終於抓住了“黑風軍”的痕跡,就要立刻登岸,配合岸上守軍,將“黑風軍”圍困之時。

所有船隻,卻在即將泊岸的最後幾裡,忽然紮住了跟腳。

不敢再往前一步。

因為他們清清楚楚的看見,“鋼鐵颶風”,從小到大,再到快速吹遍戰場每一處的全過程。

隻用了很短的時間,他們就都已經確認,那“鋼鐵颶風”,來自於敵人!

當一切在他們的目視之下,以驚人的速度結束,即便還隔著數裡水域,所有觀戰者都似乎聞到了濃鬱得讓人窒息的血腥氣。

而那些還騎在高高的玄幽馬背上,規模數以萬計,渾身浴血色,沐浴在初升的朝陽下的身影,更是仿佛散發著懾心奪魄的力量,吸走了他們全部的心神。

因為距離隔得太遠,他們都隻能遠遠看見大體的輪廓,並不能看清具體的每一個人。

可就在這時,站在旗艦甲板上,被眾人簇擁的水師將領,卻忽地心生寒意。

就像是可憐又弱小的兔子,忽然被凶猛的獅虎盯上了一般。

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這感覺如潮水般退去,他這才看見,遠處岸上,那道被所有覆麵殺神簇擁著的,同樣是鐵甲覆麵,便浴鮮血的身影,扭頭收回了目光。

呼??

這水師將領,忍不住長長呼出一口氣。

就如同在水下憋得太久,到了窒息邊緣,這才忽然有幸重新呼吸到空氣。

貪婪的呼吸著。

就在這時,旁邊副手輕聲開口,似提醒,似詢問道:

“將軍,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這一次,觀對他們可是下了死命令。

要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一切後果,去搜捕,去追擊敵人。

其話中意思,隻要他們尋到了敵人,哪怕立刻玉石俱焚,也要毫不猶豫的衝上去撕咬,以給董觀的大部隊爭取更多的時間。

這時候,若是讓董觀知道,他們在距敵數裡外就被震散了膽魄,逡巡不前,不敢接戰,那他們這些領隊的將領,就都等著領罰受死吧!

下麵那些人或許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他們這些高層,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彆想活!

想到這些,水師將領,臉色如染缸一般,青了紅,紅了紫,變過來,變過去。

就在這時一一

“巴圖多吉!”

“巴圖多吉!”

一聲聲山呼海嘯的巨浪,從岸上拍來。

這支水師的統領,終於給出了自己的“解法”。

隻見他沉聲道: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賊了,相比於衝上去死鬥,當下最重要的事,是立刻將此間劇變通知君上,並將東岸的兵力全部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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