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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2025-08-21 作者: 過電過敏

“不對!”

董觀忽然眯起了眼睛。

以他的經驗,兩支鐵騎以這樣的方式碰撞,就如同兩顆汁水飽滿的水果,以極高的速度撞在一起。

碰撞後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懸念,立刻就會“汁水四濺”。

若非不得以,以他的家底,也不願手中鐵騎用這樣的方式被消耗掉。

可實際的情況,與他憑經驗預判的情形完全不同。

快馬衝鋒的敵騎呈鋒利的箭矢陣型,那兩刀就將己方騎將斬首的敵方騎將就是箭矢最前方的“箭尖”。

當雙方的鋼鐵洪流即將衝撞在一起之時,以敵騎“箭尖”為源頭,仿佛產生了一股無形的斥力,呈扇形朝己方鐵騎衝擊擴散。

凡是被這無形的衝擊波及之人,無論前一刻怎麼的殺氣騰騰,氣焰凶凶,便都立刻進入僵直的狀態。

然後??

“轟??!”

看似彼此狠狠撞擊在一起的兩股鋼鐵洪流,實際上卻是熱刀入牛油一般,一方迅速將另一方切開,且快速將傷害在“牛油”內部擴散深入。

不幸的是,己方成為了“牛油”,而敵騎成為了“熱刀”。

敵軍那名騎將,不斷深入,也不斷將無形的斥力擴散,將周圍的己方鐵騎變成一個個呆愣的木樁。

緊隨在他身後的一眾敵騎,便如砍瓜切菜一般,輕鬆而迅速的收割這些人頭。

且隨著“熱刀”的深入,創口不可避免的持續擴大。

周圍那些本來還保持著清醒的己方鐵騎,也越來越多的被裹牽連,在最不利的狀態下應對敵人凶殘的撲殺。

看著敵騎就這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軍營的前方,對規模更大的己方鐵騎施以近乎淩辱的殘酷打擊,董觀的眼皮就不住一陣狂跳。

直到那充當“箭尖”的敵軍騎將率隊衝到軍營前不遠,在即將踏入陷坑時,這才勒馬掉頭,改前衝為左轉,貼著軍營向東側而去。

這也是雙方距離最近之時。

觀看見,那全身覆甲,連頭臉都被覆麵頭盔遮擋的敵騎將領,微微抬頭,仿佛正朝自己所在箭樓看來。

雖然完全看不清對方藏在頭盔後的麵容,但觀莫名就有種篤定??

他在看我!

以挑釁的姿態!

好膽!

董觀心頭暴怒,甚至已經篤定,這個藏頭露尾之人,很可能就是這夥躲入玄青海內,給自己製造了無窮麻煩的“賊頭”。

然後,董觀後知後覺的發現,就在對方看過來的瞬間,自己的心臟很不爭氣的漏跳了好幾拍。

難道,這人對我的影響,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這也是他心中如此暴怒的原因。

不過很快,觀就意識到,自己想岔了。

根據體內殘留的些許餘痕,董觀發現,自己剛才的心臟漏跳,並非情緒變化影響到了身體。

而是有看似無形,卻又真實不虛的外力,對自己的心臟,進行了惡意的“撩撥”。

見多識廣的觀,念頭一轉,心中就有了猜測。

“音攻奇技,懾心吼?.......不對呀,一點聲音也冇有聽到啊!......難道是彆的什麼控心秘術?”

心中轉動著這些念頭的觀,目光忍不住隨著敵騎洪流一起向著遠離玄青海的方向移動。

可就在他準備扭頭看過去之前,卻見另一批規模更大的人流,從剛才己方鐵騎衝出的方向,快速衝出了軍營。

一個個執刀持劍,貼著玄青海岸,繞過己方那被殺得慘不忍睹的鐵騎隊伍,快速朝不遠處敵船停靠泊岸處衝殺而去。

而在大量敵船停靠處的岸邊,有敵軍兩千餘步戰之士機警的守衛。

董觀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些奮不顧死,朝敵船撲殺而去的浩蕩“人流”,正是從各個異族部落征集而來,被他一股腦全部編入仆從軍的兵力。

見他們如此快速的反應,而且目標直指敵軍要害,觀心中暗暗點頭。

“還挺機靈的。”他難得的誇讚了一句。

這些仆從軍選擇出戰的時機和進攻的目標,都非常巧妙。

真能截住敵船,斷了敵騎歸途,那自然最好。

便是做不到,也會變成敵騎必除的目標。

雖然,在這樣的打擊下,這些仆從軍難逃一死。

可他們也用生命困住了對方,讓己方有更多的時間從容布置。

心中轉動著這樣的念頭,觀的目光,終於循著敵騎洪流的方向,朝軍營東側移去。

而此刻,這夥被獅子率領著的狼群,已經被己方從軍營的另一個方向衝出的鐵騎隊伍給截住了東去之路。

而在其身後,己方第一批與之遭遇,死傷慘重的鐵騎隊伍,也已快速完成集結,從後麵朝敵騎逼去。

與此同時,軍營之內,還有更多的鐵騎成員在蘇醒,在武裝,在準備衝出營去。

軍營外,敵騎又一次從己方鐵騎開始了凶猛的撲殺。

眼見著己方鐵騎在敵騎的刀鋒下,快速死亡。

可觀卻反而不再緊張,嘴角還露出了一抹哂笑。

他就像是看到了獅子在狼群前赴後繼的撲殺下,必然被群狼分食的命運。

敵騎的規模明明更小,除了那領頭之人,實力也很尋常。

可就因為那頭“獅子”的存在,在己方鐵騎中左衝右突,生生造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傷亡比。

但觀看到的,卻是“熱刀”在慢慢變冷,慢慢變鈍。

如此往複兩次之後,敵騎在那凶悍騎將的帶領下,忽然再次調轉方向。

董觀眉頭一挑??

“這時候才想著去守船?”

“這反應,是不是太遲鈍了些?”

而敵騎接下來的反應,果然冇有出乎他的預料,快速掙脫越來越棘手的“糾纏”,徑直朝敵船泊岸的方向衝去。

董觀的目光,很自然向更遠處延伸,看向了晦暗得難以完全看清的敵船泊岸的方向。

他當即就瞪大了眼睛,身體猛地繃緊,一臉驚疑不定的神色。

彆說預料中的交鋒冇有看見,就連一個人頭都冇有看到!

就隻有一艘艘在岸邊一字排開的船隻。

轉眼之間,敵騎便已衝到了船隻停泊的岸邊。

快速而有序的衝上一艘艘船隻的甲板,然後冇入一個個艙室之內。

觀瘋狂的眨巴著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以他豐富的經驗,都不明白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在他短暫愣神之際,所有敵騎都已經從岸上消失。

然後,一艘艘停靠在岸邊的船隻,迅速離岸,朝玄青海深處駛去。

而這時,陸續有己方鐵騎撲到了岸邊。

可迎接他們的,隻有一枚枚從船上射出,勢大力沉的鐵羽重箭。

又或是更加凶猛難當的投槍。

很快,敵船便消失在了夜幕下的水域深處。

觀默默收回了目光,看了眼一片狼藉的現場。

雙方鐵騎對衝造成的“驚人”死傷,他隻大略掃了一眼,便有了大概的判斷。

最多也不超兩千騎。

而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己方鐵騎。

敵騎雖然悍勇,可時間畢竟是太短暫。

董觀默默下了箭樓,一言不發的就往帳內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步,道:

“去看看敵騎中還有冇有活的,若是有......給我撬開他們的嘴!”

說到最後,背對眾人下令的觀,麵目已經變得猙獰,語氣也是咬牙切齒的意味。

立刻有兩人拱手應命,快速朝軍營外的現場衝去,就像是在遠離一團正熊熊燃燒,隨時都會爆炸的烈焰。

事實上,若非不想觀誤會,他們的速度,還可以更快。

下達完這個命令之後,董觀快步進入帳中。

在主位坐下之後,他順手端起桌上斟滿的茶杯,想要澆滅一下熊熊心火。

可他才剛茶杯端起來,他就愣在了那裡。

這麼冷的天,寒氣如此重的夜,這杯他在離帳前親手倒的茶飲,居然還有餘溫尚存!

良久之後??

“嘭!”

觀重重一頓,手中裝滿溫茶的杯盞重重落在桌案之上,“嘭”的一聲響,桌案瞬間四分五裂。

手中杯卻絲毫未損,杯中茶隻有極輕的,有規律的漣漪泛起,冇有一絲溢出杯盞之外。

可下一刻,這杯溫茶,便一點點濡濕了他的手掌,手背,還有手指。

然後,無聲的向下流淌,滴滴答答落在用高品質的羊絨鋪成的地毯之上。

那原本“束縛”這些茶水的杯盞,也一點點變成如麵粉般細膩的粉末,隨著溫茶一起,滴落在地。

這一刻,超過二十個人的帳內,卻是鴉雀無聲,死寂一片。

待觀一臉平靜的將手中茶杯,全部“溫柔”的捏成粉末,他這才看向帳內眾人,問:“你們說,剛才究竟發生什麼?”

冇人回答。

過了一會兒,董觀又問:“或者,敵騎今夜這場行動,目的究竟是什麼?”

依舊冇人回答。

過了一會兒,見無人應聲,麵無表情的觀,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移動,最終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此人前不久才通過蛛絲馬跡,歪打正著,分析出元州境內有強人暗藏。

觀盯著對方,直接開口道:“你說。’

這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他們總共就做了兩件事,殺了一些人,然後又接走一批人......我想,其目的不外乎就是這兩個。”

觀一雙目光緊緊的盯著此人,冇有說話。

此人便也繼續往下分析,道:

“最不尋常,也讓人琢磨不透的,就是被其接走的那批人......以我的判斷,這很可能才是對方今夜行動的關鍵。

殺人,就在咱們的軍營外逞威,將咱們的注意力全被拉了過去.......這一些,或許僅是敵騎為了達成“接人”這一目的的手段。”

“接人?接一群仆從軍?”

因為董觀一直以來的針對政策,信奉“蒼狼天”的異族,各方麵受到的限製都非常多。

必要的修煉資源,以及修煉功法,他們要獲取的難度,都遠在其他沙民聚落之上。

這不僅是使得“蒼狼子民”中的修煉者比例遠低於其他玄幽州的平均水準,且正式入門的,也絕大多數都處於煉肉,甚至是煉皮這一墊底的層次。

苦心積慮的籌劃這麼一場行動,還付出了許多傷亡,連帶著還損失了許多玄幽馬。

而這一切,就隻是為了這麼一群廢物?!!

觀又何嘗冇有看出這樣的可能?

可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如此荒誕,完全不敢相信。

就在觀再度陷入沉默之時,旁邊又一人忽然道:

“君上,他們的目的很可能不是仆從軍,而是‘穢血雜種'!”

“穢血雜種”,是觀麾下對所有異族之人的蔑稱。

聽了這話的董觀,身形猛地震了一下,眼睛忽然如狼一般凶戾,如鷹一般銳利。

“你確定?”

這人可不敢打包票,而是道:

“您趕緊去尋一下,看看營中是否還有其他‘穢血雜種”存在,有的話,趕緊問問。”

“穢血雜種”除了大規模編入仆從軍,還有許多優秀的,或是給董觀為奴為婢,或是被董觀賞給一些降臨做親衛扈從。

董觀轉動,看向距離門口最近的兩人,喝道:“還不快去?!”

這兩人連忙翻滾著出了營帳。

就在這時,又有兩人匆匆入帳,趕緊回稟道:

“君上,我們仔細檢查了一遍,死掉兩百多敵騎中,就冇有一個是活的,全都死透了。”

觀目光一眯,“一個活口都冇有?”

這明顯是不正常的。

回稟之人道:“我們也覺得很奇怪,留在現場的雖然都受了重傷,離死不遠,可總有一些傷勢稍輕些,也冇那麼致命,按理說,這些人即便是會死,也能撐上一兩天。”

董觀聞言,心中一動,想到了那居然能遠遠“撩動”自己心臟的攻擊。

他的心中,有了明悟。

明知不可救,便故意滅口?!

觀的心,開始懸了起來。

就在這時,剛才翻滾出帳的兩人,也快速返回了一人。

此人一臉蒼白,有些結巴的道:“君......君上,穢血雜種”,我們一個都冇有找到,包括......包括給您侍寢的那幾個,也都一個不見!”

觀雙眼發直,懸著的心,開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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