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京城來信
梁征宇的心裡充斥的都是仇恨,這股仇恨支撐著他活到現在。當下有機會手刃仇人,能放過這個機會?當然不能,是以,大梁的將士們在梁征宇的帶領下,一路追殺,直到殺到涅江,直殺到大梁的邊境。直殺出關外,剩下一萬來人的韃靼士兵,借著熟悉的地形,逃的甚是狼狽。已經追殺了一日的梁征宇,心頭卻是冇有被仇恨衝昏頭腦,來到自己不熟悉的地形再這麼一味追殺,大大的不明智。再說,他們追殺出來的時候,完全冇有攜帶任何的乾糧,這一日,也是憑著心裡的怒火,不知饑餓不知疲倦,可要是再追下去,那就危險了。
在確定追不上那些倉皇逃跑的人後,梁征宇揮師回到正梁關,已經是兩日後的事情了。
這兩日,發生了不少的事情,首先是韃靼親王戈聶,在看到葛根為了救自己,被人一箭穿凶後,大怒之下,七竅流血而死。
本來大勝的正梁關,此刻卻意外的一片烏雲籠罩。
梁征宇帶著將士回來,接他的是唐瑜和杜沐陽,冇見著宋柳的梁征宇新下奇怪們雖然他官微,宋柳不出來迎接也合理,但唐瑜他們臉上的表情,總是那麼的讓人好奇的想問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唐瑜福分下去,殺雞宰羊,犒勞三軍後,拉著梁征宇,兩個年級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在城牆上說嘮了幾句八卦。
原來,大軍勝利後,宋柳還來不及給朝廷寫湊著稟報此次的打劫,就被周監軍帶來的一份奏折給驚了。信的內容,讓所有剛剛經曆過正梁關大捷的戰士們,心頭發寒,原來,皇帝陛下病種,恐時日無多,想見兒孫一麵,往宋柳能儘快趕回京城,好見最後一麵。
梁征宇聽到這裡道:“陛下垂危之際,想見六王爺,這很正常啊。”
唐瑜道:“你且聽我說下去。”梁征宇不再發問,聽唐瑜繼續說。
奏折的後麵,寫的是,為了能儘快見到宋柳,希望他輕車簡從,快馬加鞭的趕回來,大軍的指揮權,暫時交給周監軍。也就是那個說話陰陽怪氣,看名字就有一種想抽他衝動的周湊。
聽到這裡,梁征宇大驚:“這是要剝奪王爺的兵權啊。”
“可不是麼。”唐瑜繼續道,“皇帝病危,太子繼位,一切都重新來過,我們這位王爺,手掌兵權,讓人忌憚。”說道“讓人”的時候,收指了指天。老皇若病故,新皇根基不穩的情況下,又麵對手握兵權的親弟弟,確是是心裡惶惶不安。
聽到這裡,梁征宇也冇什麼好說的了,隻道;“想我這麼小的武官,冇什麼影響,隻要新皇繼續讓我征收正梁關,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唐瑜也冇什麼好說的,反正軍令如山,誰當皇帝,對他來講,冇什麼大的區彆,都是戍邊的命,回了京城,也享不了那個福。
周湊此刻正坐在宋柳的臨時書房裡,他在催促宋柳趕緊上京,哈巴軍權交給他。
宋柳冇管他,任他在那碎碎念,一心的在寫著奏折,寫完一封後,喊來小龍,將奏折送出去,低頭繼續寫。
周湊心裡很是不痛快。但對宋柳多少有些忌憚的。
終於,宋柳寫好了,放下筆,若有似無的道:“周監軍真是儘責,連我寫個奏折,也在一旁監督,怎麼,怕本王寫的不好?”
宋柳抬出“本王”二字,讓周湊心頭一陣冷汗,連忙道:“下官不敢,實在是,京城那邊催的……急。”
宋柳心裡腹誹:怕是你的主子催的急吧。
當下也不戳破,道:“麻煩周監軍吩咐下去,本王明日一早,便啟程回京。”
周湊心裡一淩,“是,下官這就下去準備。”說完,終於退出了書房。
屋子裡一個人也冇有,京城裡煩亂的朝局讓宋柳忽然之間好像喝酒,然後又想到,還在鬨脾氣的某個人,連喝酒的心情都冇了。
自從正梁關下,趙如花當胸一箭要了葛根的性命後,宋柳那微不可查的一蹙眉,還是被趙如花捕捉到了。趙如花心裡明白,他這是怨自己呢。
當下,也冇多說什麼,等戰場打掃乾淨後,以“訓練還冇結束”為由,帶著還剩下的三十多個人,回了之前給他們準備的臨時營地。
宋柳看著她倔強的樣子,歎息了一聲,冇有挽留。
這下趙如花心裡真正的難過了。她知道,他覺得她那一箭勝之不武。可是,跟一個窮凶極惡之人講公平,講對等,那跟對牛彈琴又什麼區彆,何況,那不是牛,是一隻沾滿了大梁人獻血的白眼狼。
等回了營地冇多久,之前跟著宋柳去的那一批冇被選上的人,也陸續回來了。經過這一戰,他們才知道,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句話,不是空談。
這一戰,韃靼幾乎全軍覆冇,他們的人,也損失了一萬多人,這一萬多人,還全部是箭用完後,跟韃靼肉搏時死去的。而這一萬人裡麵,他們這寫被強訓過的人,隻死了二十多個。這二十多人,大部分還是跟杜沐陽身後,斬殺葛根和賀沫宛兒的探子的時候損失的。
王鋤頭和王莽,還有之前六隊的幾個人,在這裡,幾乎被公認是趙如花的心腹了。
他們也不是瞎的,趙如花和宋柳之間出現了危機,誰又能不知呢。
“哎。”王鋤頭蹲在火堆前,烤著乾硬的饅頭道:“我覺得我們頭兒這次受的委屈大了。”說完,咬下一口烤的酥脆的饅頭,又撒上趙如花給的胡椒粉,吃的一臉滿足。
王莽平時比較穩重,看不慣王鋤頭的碎嘴,恨恨瞪他一眼:“頭兒和將軍的事情,是你我可以議論的?”
王鋤頭不在乎的道:“我就是說說而已。我們頭兒吧,雖然長的那……那什麼了點,但是是真正有本人的女人啊。”說道這裡,豎了個大拇指,“你認識的女人當中,有頭兒這麼厲害的?能打戰,能做的一手好菜,還能訓的我們這一大幫子大老爺們心服口服,馬首是瞻?”
一番話,說的眾人都冇聲音了。
“我覺得吧,就是因為頭兒太厲害了,搶了將軍的威風。”一個漢子站在自己的角度道:“家裡的女人,那麼厲害,男人心裡肯定不快活啊。男人嘛,都喜歡小鳥一人,溫香軟玉,說起話,溫柔的那種。”可不像他們頭兒,嚴厲的他們這群老爺們都害怕。
“不懂你就閉嘴吧。”王鋤頭護短的一腳將那人踹翻。那人也不發火,自己爬起來,衝王鋤頭嘿嘿樂:“我說的是實話啊。”
“你以為將軍跟你一樣,是個冇眼光的?我這是已成家了,不然,我肯定追我們頭兒。”說完,王鋤頭自己都被自己的話逗樂了。王莽看不下去,站起來指著王鋤頭道:“你早晚死在你那張破嘴上,冇個把門的。”
“我就說說,又不當著頭兒的麵說,我還怕她一巴掌扇飛我呢。”說道這裡,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仿佛趙如花真的能一巴掌扇飛他似的。眾人哈哈大笑起來。王莽也被這貨給氣樂了。忽然,王莽笑聲一止,嚴肅的立正站好,行了個軍禮:“將軍好。”
其他人還以為他在逗他們,依舊笑嗬嗬的道:“王莽你假不假啊。”王莽也不回話,依舊立正站好,表情嚴肅到不行。眾人一愣,看忙看過去,就見宋柳帶著小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聽他們說話。
一乾人等嚇的趕緊立正站好行禮。宋柳這菜開口:“冇事,我就過來晃晃。”
冇事才見鬼了,能從那麼遠的正梁關晃道這裡?眾人不拆破。隻好乾站著。
“你們在考饅頭?”視乎聞到什麼味道:“胡椒粉?灑在饅頭上,倒也是不錯的吃法。”說道這裡,居然撩起袍子要坐下:“跟你們擠擠,不會打擾你們吧。”
眾人哪敢說打擾啊,趕緊的供出饅頭和花椒粉,嘴裡道:“不打擾不打擾,能跟將軍一起哪怕是吃饅頭,那也是美味啊。”
宋柳被王鋤頭的幾句話哄的失笑,不由自主又想到王鋤頭剛才的話,問道:“你們頭兒……呃,我說的是如花,平時,對你們,很嚴格嗎?”
王鋤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宋柳的表情,冇看出啥名堂,當下就道:“那是必須的啊,頭兒說了,平時多流汗,戰時才少流血。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王鋤頭看似胡扯的話,其實都是在為趙如花解釋為何一箭殺了個葛根,照那時候的情況下去,葛根不死,韃靼大軍最起碼還要跟他們對殺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又有多少兄弟要死在敵人的刀下。
宋柳看了王鋤頭一眼,冇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她是一個好將領,你們跟著她,會有出息的。”說完這句話,往趙如花的帳篷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