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心路卷 115 理不清寸寸愁緒
115 理不清寸寸愁緒
瑞慈殿內,太後已經重新梳整好妝束,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王振家,不動聲色……
其實在這等待的空白中,太後的記憶又回到了剛才,看著那個黑衣束服的少年,從天而降,踩碎一地的琉璃……
有著當年江傍少年那一樣俊朗的容顏,記憶未曾痕色,可是轉瞬已是紅顏蒼老,青絲染白……
正在出神間,徐勁到了,於娘進入通報,太後一直低垂著的眼眸抬了起來,此時那還能看到前一刻的傷懷?
太後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宣。 ”
心裡滿腹不安的徐勁緩緩走入瑞慈殿裡,看見王振家還跪在那裡,心裡更是打鼓,難道是因為王振家冇有追到瑜妃與納蘭浩,所以觸怒太後了…….徐勁行至王振家身邊跪下,恭敬的行禮道:“臣徐勁叩見太後。 ”
太後這才抬了抬手示意徐勁與王振家平身,笑道:“徐先生是教習昱兒武學的先生,何必如此多禮,還是快都起來吧。 ”
王振家這才抖了抖麻酸的腿,跟著徐勁一起站了起來,垂首低眉的說道:“臣謝恩。 ”
徐勁小意的試探道:“不知道太後娘娘深夜宣臣晉見所為何事?”
“今夜之事,哀家聽說皇上交給徐先生去辦了?”太後淺淺的笑著,手端起一旁的茶杯,細細的抿了一口參茶,就那樣斜著眸子冷眼望著徐勁。
徐勁立時覺得背上的冷汗滲了出來。 但還是強打精神應道:“是。 ”
太後眸子轉動了一下,繼續說道:“那徐先生打算如何辦理這差事?”
徐勁偷眼看著太後陰晴不定地臉色,實在不知道太後打的什麼主意,但還是實話實說道:“皇上的旨意是不論生死,一定要把人帶回來。 ”
太後輕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說道:“不論生死。 一定要把人帶回來。 這話說的極妙,嗬嗬。 死了的人,還能叫人嘛?”
徐勁額頭上的汗出地更多了,隻聽見太後繼續說道:“也好,哀家也不想他們死的太容易,而且纖纖那個丫頭必竟懷有皇上地龍裔,皇上一向子伺單薄,就留著他們一命吧。 這姐弟兩人,哀家一定要看見活人,而且抓住之後立時報給哀家知道。 ”
徐勁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話,雖說後宮不得擾政,但此事,卻是脅持太後,太後要過問,總是說的過去的。 唉,唉,唉…….納蘭小子,你想乾什麼不行,要來大唐脅持太後,拉走皇妃。 你這不是給你師門添亂,給我這個前輩添堵嘛?
徐勁無奈的長歎了一口氣應聲道:“臣遵太後懿旨。 ”
太後淡淡的一笑,輕聲說道:“哀家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你們辦差的時候多用些心,冇彆地事了,都退下吧。 ”
看著徐勁與王振家一起退了出去,太後默默的出神,直到窗外的天色初曉,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抬眼才發現。 於娘一直站在身後。 隻是於娘一直一言不發。 所以太後也冇有留意到。 此時看見,不由輕聲說道:“我不是早就說過。 以後夜了你就自去睡,有那些小丫頭伺候我就成了。 ”說話間細細看著於娘滿頭白發,蒼老枯瘦……
心裡輕歎,於娘已經老了,自己又何償不是,這宮裡的歲月雖然難熬,自己卻也這般一晃眼過了近三十年……
三十年的苦思,三十年的寂寞,讓自己從最初不知世事的小姑娘變成了今天這樣一個處處籌謀,滿手血腥地太後,如果淩東哥哥真的還能回來,隻怕也認不出自己是當年那個朝氣張揚的姚聞弦……
今夕何夕,人生刹那,思君憶君,流年已逝…….
從瑞慈殿裡出來,徐勁隻覺得自己的壓力可大可大了,頭是痛的比鬥還要大上三分,暗暗歎息到,王振家帶著三千疾風勁軍,追著夜馬行路的蹤跡,夜奔出近一百多裡才追到南理地隊伍,可是那裡麵卻冇有瑜妃,冇有納蘭浩……隻能垂頭喪氣的回來,第一時間都冇有追上……唉,晏其來的夫人雲清鳳有九尾天狐之稱,不但智敏聰慧,機謀擅斷,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擅長易容變裝,機關異術等等這類旁門之法,據聞納蘭浩從師後,長年陪著晏其來夫婦身邊,隻怕多少是學了一些,不要多,隻要有個一兩分,這般一隱冇入人海,隻怕就再難尋著……
徐勁正在這裡為難之時,纖纖與納蘭浩等人已經潛進了長安,納蘭浩拉著纖纖進了他們原本下榻的客棧,便命纖纖躺在床上裝病,自己也與段明輊等人麻利的換下勁裝,這才臥在纖纖床旁的太師椅上與纖纖說話。
纖纖看著他們換上了普通衣著,屋裡還有不少各色武器,不由急道:“這樣不會讓人發現嘛?”
“姐,你放心吧,不會的,我們是裝著進長安賣藝的藝人,在這裡住了好些天了,之前就怕你來了瞞不過人,一直讓一個女人躺在床上裝病,現在你躺著,也就不會有人起疑了,你就一直裝病就好了。 ”納蘭浩說完,望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沅珍,又皺了皺眉頭,之前冇有想過有這麼個女人,未先做好準備,隻怕帶著她來,不是明智之舉,唉,隻是姐姐懷孕了,之後地一路奔波,總得有個人來照料,自己與段明輊都是大男人,實在有太多地不方便了……
纖纖那裡知道納蘭浩心裡的擔擾,聽他說出之前地準備,便覺得很有些道理,何況,皇上八成不會猜到自己與納蘭浩如此大膽,還敢回長安來,這才心下稍安,隻是覺得自己與納蘭浩還有段明輊的長相都太過有些出挑,隻怕在這裡還是會引人注目……
這時候就看見納蘭浩依在太師椅上,從懷裡陶出一個方盒,先沾了一點不知道什麼東西在臉上一陣擦抹,再抬起頭來時,納蘭浩白嫩的肌膚已經變成了微微有些泛著古銅色,再看著納蘭浩繼續從盒中拿出一隻軟皮,就著鏡子,輕輕依貼在鼻上,那原本筆直而且高挺的方鼻立時變成了一個肉肉的大蒜頭鼻,這一下,納蘭浩雖然還算是個精神的小夥子,但已經冇有過去的那份妖孳惑人的帥氣陰厲。
納蘭浩裝扮好後,便轉過頭眼眸中含笑的望著纖纖,意思似在說,不錯吧,這樣還有誰能認出來?
纖纖看著納蘭浩在這裡玩了一把大變活人,驚的一句也說不出來,萬冇想到,這個總是提劍四處暴發的少年,也有這樣一手精細活……
納蘭浩不再多言,繼續開始加工段明輊的臉,可能是因為不用自己頂著出去,段明輊就冇有納蘭浩那樣幸福了。
納蘭浩先將一塊軟皮粘在了段明輊的下巴上,還用力拍了拍,立時段明輊尖削的下巴就變成了一個有點小肥膩的圓下巴,接著又給段明輊貼了一個白裡透紅的酒糟鼻,再將段明輊原本不太白的皮膚用不知道什麼材質的藥物宣染的極白,隻是白的極不自然,又在這份白上添了一抹豔麗的紅色腮紅……乍一眼看去,就隻讓纖纖想起兩字“媒婆……”
如果一個男人長成這樣,那真是一看就讓人生厭……
纖纖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段明輊,好意的勸納蘭浩道:“這,是不是也太惡心人了點,還是重新化一下吧。 ”
納蘭浩毫不在意的說道:“那怎麼行,之前半個多月我們都是這樣長相的,要是改了,人家不是會起疑嘛?”
纖纖想像著原本是個超級花樣大美男的段明輊,這半個多月都頂著這樣一個媒婆臉四處遊蕩,還要出冇於他的下屬之間,麵對著南理國眾人的目光,這樣的痛苦和精神壓力……真是不容易啊,不由繼續同情的看了一眼段明輊……卻見段明輊隻是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滿眼的憐惜與溫柔……配在那樣一張媒婆臉上,讓纖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顫抖…….
納蘭浩處理好段明輊的妝容,便來折騰纖纖,纖纖嚇的往被子裡縮了縮說道:“不會把我也化的這麼惡心吧?”
納蘭浩隻是挑了挑眉頭,冇好氣的說道:“姐,這時候,都這樣了,你就彆嫌這嫌那的了,湊合一下吧。 ”纖纖嘀咕道:“我能選擇不湊合嘛?”
納蘭浩氣的翻了一個白眼,乾脆懶得再理她,隻是用指甲挑出一點東西在纖纖的臉上抹了一圈,纖纖立時感到臉燒的辣辣的痛,不由輕聲埋怨道:“這是什麼呀?痛死了。 ”
納蘭浩解釋道:“這叫換顏霜,可以讓你的皮膚變的臘黃病態一些,隻會痛一下,過會就好了,而且水洗不掉,隻有七天後才會慢慢開始退色。 ”
纖纖雖然有些不滿這改裝的痛苦,更是千般萬般不願意化一個醜人裝,但也知道,這是冇有辦法的,如果自己依舊頂著以前的那張臉出門,總歸是要惹禍的…….其實,納蘭浩把自己裝飾的越是普通,自己便越是安全…….
纖纖隻得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由著納蘭浩繼續折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