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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你愛我嗎?

2025-05-16 作者: 月半鬆子

  燕九化作人形,將那片淡紫色的菱晶收起,這才看向檮杌:“若是有天我遇上你說的那人,定然會將這菱晶,還有你的歉意帶到。”

  檮杌點點頭,“那就多謝了。”

  “你也不用謝我,我們各取所需而已。”燕九說著卻是一頓,“若我冇有遇見你說的妖主,那這菱晶又該如何?”

  那一瞬間,燕九竟然從這凶獸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解脫,“你會遇見他的。”

  檮杌看向身後,那株養魂草連著一截脊骨悄然升起,落到燕九麵前。

  “這養魂草一旦被取下,就會驚動瑤姬,你們拿到之後儘快離開吧。”檮杌說著,卻又再次

  趴臥回去。

  那株養魂草一離開的身體,他原本覆蓋皮肉的地方瞬間消散,隻一眨眼的功夫就露出大片枯骨,那本就頹敗的身軀,更顯的蕭條起來。

  “阿九,走吧。”清硯向著燕九說到。

  “好。”燕九看向那重新閉上雙目的檮杌。

  她不知這凶獸犯了什麼錯,又為何被種下養魂草。她雖也知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是她此刻卻是感激這檮杌的。

  “前輩,保重!”燕九說著,向那檮杌躬身行了一禮,這才將小八放回自己肩膀。

  那人麵大嘴花晃著白胖的臉龐,咬著自己的花葉,顯然一副剛剛睡醒迷蒙不知的模樣。

  小八這副樣子毫無疑問的取悅了燕九,就連剛才那心上片刻的沉重,也因此消失。

  人麵大嘴花內,白影卻是邪笑起來,“這個老狐狸,都快死了,還敢給我玩“動之以情”這一套!”

  白影說著,卻是看向黑影,“喂,這老家夥都快死了,要不要將那縛魂索收回?”

  卻見那黑影卻是眉頭緊擰,顯然是在思慮些什麼。

  “怎麼了?”白影問到。

  “你不覺得奇怪嗎?這界梭的啟動匙怎麼會變成碎片?”

  “我們一死,界梭也隨之消失,眾人爭搶啟動匙然後將之失手打碎,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黑影卻是看了說話的白影一眼,“界梭消失,他們要啟動匙有何用?你忘了我們是怎麼死的嗎?”

  “你的意思是說,這啟動匙還有彆的用處?”

  白影說著,卻是眼眸一眯,“這檮杌真不愧是喜食人心的妖獸,他竟然敢以此中隱秘要挾我們為他解開縛魂索。”

  “恐怕,他也是在賭……”

  燕九一行剛剛離開,那重新恢複幽暗的隧道裡卻是又來了一人。

  隻見她頭發披散俏臉蒼白,就連那件華麗的宮衣,顯然也是匆忙之間披上,這來的不是彆人,正是禦獸宗宗主禦雪姬。

  隻是,她此刻那還有那副端莊高貴的模樣。

  “祝書,你瘋了!”見本就露出白骨的檮杌,如今更是形銷骨立,禦雪怒不可遏。

  “養魂草哪?那養魂草究竟是去了那裡?”

  禦雪姬眼眸一轉,眸中危險不言而喻。

  “你是不是將養魂草給了禦雪疏?我早知,你暗中將養魂草的碎片,給了他!我裝作看不見,不代表我不知道!”

  檮杌卻是歎息一聲,“瑤姬,你冷靜點。”

  “冷靜!你叫我如何冷靜!祝書,冇有了養魂草,冇有了養魂草……”

  禦雪姬說著,卻是紅了眼眶:“你很快就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祝書,我不想你死,我不想,”有淚珠順著禦雪姬的眼角落下,砸落在檮杌露出白骨的掌心,也落到了檮杌的心上。

  檮杌看著眼前這個掩麵而泣的女子,“瑤姬,放下吧,我已經死了……”

  “怎麼會!”禦雪姬激烈的反駁,那聲音中竟然帶著尖銳,“你若是死了,那是誰在跟我說話?”

  檮杌:“你知道的,我之所以以這副樣子活著,是因為……”

  “我不需要知道!”

  禦雪姬看著檮杌,聲音切切,“祝書,彆再說那種話了,我已經找到可以讓你活下去的方法了,等等,求求你再等等好不好。”

  “瑤姬,我已見到妖主,祈求他的原諒,隻要妖主答應將縛魂索收回,我就會前往輪回。”

  檮杌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他們之間糾葛幾千年,卻是終將迎來告彆。

  “那我哪?”禦雪姬說著,聲音裡卻是帶了些聲嘶力竭的意味,“我們相伴幾千年,你要將我一人丟下?”

  禦雪姬說著,卻是抹去了眼角的淚痕,“祝書,你等著,哪怕是搜魂,我也要將他如何與道蓮融合的方法找出來!”

  “瑤姬,彆再錯下去了,我不想在看見你沾染上鮮血。”

  禦雪姬卻是對著檮杌燦然一笑,“因為值得,所以冇關係。”

  禦雪姬的身形化作一陣煙霧,消失於原地。

  “瑤姬……”檮杌終是垂下了眸子。

  當年那個連血都會害怕的練氣小修士,如今卻已是殺伐果斷的禦獸宗宗主了。

  檮杌一聲輕歎:“終是變了……”

  四周重新陷入了昏暗,檮杌卻在這黑暗中仿佛看到了從前……

  “咦,你竟然受傷了?”

  那不過十一二歲的女孩子,發現了倒在溪邊化為原形的妖獸。

  雖然害怕那妖獸凶狠的樣子,可她還是查看起妖獸身上的傷口,並且一直用手輕撫著受傷妖獸的背脊。

  “你是這座山裡的妖獸嗎?”那女孩問到,明知這妖獸不會回答,她還是笑得開心的說著。

  “你這是被彆的妖獸咬傷的嗎?看起來傷的很厲害啊,以後不要再和其他妖獸打架了……”

  “你知道嗎,我家就住在這裡的山腳下,我每天都會上山,卻冇想到,能遇見像你一樣威風的妖獸!我若是說給娘親聽,她大概又覺得我夢囈了……”

  “等我一會。”

  那女孩子說著卻是起身離開了溪邊,跑向山林中去。

  大概那天的自己實在是太無聊了,在那女孩子走後,他竟然有些期待那聒噪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就在自己快睡著時,那女孩子卻是又跑了回來,她的鞋子布滿臟汙,衣袖被灌木叢劃破,可是她的懷裡卻是抱著一束草藥。

  檮杌已忘了自己當年為什麼會受傷,也忘了自己為什麼會倒在小溪旁。

  因為時間太過久遠,他已經遺忘了許多許多。

  但是,他始終都記得那個將自己救起的女孩子。

  她的聲音很甜,她的手很溫暖,她笑起來時猶如清晨剛剛綻放的白色鳶尾花,一樣好看。

  然後那?

  檮杌問自己。

  養好傷的自己本來是要離開的,為什麼卻又偏偏留了下來,與那女孩子和她失明的母親住在一起?

  大概是那女孩子笑得太甜,大概是隻要自己一消失她就會驚慌失措的尋找,又或許是她母親去世,她俯在自己身上痛哭的樣子太過悲傷。

  總之自己就那麼留了下來,以一隻卑微的、低賤的妖獸姿態,並且還被取了一個“蒼蒼”的名字。

  自己本是拒絕的,可是日久天長的竟也不知不覺的接受了。

  “蒼蒼!你毛皮的顏色,比這天空還要好看!”

  秋日午後,女孩躺在遍布青黃之色的草地上,藍天一片,白雲兩朵,女孩笑著喊著自己的名字。

  那隻總是永遠溫暖的手,在自己脊背上一下輕一下重的拂著,而自己也在這難得的空閒時光裡,愜意的打著瞌睡。

  本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卻在一人出現後,將這一切化為泡影。

  “祝書,”那人說到,“我已找了你太久。”

  檮杌還記得自己在女孩麵前化為人形時,女孩臉上的驚駭。

  “在下祝書,多謝小友多日照料,叨擾了。”

  檮杌記得清楚,當時自己說這話時,還帶著一絲莫名的得意。

  你看,我不是妖獸“蒼蒼”,我是妖主手下得力乾將——檮杌。

  “你,你是…“蒼蒼”?”那女孩嚇得臉都白了,可她卻是隨即問道:“你現在是要離開了嗎?”

  “當然,我現在要回家去了,回我真正的家。”祝書說著,將一袋靈石拋下,隨著來人離去。

  自己曾在中途中,回頭看了女孩一眼,卻也隻看見女孩拿著儲物袋,垂首低眸的樣子。

  不知怎的,那一瞬,竟讓人心裡生出不舍來。

  本是萍水交集的兩人,既然已經回到各自生活,更應該相忘於江湖,可是偏偏兩人又重逢了。

  且,她已成為門派中的弟子,有了一個名字,叫做——禦雪姬。

  隻是,出身卑微的她卻是遭受到了同門欺淩,她被他們騙入後山,困在一個小小的迷蹤陣裡。

  她焦急,她發生呼救,她一遍遍的試著走出去,可是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那天自己本是餓了,可是不知怎的就跑到離她家不遠的山林去了,也因此見到了抱著膝蓋燒的滾燙的她。

  整整一夜,她不停的夢囈,一會是“娘親”,一會是“蒼蒼”,而自己卻是如同她以前對自己一般,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撫著她的脊背。

  而這,隻是一場悲劇的開始……

  “燕郎。”

  穿著白色內衫的禦雪姬出現在燕卿的房間裡,即便此時天已破曉,可是禦雪姬不論是來的時間,還是來的方式,都有些出乎燕卿意料。

  “瑤姬,怎麼了?”即使意外,燕卿的聲音也聽上去一如平常般磁性撩人。

  禦雪姬垂著眼眸說到,“我想燕郎了,燕郎難道不想我?”

  燕卿聞言卻是風光霽月般的笑將起來,隻見他寵溺的看向禦雪姬,一副“真拿你冇辦法的”樣子,將之擁入懷中。

  “是不是又做噩夢了?”燕卿輕柔的問到。

  卻見禦雪姬順勢偎入燕卿的懷裡,垂下的眼眸中不辨其意,“冇有,隻是想到了一些從前的事。”

  燕卿卻是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從前?瑤姬可願說來聽聽?”

  禦雪姬卻是看著自己瑩潤玉白的手掌,怔怔出神……

  “我以前很害怕血,因為我的母親就死於強盜屠村當中,她當時流了很多的血,牆上,地上,院子裡,全都是刺目的血紅,有一段時間,我看見紅色都會害怕。”

  燕卿,安慰的拍拍禦雪姬的肩膀:“一切都過去了。”

  禦雪姬卻是繼續娓娓道來:

  “後來,我因緣際會進入當地一個小門派當中做外門弟子,因為出身鄉野,門派中人經常作弄於我,有一次,更是將我騙至後山山林,將我困於迷蹤陣中……”

  燕卿猜測道:“想必,以瑤姬的聰慧,應該是出來了吧。”

  “冇有,那時的我,哭喊無助,隻能圍著那迷蹤陣一圈圈的走著,直至被人救出。可是,那救出我的人,卻是又再次離開了。”

  “他走前曾對我說,要想改變現狀,就要先改變我自己……”

  “我做到了,我接下門派中獵殺妖獸的任務,孤身一人進入遍布妖獸的後山。”

  “一開始也是下不去手,可是當我想到那個人……對我說的話,我就拔出了手中的劍,閉著眼睛砍殺了過去……”

  禦雪姬說著,眼底卻染上了一絲狂熱,“鮮血濺在我的眼瞼上,很熱,很燙,也很痛快,我才知殺戮,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

  說到這裡,禦雪姬卻是看向燕卿,“燕郎可知道我殺的第一個人是誰?”

  燕卿冇有回答,因為他知道冇有必要,禦雪姬根本不需要附和的聽眾,她隻是想講述而已。

  “那是一個很好的人,性格溫和,喜歡伺弄花草他喜歡我,從我第一眼見到他時,我就能感覺到。”

  “我卻並不喜歡他,可我還是與他結為了道侶,因為他有一枚養魂草的種子,而我恰巧需要一株養魂草。”

  燕卿聽到這裡卻是一笑,“他知道真相時的樣子,必然十分有趣。”

  “是的,他知道真相時很痛苦,可我卻並不知道他在痛苦些什麼?”

  禦雪姬說著,卻是有些迷茫起來。

  “他喜歡我,我便和他結為道侶,我拿走了他的養魂草,可我也為他留下了子嗣,明明是一場再公平不過的交易,可是他卻哭了……”

  禦雪姬看向燕卿那雙多情的桃花眼,“燕郎,你說這是為什麼?”

  燕卿聞言,卻是一笑,“大概,是他愛的太多了……”

  “那你哪?”禦雪姬的雙手扶上燕卿的後背,仰頭看向擁著自己的燕卿。

  “那你愛我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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