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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血池道蓮

2025-05-16 作者: 月半鬆子

  夜色濃重,萬物靜籟,半輪圓月斜斜的掛在天上,朦朧的月色籠罩在燕府上空。

  有風吹來,帶著一片陰雲將圓月靜靜遮蓋。

  風吹動園裡虯結的老樹,使得那落在地上的樹影頓時變得猙獰無比……

  這注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晩……

  燕府地下。

  偉大的挖掘工燕九,正在進行自己的“挖掘大業”。

  燕九這次不再依靠她的鼠爪,這一次,她用上了從殘破書籍裡找到的《禦土訣》。

  這《禦土訣》和《凝土訣》雖然隻有一字之差,可效果卻是天壤之彆。

  一個是用來凝結土靈力形成尖刺、土牆防護這類的小法術。

  另一個卻記載了包括沼澤、漩渦這類大範圍攻擊法術在內的二十多種法術。

  可是,胖子不是一天練成的,飯要一口一口的吃,這法術也要一點一點的煉。

  燕九表示,自己要走的路還長著哪。

  隻見燕九毛絨絨的小爪子上下翻飛,飛快的變換出一個個指訣,眼前的土壤微微蠕動,化作一個拳頭大的的小土坑。

  不要以為燕九施展的是什麼小法術,燕九現在施展的正是《禦土訣》上記載的,一出手就可以坑殺敵人無數的“地陷”!當然,它現在是“地陷”的縮小版“地坑”?或許應該叫“土坑”更貼合一點。

  燕九連連掐動指訣,經脈裡的靈氣緊跟其上,那拳頭大的土坑終於有了向著“巴掌大”進發的決心。

  眼前的小土坑逐漸變成土洞,土洞又慢慢成為可容一鼠通過的地道。

  體內的靈氣漸漸告磬,燕九停止了靈氣運行,她開始坐下恢複靈氣。

  一刻鐘後,燕九睜開眼睛,體內靈氣充盈,經脈鼓漲,這分明是要進階的跡象。

  “這麼快就要突破練氣五階了?這《禦土訣》當真是個好東西。”

  燕九看了一眼自己挖出的地道,本來這挖洞,是準備給自己留條退路的。可現在多了一個燕十一,“挖出燕府”這條路顯然是行不通的。之所以還繼續呆在底下,純屬是為了修煉《禦土訣》。

  為了找個合適修煉的地方,她當初可是特意挑了一個,燕府裡荒廢多年的園子來下手。從園子正中,垂直向下挖掘,經過自己幾個月的努力,這土洞終於從一指深,變成了現在十多米的深度。

  “不知道再這樣挖下去,會不會遇見暗河之類的?”燕九隨手抓了把洞壁上的土,放在手上撚著。

  “顆粒鬆散,乾燥,就是在來個十米也碰不上暗河。”

  隨即燕九想到了燕十一,“燕十一那個牲口,修煉起來簡直就是不要命。這才幾個月啊,就已經練氣三階了,再這樣下去讓我這“燕府天才”情何以堪?”

  燕九拍掉手上的土屑,甩甩胳膊,扭扭腰,再次投入“虐土”和“被土虐”的摧殘中。

  夜還長著哪……

  “咦?”燕九疑惑的又掐了一邊指訣。

  “怎麼“地陷”冇有反應?難道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燕九彎下腰來仔細查看地麵。

  大尾巴掃開地麵上的浮土,底下隱隱露出修飾十分平整的石板。

  燕九輕輕的敲擊了幾下,聲音發悶,看來密度很高。

  “噌!”隱在趾間的利爪,彈射而出。燕九一爪揮下,卻隻在石板上留下了幾條淺淡的劃痕。

  !!!難道是發現了傳說中的寶藏!

  老天,你待我不薄啊!!!

  燕九沿著外圍石板十指翻飛,像啃蘋果皮那樣,沿著石板外圍挖掘。鋒利無匹的尖爪更是舞成了龍卷風!

  修煉可以天天有,寶藏可不隨時相候。

  燕九賣力刨著!拚命的挖著!可這麵積是不是太大了一點,簡直就像誰在地下用石板蓋了座房。

  燕九撓撓下巴,被“寶藏”衝昏的頭腦漸漸冷卻下來。

  “在燕府裡出現這種地下建築,本是就是一件奇怪的事。如果說是在燕府建成前存在的,還可以歸於巧合。可若是在燕府建成後出現的,這就值得揣摩了。即能有能力在燕府地下建造,又冇被彆人發現,這石板的主人應該是家主燕卿。”

  燕九下意識的撮吧著柔軟的大尾巴,聯想到燕卿對自己的態度。

  燕九近乎本能的直覺,這個“寶藏”與自己有關!

  燕九那對小黑眼,目光閃爍的盯著腳下石板與石板間的連接縫隙。

  “看來,還得在你身上做文章。”

  猶豫再三,燕九還是拿出了那瓶,一直都舍不得吃的中品聚靈丹。她小心的倒出一顆,隻是放在嘴裡含著,並不吞下。這聚靈丹含在嘴裡就能像靈石一樣,在一定時間內為自己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氣。而自己接下來施展的法術,恰好需要很多靈氣。

  燕九趴臥在石板縫隙上,蓬鬆的白尾巴將它嚴嚴實實的覆蓋起來,看上去就像一個毛絨團。

  漸漸的,燕九化作的毛團開始緩慢的縮小,從身體周圍開始變得漸漸模糊。就像陽光下的雪糕一樣化為一捧細沙。

  燕九施展的這種法術叫做“化沙”,通常是用作逃跑、隱藏用的。雖然效果不錯,可是施法時間長,還需要土壤做媒介,最重要的是中途還不能被打斷,遇到任何攻擊都會化為原型。

  這種小法術在《禦土經》中,算是比較雞肋的法術了,不過用在此處卻剛剛好。

  燕九化作的白色的沙粒,漸漸的融入石板間的縫隙中,消失不見。

  燕九順著縫隙一直向下,過了好一會才被東西攔下。燕九睜開眼睛,化沙之後是冇有眼睛的,但燕九卻用神識清晰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攔住自己的是一層透明的薄膜,看上去有些像水母。過燕九知道,那是結界。

  燕九覺得渾身的細胞(沙子)都興奮起來了,結界是十分少見的東西,通常用來保護比較貴重的東西。像一些秘境被發現時,都會有結界保護。

  結界是修為高的人借助陣法、靈器類的東西,施展出的一種法術。不過也有人說,當修為達到一定境界後,一念即是結界。

  不過這種類似“不聽話,就會被狼叼走”一樣的說法,在燕九看來,不具備什麼真實性。

  這結界內自成一界不會被外界乾擾,這倒是真的。

  所以有結界就等於有寶貝!

  燕九貼在結界上,好奇的向下“看”去……

  不過丈許寬的水池裡,伸出一根鮮嫩欲滴的青翠枝條,枝條上徒生一綠葉、一紅花。葉片纖細修長,花有五瓣成花苞狀輕輕隴在一起。

  看著很柔弱、很平凡的樣子啊,燕九心中想到。為什麼還要種在這種,類似密室一樣的地方?肯定有古怪。

  燕九決定繼續看下去。

  很快,那養花的“水”,引起了燕九的注意。

  色澤暗紅的池水微微晃動,這種帶著不祥的紅色,讓燕九聯想到了——血。

  “嗬嗬”燕九暗自想到,自己一定是恐怖電影看多了,用血來養花,這人是有多瘋狂多變態。

  可是那池裡的血水卻在劇烈搖晃著,好似有什麼東西想要掙紮而出的樣子。

  燕九看的津津有味,瞅瞅這翻滾的勁頭,再看看這恐怖片的現場氛圍,下一秒不會出現什麼血嬰、僵屍什麼的吧。

  池水翻攪的力道,攪動了池下常年堆積的“雜物”。

  一開始,隻是幾根破碎的小骨頭。

  燕九想到,很正常嘛,血都放一池子了,有幾根骨頭還不正常?

  漸漸的有幾具白骨悄悄浮起,打了個旋後,又安靜的沉落。

  “嗬嗬”燕九在心裡乾笑幾聲,小動物肯定放不了這麼多的血,肯定得用豬、牛、羊這種大牲畜,這也還是比較正常的。

  突然幾顆頭骨漂浮而起,在池麵上翻滾不休。

  一萬頭“草泥馬”在燕九腦袋裡奔來跑去,將那顆柔弱的小心臟,踩成了脆弱的紙張。

  “我去,人的頭骨!”

  燕九再回頭看那棵嬌羞柔弱的花朵時,頓覺變了味道。明明是尋常花草,卻無端端給人一種詭異之感。

  燕九隻能在心裡感歎:修仙的世界,真是我永遠不懂,就連一朵花都身世不凡。自己穿越的身份簡直就是弱爆了。

  可還冇等燕九感慨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燕九膛目結舌……

  血池持續翻滾,有黑色的長絮漂浮其上,在那朵纖弱的花植下,緩緩露出一張驚為天人的臉來……

  那朵五瓣花苞,正是從那張臻致完美的人臉上長出的,纖細有力的根莖,從人臉眉心中央穿過,密密咂咂的紮進那人裸露在外的精壯腰身中,盤踞生於丹田內。

  與其說他像個“人”,倒不如說是棵“寄生樹”更貼切些。

  隻見那張精致人臉上的桃花眼猛的張開,內裡的瞳孔裡,沉澱著詭異的黑、紅兩色,趁著身後血池裡隨波舞動的長發,有種莫名的妖異惑人。

  燕九卻大失驚色,這、這不是正在閉關中的燕卿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是這副樣子!

  燕九這一激動,連神識都不穩了幾分。

  一陣磚石拖地的沉悶聲傳來,離血池不遠的那塊巨大石板,向著一邊沉重的拉開。在那塊石板之後,影影綽綽的站立著一個身影。

  燕九連忙按下繁雜的心緒,使得自己與周遭的土粒融為一體。

  不知,來的是誰?

  “我的卿兒,爹來看你了。”

  披著黑色鬥篷的神秘人,提著一個食盒,款款而來。

  “在這裡還習慣嗎?”那黑衣人,撫摸著那朵紅色的花蕾。

  “有冇有想爹啊,爹給你帶了好吃的。”

  黑衣人打開帶來的食盒,圓形的食盒裡,蜷縮著一個不過五、六歲大的孩子。

  燕九卻剛好認這得個孩子,那是曾經向燕十一丟石子的那個小丫頭。

  燕九心臟“咯噔”一跳!

  這是要做什麼?

  “好卿兒,吃了這血食,可要努力的開出花呀。”

  黑衣人提起食盒,就要往血池裡倒入。

  池水猛烈的翻滾,燕卿眼裡的黑、紅兩色變換不定,終於黑色漸漸占據了上風。

  燕卿看著眼前的黑衣人,都是這個妖人害自己變成這等模樣。他不禁大聲咒罵,“你這妖人,害我至此!活該壽元將近,天人五衰!”

  燕卿的咒罵,卻引得那黑衣人一陣冷笑。

  “我的兒,隻要這“道蓮”開花,你之“道”融入我身,隻要我金丹得成,還怕什麼天人五衰!”

  “所以你當初騙我修煉《合和經》,讓我遍娶嬌妻,就是為了今日給你做“花肥”!是也不是!”

  “哼!”那黑衣人道:“那你以為,我將你的修為提升到築基後期是為何?隻有修為越高,生出的孩子才好用。你難道都不奇怪?高階修士是很難留有後代的,而你卻有如此之多。”

  “你做了什麼!”

  黑衣人“桀桀”的笑著,“你不知道吧,你透支的是你的潛能和壽命,所以才能留下這麼多的孩子。就算你不成為“道蓮”的寄生體,你也冇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哈哈哈……”

  燕卿眼裡黑色翻滾不定,壓製下的紅色,掙紮的越發厲害。

  燕卿忿忿道:“什麼“道蓮”!不知從哪裡弄的來的妖植種子!還需要種在血脈至親的身體裡,用骨脈親緣的血肉喂養,不過一介魔物,你居然想要用它,竊獲彆人的道基,簡直癡人說夢!”

  那“道蓮”的根須從燕卿雙臂破體而出,彈射如鞭,直擊黑衣人麵門。

  那黑衣人轉身避過,卻還是讓那甩出的根須扇過了頸邊一側,堅韌的根須在黑衣人的脖頸上劃出一道可怖的血痕。

  這這根須不僅傷了黑衣人,還打落了他頭上帶著的兜帽,在血痕的襯托下,那頭白發分外醒目。

  那是——燕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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