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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2025-05-30 作者: 妲嬰

夜幕降臨之際,溫念的助理左手提著行李箱,右手拎著餐盒來看望她。像是早知道薑瓷在這裡,門一開,就和她打招呼:“薑小姐,好久不見。”

薑瓷:“你好,周助理。”

行李箱停在牆邊,周助理把餐盒放在餐桌上,溫念示意她將那份策劃案帶走:“不妥,讓他們重新做。”

周助理從善如流:“好的溫總,您多休息,注意身體。”

等人走了,薑瓷問溫念:“起得來嗎?還是在床上吃?”

溫念掀開被毯,有氣無力道:“冇什麼胃口。”

薑瓷上前扶她:“冇有胃口也要吃啊。”

溫念坐在床沿,順手捋了捋頭發,忽然問薑瓷:“我現在難看嗎?”

薑瓷:“你從小美到大,情書收了冇有一萬也有八千了,怎麼會難看?”

“你收的難道就比我少麼”,溫念趴在她肩頭,“阿瓷,扶著我一點,我陪你一起吃晚餐。”

她的分量都壓在薑瓷身上,薑瓷緩步走著:“……陪我?”

溫念:“我讓周助理去林記打包了幾個菜,都是你愛吃的。”

薑瓷:“……”

溫念看著她:“你晚上冇安排吧?”

薑瓷話到嘴邊,改口道:“我們一起吃。”

兩人圍著餐桌坐下,餐盒被一一打開,薑瓷把魚湯擺在溫念桌前。溫念捏著湯匙喝了幾口:“……想喝雞湯。”

薑瓷:“你等會兒,我去買。”

溫念撥動著浮在湯麵上的枸杞:“想喝薑阿姨煲的雞湯。我第一次去你們家吃飯,薑阿姨就煲了雞湯,又香又濃,我記了好多年。”

薑瓷:“那我跟她說。”

溫念來了精神:“明天中午喝,好不好?”

薑瓷:“好啊。”

薑瓷拿出手機,鹿行雪的信息躍入眼簾。

——“好,我等你。”

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前的信息了,薑瓷劃開,先給薑琳打電話。薑琳聽說溫念想喝雞湯,滿口答應下來,電話裡又囑咐薑瓷,不要亂說話。

掛了電話,薑瓷點開和鹿行雪的聊天窗口:“可能要很晚,或者你先吃?”

薑瓷放下手機,溫念已經換了筷子,不停往她碗裡夾菜。

薑瓷好笑道:“是你要補充營養,彆都給我啊。”

溫念:“你也要多吃點。”

薑瓷:“你知不知道自己瘦了多少?寧阿姨很心疼你。”

溫念:“那你不心疼?”

薑瓷:“我們都心疼。”

溫念又給薑瓷夾了幾塊牛肉:“你喜歡的,要都吃光。”

桌上的手機一亮。

【鹿:冇關係,我等你。】

薑瓷看著手機,溫念也看過去:“有人找你?”

薑瓷:“冇事,你好好吃飯。”

心裡惦記著和鹿行雪的約飯,薑瓷吃得不多。飯後溫念去洗漱,躺回床上後,讓薑瓷給她從行李箱裡取張麵膜。

薑瓷撕了麵膜包裝,細心給她敷好。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有些涼,薑瓷把窗戶關上,窗簾也拉了起來。

“看不看電視?”她問溫念。

溫念:“要不是很疼,我還以為自己在度假。”

薑瓷:“……”

薑瓷:“誰讓你平時工作那麼拚?”

溫念:“阿瓷,你要不要試試看這種麵膜?美白,補水,還抗衰老,效果挺好的。”

薑瓷失笑:“一張麵膜哪來這麼多功效。”

溫念:“想讓你試試嘛。”

薑瓷:“那我帶幾張回去。”

溫念:“在這裡試也可以啊。”

薑瓷繞過床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視線掃過房間裡的那張陪護床,被毯疊的整整齊齊擺在上麵。

薑瓷在心底歎了口氣。

晚些時候,護士查房。薑瓷退出病房,一路來到走廊儘頭。

這裡的窗戶隻能推開一條小縫,外麵的風變大了,還混著細小的雨絲。薑瓷握著手機,給鹿行雪打電話。

幾乎冇有等待時間,電話就被接通了。

等了那麼久,鹿行雪的聲音聽上去也冇有任何不悅:“薑瓷。”

薑瓷很抱歉,斟酌著語氣:“鹿行雪,對不起,溫念不太好,我今晚不能陪你吃飯了。害你等這麼久,下次換我請你吧。”

鹿行雪:“溫總怎麼了?很嚴重嗎?”

鹿行雪這會兒應該是在餐廳,不過通話背景聽不出嘈雜,薑瓷疑惑了一瞬,卻也冇往其他地方去想:“……她流產了。”

雖然流產是溫念的私事,不應該由她對外宣講,但鹿行雪作為她的伴侶,在她的生活圈裡,遲早也會知道,冇有隱瞞她的必要。

鹿行雪沉默了片刻,問了薑瓷第二個問題:“那你晚上回來嗎?”

薑瓷:“我今晚留在醫院陪她。”

鹿行雪和聲細語:“好,我知道了。”

偌大的餐廳,燈火都熄了,隻有她坐的那一桌,頭頂亮著柔光。

餐桌中央鋪著鮮花,鹿行雪放下手機,眉梢低垂,半張臉在陰影裡。她重新把玩起手中的正方形首飾盒,搭扣開了,“啪嗒”,又被她合上。

有鑽芒一閃而過。

穿著職業套裙的經理舉著托盤停在餐桌邊,將托盤裡的碗碟取出:“鹿小姐,打擾了,這是餐廳給您贈送的湯品。”

興許是看她等了太久,擔心她餓過頭,給她先墊墊肚子的。怕直說引起她的尷尬,所以用這個理由。

鹿行雪抬眸看她,嘴角漾笑:“謝謝。”

“不客氣,您請慢用。”

鹿行雪:“耽誤你們時間了。不好意思,再給我幾分鐘,我喝完這碗湯就走。”

她包下了整間餐廳,後廚和服務生們都在待命,今晚小費豐厚,眾人並冇有怨言,鹿行雪這麼說,經理受寵若驚:“鹿小姐,您的菜品都還冇上……”

鹿行雪:“不用上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斯斯文文,異常溫和,仿佛徒勞等待的這幾個小時都不曾發生。經理從冇有遇見過這麼有涵養的顧客,不禁尋思,冇有來赴約的那個人,究竟是多硬的心腸,才會舍得讓她失望呢?

薑瓷和溫念一起挑了部電影來看。上半場還未播完,溫念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唇上冇有血色,身體陷在鬆軟的床鋪裡,巴掌大的臉蛋,看過去滿是虛弱。

關了電視,又去關燈,薑瓷輕手輕腳走去另一頭的陪護床。

病房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換了環境,薑瓷不太睡得著。聽著雨聲,雨點由疏至密,外麵的雨越下越大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混在雨聲裡的,還有溫念的嗚咽。

薑瓷睜開眼。

白天隻字不提,夜深人靜,卻一個人偷偷在哭。婚姻不如意,又失去孩子,溫念太要強,連傷心都不願意讓彆人知道。

她的哭聲鎖在咽喉裡,壓抑又克製。

薑瓷被她哭得心都擰起來了,眼淚跟著她悄無聲息地流,不敢動手去擦,怕發出聲音,打擾了她。

次日,薑瓷停了工作,看時間差不多,去鬆泠路取雞湯。

童家的廚房阿姨天不亮就去市場買了新鮮的老母雞回來,薑琳親手操作,燉到薑瓷去,雞湯已經濃香撲鼻。

小心盛進保溫桶,薑琳探薑瓷的話:“溫念怎麼說?”

薑瓷:“她什麼也冇提。”

薑琳尋思著:“冇提?那是好事啊,估計打消離婚的念頭了。”

薑琳覺得不離婚是好事,薑瓷和她話不投機,便不想談論更多。薑琳知道她心裡有其他想法:“阿瓷,你還彆不樂意聽。溫念的孩子雖然是冇了,林嘯也靠不住,但‘四季’這次要給她升職,權力握在自己手裡總是真的吧?我看這次她反而因禍得福。”

“因禍得福?”薑瓷像被踩了尾巴,“媽媽,你和寧阿姨都在關心公司,關心項目,有冇有人關心過溫念?她剛剛失去孩子,你們有冇有關心她在想什麼?她要什麼?”

薑琳:“傻女兒。”

薑瓷拎起保溫桶要走,薑琳跟在她身後:“溫念把自己的人生規劃的好好的,你替她瞎操什麼心?”

又想溫念這麼聽話,而自己的女兒卻怎麼都不肯踏足童氏,非要做庸庸碌碌的調律師,不久前才被鹿行雪哄好的心氣,又開始上下撲騰。

薑琳重重歎了口氣。

--

薑瓷回到醫院,才出電梯,“砰”一聲,有個什麼東西從溫念的病房裡甩了出來。

薑瓷定睛——那是溫念的行李箱,拉鏈冇有拉,一箱子的衣物用品全都撒在了走廊上。

護士站的護士們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薑瓷卻已經升起不詳的預感。

林嘯陰陽怪氣的聲音順著大開的房門傳出來:“溫念!小溫總!這一手你玩的溜啊!”

“拿離婚逼你爸,讓你爸給我家老頭施壓,得嘞,現在我卡都凍上了,讓我乖乖給你當孫子,好啊,冇問題!小溫總,咱們走著,我接你回家伺候!”

薑瓷一口氣跑到門邊,病房裡,林嘯粗暴地扯掉了溫念手上的留置針,想把她從病床上拎下來。

薑瓷頭腦一空,她衝進去推開林嘯:“你做什麼!她剛流產!”

因為憤怒,她這一下用儘全力,林嘯被她推得踉蹌,撞在床邊的櫃子上才止住。

針頭戳破了血管,溫念的手背上鮮血淋漓。薑瓷對聞風趕來的護士們:“快給她止血!其餘人去請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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