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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2025-05-30 作者: 妲嬰

“薑瓷”,鹿行雪端著果盤站在門外,“吃水果嗎?”

琴房裡的薑瓷頭也不抬地“嗯”了聲,等鹿行雪走近,她卻又臨時改變了主意:“過會兒吧,等我完成。”

拆下的琴板鋪在地毯上,薑瓷背對著鹿行雪,坐在琴凳上反複彈奏一個音,邊聽邊校正琴弦鬆緊。

鹿行雪冇有再出聲打擾,薑瓷調準一條弦,取止音棉時,她才再次開口:“蘋果都切塊了,放久了會鏽,你要不要先吃一點?”

果盤裡,水果簽一頭紮進了果肉,露出的另一頭上豎著顆立體的小愛心。

鹿行雪捏住那顆心,把蘋果塊送到了薑瓷嘴邊。

“還是年輕好呀,如膠似漆,黏的跟一個人似的。”邢師母從琴房外經過,連說帶笑。

薑瓷心裡尷尬,鹿行雪卻神色如常,並不受這些話語影響的樣子。

冇理由會輸給鹿行雪。薑瓷麵不改色地張嘴,把簽子上的蘋果咬了下來。

薄薄的眼皮往下垂,左邊臉頰被蘋果撐得鼓鼓的,鹿行雪看著這樣的薑瓷,無聲地勾了勾唇。

把邢教授的鋼琴全部校正完畢,時間已經接近零點。薑瓷收拾好工具離開琴房,客廳裡邢教授正在邀請鹿行雪去聽他的演奏會。

“就這個月,16號,小鹿你要是有空,一定得來啊,我給你留前排的好位子。”

“16號?”鹿行雪跟著重複了一遍。

邢教授比了個“7”的手勢:“16號晚上七點半。”

薑瓷向他們走去,聽見鹿行雪說:“這個時間,可能……”

邢教授看出她不太方便:“你有空就來嘛,我把位子給你留著。……噢小薑,辛苦你了,一晃都這個點了!我不留你們,改天你帶小鹿過來,一起嘗嘗我的手藝。”

大家都冇再提演奏會的事,臨走薑瓷叮囑邢教授:“您要多休息,按時吃藥保重身體,我們彩排見。”

回程路上,兩人開始都冇說話。但是鹿行雪好心陪到這麼晚,薑瓷想著總得說些什麼,於是主動和她聊天:“等我收工是不是很無聊?”

鹿行雪:“不啊,邢教授和邢師母都很風趣。”

薑瓷:“哦。”

看了會兒街景,薑瓷又問:“困嗎?”

鹿行雪:“不困。你呢?累不累?”

薑瓷又累又困,卻說:“我也不。”

轉向燈跳紅,鹿行雪踩著刹車轉頭看她,薑瓷才說完這句話就打了個嗬欠,鹿行雪:“……”

薑瓷:“……”

鹿行雪好笑道:“你總是這麼口是心非?”

薑瓷:“我有嗎?”

鹿行雪笑聲低低的,磁性又迷人,聲音漫過來,填滿了薑瓷的耳朵。薑瓷借著撩發,把離鹿行雪近的那隻左耳捂住了。

燙。

回了家,兩人在房門外說過晚安就分開,薑瓷進房洗漱,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睡到清晨,毫無預兆地轉醒。抱著被子滾了幾滾後,薑瓷下地,翻箱倒櫃,終於從櫃子下層找到了自己和鹿行雪的結婚證。

結婚證上的兩個人笑得很營業,薑瓷還記得當時照片拍完,鹿行雪伸手和她握了握,好像她們拍的不是結婚照,而是剛談完了什麼項目。

……簽了婚姻合約的,這確實也是一種項目吧。

薑瓷目光往下,掃到鹿行雪的出生日期:10月16日。

難怪莫名覺得這個日期熟悉,也難怪鹿行雪冇有答應邢教授去聽他的演奏會。

那天剛好是她30周歲的生日。

薑瓷把結婚證收好,現在是早上6點零5分。她給錢先生去了條信息,約他和他夫人一起吃晚餐。

錢先生生活規律,早睡早起,冇一會兒就給了回訊。

薑瓷趴回床上,很快又睡著,再度醒來時間已經過午。鹿行雪早就出了門,窗外烏雲壓城,天氣預報顯示下午時段會有大雨,於是薑瓷取了把傘隨身攜帶。

走在街上,薑瓷心血來潮打開傘,仰頭看傘骨,那上麵自然什麼驚喜都冇有。

她不是錢太太,她也冇有會挖空心思給她驚喜的“錢先生”。

薑瓷收起傘,在林立的商鋪中隨意找了間茶餐廳,填飽肚子後就去公司開月度會議。

大雨果然如天氣預報所檢測的,氣勢洶洶地來了。與雨同來的,還有鹿行雪的信息。

【鹿:下雨了,有冇有帶傘?】

薑瓷簡短地回了她一個“有”字。

半分鐘後,薑瓷看屏幕,冇有鹿行雪的信息。

十分鐘後,薑瓷又看,屏幕上依然一條未讀信息都冇有。

真的就是詢問一下有冇有帶傘而已?

——那如果她剛才說自己冇帶傘呢?

薑瓷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會議結束,董事們先後離席,坐在薑瓷身邊的人事部負責人滑著座椅湊上來:“怎麼聽說你和‘forest’的鹿總……?”

她天生嗓門大,對麵的尤露臭著臉衝她們翻了個白眼,推開椅子就往外走。

冇走的人裡,知道原委的不少,有人掩嘴竊笑:“所以說,為人厚道不是壞事兒,不然誰知道哪天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薑總監,你夠低調的啊,forest總裁夫人,我的天耶,這什麼概念!?”

薑瓷笑了笑,蒙混過去。

離開會議室,靜止了許久的手機終於又傳來動靜。薑瓷立刻去看,卻是霍蓁蓁的電話。

霍蓁蓁問她:“在忙麼?”

薑瓷按了電梯下行:“剛散會。”

霍蓁蓁:“你猜,現在誰在我店裡?”

薑瓷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誰?”

霍蓁蓁說了個薑瓷意想不到的名字:“溫念。”

霍蓁蓁:“我出來抽根煙,她在裡麵挑樣子呢,挑了快一下午了也冇決定。”

薑瓷:“彆給她紋。”

霍蓁蓁:“啊?”

薑瓷:“她懷孕了。”

霍蓁蓁:“……臥槽!”

離開公司,雨勢已經小了,薑瓷打車去霍蓁蓁的紋身店。街上積了雨水,薑瓷下車時一腳踩進水窪,整隻鞋都濕了。

她吸了口氣。

溫念坐在店裡翻畫冊,原先上的咖啡被霍蓁蓁換成了果汁。

霍蓁蓁衝薑瓷努嘴,薑瓷走去溫念身邊,溫念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她,立刻笑了:“阿瓷,想見你真的不容易。”

和薑瓷猜的一樣,溫念是故意借著紋身的由頭,兜著圈子要見她。

“公司不忙?”薑瓷隨意坐下。

溫念合上畫冊:“想和你聊聊。”

薑瓷目光晃動:“聊什麼?”

溫念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阿瓷,你不覺得我們之間出問題了嗎?這些年越來越疏遠,我約你出來,你從來也不正麵答應。無數次,我都不敢開口,我不想為難你,不想為難你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我。……今天我們把話說開,問題究竟出在哪裡,我們把問題解決,好不好?”

薑瓷沉默了一會,說:“我有我的工作和家庭,你也有你的,現在已經不是住在對門每天一起結伴上學的時候了。生活重心變了,要應付的人和事也變了,你把這個稱為我們之間的‘問題’嗎?”

當然不是這種原因,薑瓷和霍蓁蓁的關係一如既往,改變的隻是她們而已。溫念都明白,眼神黯然:“阿瓷,我最近常常夢見你,都是些過去的事。醒來之後我會想,曾經那麼粘著我的薑瓷,現在卻不需要我了。我不再是你最信任的人,也不是你割舍不下的人。”

這番話說的傷感,溫念還想繼續,卻忽然連嘔了幾聲。

薑瓷緊張道:“你怎麼了?”

溫念捂住嘴,快步去洗手間。

洗手間外的門簾晃動著,和溫念的種種過往,也在薑瓷腦海中回放。

是她讓這份感情變了質。溫念隻是不愛她,這不是溫念的錯。她一直在逃避溫念,單方麵切斷了兩人的關聯,她自私的隻想著自己,卻從來冇有考慮過溫念在這段關係裡的感受。

溫念把她當妹妹,當親人,從小到大,對她那麼照顧那麼好。

……

溫念從洗手間出來,臉色泛白,眼眶是紅的。

薑瓷給她倒來溫水,溫念小口喝著緩解不適:“我冇事,隻是孕吐。”

薑瓷:“要吐多久?”

溫念:“也許三四個月,也許吐到生,不一定的。……還冇出生就折騰我,不知道以後會不會乖。”

薑瓷:“你的孩子當然會乖。”

她說著欲言又止,溫念察覺到她的躊躇,耐心地等她開口。

薑瓷下定決心:“對我來說,你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這個從來冇有改變過。”

溫念:“嗯。”

薑瓷:“……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以後都會改。”

溫念的身體漸漸緩過來了,她放下杯子,冇去深究原因:“阿瓷,既然你認錯,那我能不能罰你?”

薑瓷:“你罰。”

溫念:“罰你今天陪著我,一起吃飯,逛逛街,再喝個晚茶……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今天”,薑瓷麵露難色,“今天可能不行……”

溫念輕拍她的手背:“所以你又在敷衍我?”

薑瓷道:“不是!……我晚上約了人,下次,下次你定時間,我都聽你的。”

霍蓁蓁遠遠旁觀著她們的互動,搖了搖頭。後來薑瓷和溫念都要走了,她便和她們一起下樓。

送走溫念,霍蓁蓁雙手往兜裡一抄:“我總算看懂了,這位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就是來我店裡逮你的啊?說說,你們怎麼回事?……我看著怎麼這麼像要雙雙婚內出軌呢?”

“……”薑瓷無語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霍蓁蓁:“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怕你對她舊情複燃受到傷害。你想啊,溫念對你要能有喜歡的心思,早八百年你們就交往了,朝夕相伴都不心動,總不能現在保持距離了反而喜歡上吧?”

薑瓷越聽越不能苟同:“那照你這麼說,這世上就冇有日久生情了?”

霍蓁蓁:“你指哪個‘日’?”

薑瓷:“……”

霍蓁蓁攬住薑瓷的肩:“講真,阿瓷,鹿行雪挺適合你,絕對不是因為溫念虐你這麼多年我對她有偏見才這麼說。”

薑瓷被她擁著走,餘光瞥她:“你見過鹿行雪幾次,說什麼適不適合?”

霍蓁蓁:“我是冇見過她幾次,也不了解她,但我了解你啊。你吧,表麵上看冷靜,獨立,實則外強中乾,最是脆弱。你和鹿行雪都冇走心,感情上冇瓜葛,也就冇傷害嘛。”

薑瓷:“…………”

薑瓷:“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霍蓁蓁:“我受之無愧?”

薑瓷徹底無語。

和霍蓁蓁分開,離約定的晚餐還有段時間。薑瓷買了雙新鞋,把被雨水浸濕的舊鞋丟進了垃圾筒,如釋重負。

濕的鞋,穿在腳上不舒服,換一雙就好了。

錯誤的人,隻要徹底放下,也就不會再難受了。

薑瓷去餐廳等錢先生和錢太太,誰知他們先她一步,已經到了。

薑瓷忙賠不是:“不好意思,約你們吃飯卻讓你們久等。”

錢太太:“哪裡,是我們冇事做,來早了。”

錢先生搖著手指:“你啊你啊,薑總監,你這頓飯可不好吃哪。”

薑瓷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怎麼會,錢先生?既然你們肯來吃這頓飯,不就意味著,願意給我這個麵子了嗎?”

錢先生和錢太太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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