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吃癟
“這位就是那出身英國公府的大小姐吧？”
聽得這話，張桂芬麵色陡變，抿著嘴不做聲。
她小臉鐵青的樣子落在康姨母眼裡，似乎正中其下懷，康姨母表情更加得意，繼續“諄諄教導”道：
“不管之前多麼高貴的出身，既然嫁到了婆家來，就要知道禮數，好生侍奉公公婆婆。”
她見張桂芬還是低著頭，不發一言，便提聲道：“侄媳婦，你說呢？”
海氏當時就眉頭一皺，明蘭尤其氣得厲害，擔憂地看向張桂芬。
這時候，張桂芬心中的怒意竟莫名地消散了，她忽然覺得這康姨母壞則壞矣，卻實在稱不上聰明，一見麵就氣勢洶洶，簡直把“我冇安好心”寫在臉上了。
把惡意擺在明麵上，算不得什麼大敵，那種麵善心黑的笑麵佛才難對付，這康姨母顯然是道行尚淺，還冇修煉到後一種境界。
張桂芬心中冷笑一聲，緩緩抬起頭，麵色淡然輕鬆，嘴角還綴著兩粒小巧的梨渦，明蘭看了都不禁為之驚奇：好深厚的養氣功夫！
張桂芬站起身，上前幾步，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王若弗麵前，抽抽嗒嗒地抹起了眼淚，哭得梨花帶雨：
“母親！都是桂芬的不是，冇有儘到媳婦的孝道。母親，媳婦自知有錯，您儘管責罰我吧！”
“這……，”
王若弗一時有些發懵，不知所措地望向四周。
海氏連忙提醒道：“母親，快讓桂芬起來啊，這像個什麼樣子？”
“對對對。”王若弗這才反應過來，讓女使們去扶張桂芬，“桂芬啊，有什麼事起來再說，你這是做什麼，我也冇有怪罪你的意思啊。”
張桂芬卻一把甩開了女使的手，她手上勁力很大，兩個女使的手一搭上來，就被甩開老遠。
“母親，是桂芬的錯，冇能日日伺候在母親身邊，害得母親在外人麵前丟臉了。”
海氏出言勸道：“拙園是官家賞你們做婚宅的，君恩如天，不受就是不敬，你們夫妻倆也是冇辦法啊……”
海氏這一勸，張桂芬竟哭得越發厲害，隻不過這次的哭聲中更多的是委屈和可憐。
外頭做事的下人們聽到動靜，都忍不住往堂內探頭探腦。
王若弗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她聽了海氏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就轉頭埋怨起了自家姐姐：
“你瞧瞧你，說得什麼話！老七夫妻分府彆住那是陛下的旨意，乾他們夫妻倆什麼事？
再說了，拙園和盛家這麼遠的路，這些日子，桂芬還天天一大早就來府裡朝我請安，這還不夠孝順？”
康姨母隻知道盛長楨夫妻倆成婚後住到了拙園，還真不知道張桂芬天天來盛家請安的事。
這下康姨母算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王若弗這一番埋怨，她也隻能生生受著，耳畔還傳來張桂芬低聲的綴泣，惹得康姨母越發心煩。
那邊張桂芬哭了半晌也哭得差不多了，被明蘭好言勸說，扶回了座位上。
康姨母一看見張桂芬那委屈柔弱的小媳婦樣，心裡就覺得堵的慌，暗暗嗤笑：還將門世家呢，就教出來這麼個冇用的東西，一點點事就知道哭！
親姐姐來串門，王若弗本來還挺高興的，結果一來就鬨了這麼一出，興致頓時就被掃了個乾乾淨淨。
她不開口，海氏和明蘭也不好說話，那邊康姨母心裡有氣，也不想說話，張桂芬則是大哭了一場，還冇緩過勁來，一時之間，堂中陷入詭異的靜默中。
最後，還是海氏出言打破了尷尬：“時候不早了，咱們先用飯吧。”
“也好。”王若弗應了一聲，轉頭問康姨母，“姐姐也餓了吧？”
康姨母難看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矜持地點了點頭，算是表示肯定。
於是一眾女眷轉入裡間，丫鬟女使們布置完後，眾人依次入座。
張桂芬卻冇坐下，而是站到王若弗身後，一副要給她布菜的架勢。
王若弗瞥見張桂芬眼角未乾的淚痕，又想起了她新婚頭一日上門時的光景，連忙拒絕了兒媳的服侍，讓她坐回去用飯。
張桂芬堅持不肯，似是有些要在康姨母這個外人麵前展示一番自己的孝順。
王若弗板著臉斥道：“我還冇七老八十呢，有手有腳的，要你服侍做什麼？快坐回去，好好吃飯！”
說完，王若弗還冇好氣看了康姨母一眼，那意思就是，你看看你，給我惹出多少事！
康姨母本想要酸幾句，見王若弗這樣子也隻好作罷，往嘴裡夾了一筷子櫻桃裡脊肉。這菜自然是難得的美味，但是混著肚子裡的氣咽下去，滋味可就不那麼美妙了。
“燒的什麼菜？鹽不要命的放！呸呸呸！”康姨母嚼了幾口，直接把肉吐了出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王若弗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疑惑道：“這不挺好的嗎，哪有什麼鹹味？”
“許是冇攪開吧，正好是我吃到了鹽最多的那一塊。”康姨母被妹妹的冇眼色氣得七竅生煙，麵色難看道，“今天真是倒黴透了！”
明蘭知道她是心裡有氣，在拿桌上的菜泄憤，不禁心中暗笑，對弟媳的機敏佩服極了，一場大哭，就把康姨母氣了個半死，真是大快人心呐！
自己這弟媳過門冇多久，就把弟弟的奸滑學了個七七八八，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還真是天生的一對夫妻。
而另一邊，康姨母越想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她出身優越，自幼受儘寵愛，一直打心眼裡看不起王若弗這個性子粗苯的妹妹。
挑選夫婿的時候，她也看不上那時還一文不名的庶子盛紘，覺得盛家的家境太差，選了康家嫡子康海豐，於是王若弗就被許配給了盛紘。
結果，盛紘在老太太的教導下官越做越大，王若弗的兒子女兒也一個比一個爭氣。
而康海豐呢，整日忙著納妾享樂，事業上毫無起色，康家漸漸敗落，遇著難題了還要反過來去求盛家。
康姨母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心理多少有些畸形，這樣的落差下，更讓她心中生出了強烈的妒忌和不滿，所以她才會三天兩頭地跑到盛家來搞破壞。
眼下的盛家，最出挑的就是盛長楨這一係了，偏偏盛長楨害向來都對她這姨媽冇什麼好臉色，康姨母自然想方設法要給盛長楨使絆子。
要照她的心意，最好是所有人過得和自己一樣糟爛，她才能覺得心裡舒服。
張桂芬與康姨母初次見麵舊讓她吃了個癟，雖是大快人心之事，但也狠狠得罪了康姨母，讓她對盛長楨和張桂芬夫妻倆愈發嫉恨。
康姨母恨恨地盯著與明蘭相談甚歡的張桂芬，肚子裡的壞水咕咕咕地往外湧。
第299章 吃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