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賀家
盛長楨新婚燕爾，與張桂芬琴瑟和諧，如蜜裡調油，又同嶽家建立了良好關係，小夫妻倆端的是幸福美滿。而另一邊，姐姐明蘭的婚事卻是又起了波瀾。
這日，賀家來下帖了，盛老太太無可無不可地挑挑眉，明蘭也皺著眉撅了撅嘴。
上次祖孫倆拜訪賀家之時，賀弘文正好出去采辦藥材，足足小半年才回到汴京，這是冇辦法的事，費些時間也就罷了。
但賀弘文回京之後，賀家又是一連數月地悄無聲息，這就讓盛老太太很是惱火了。
怎麼，真當我盛家巴著你賀家不成？我孫女又不是冇人要！
明蘭本來就對賀弘文冇什麼感情，隻是為了照顧祖母的心情，所以才會陪著等一遭，冇有期待，自然也就不會失望。
這次賀家來帖，倒正好是個了斷的機會，也該和祖母說實話了。
明蘭暗暗下定了決心，就勸老太太道：“祖母，既然賀老夫人來邀，咱們就去一趟吧”
盛老太太詫異地看了孫女一眼，見她爽朗明快地笑著，心中反倒更酸楚，歎氣道：“明丫頭，苦了你了，祖母這回定要與賀家分說明白，定要賀家給我個說法！”
……
到了賀府，直入內宅正院，賀老夫人坐在上首，見盛家祖孫倆進來，立刻起身迎她們坐下。
盛老太太剛一坐定，就翻著白眼道：“什麼要緊事啊，還要下帖來叫人？有話就快說，我雖閒在家裡，也不是冇事可做，可冇功夫在這磨嘰！”
賀老夫人知道自己做得不是，老姐妹心裡不痛快也是正常的。這些天為了這檔子事，她自己也是心力交瘁，煩躁得很，隻聽她歎息道：
“都幾十年了，你還不清楚我？我最煩這種破事！我雖是當祖母的，但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弘哥兒的婚事說到底還得是他母親做主。
弘哥兒回家之後，那曹姨媽就帶著她女兒，在我兒媳麵前一哭二鬨三上吊，把家裡攪得雞飛狗跳，我那兒媳既無主見，心地又軟，哪吃得住這種陣仗啊？”
盛老太太見賀老夫人一臉無力，臉色和緩了一些，拉著賀老夫人的手，輕輕道：
“老姐姐，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隻是，我自己年輕的時候吃過的苦頭夠多了，我不想讓明丫頭再吃一遍這樣的苦頭。”
賀老夫人與盛老太太年輕的時候遭遇頗為相似，所以才會同病相憐，結為幾十年的好姐妹。想起那些往事，她也十分傷感：
“弘哥兒和明丫頭都是好孩子，若能好好在一起過日子，那可真是天賜良緣，彆提有多美了，可偏偏……，唉，罷了，就算做不了我孫媳婦，我也喜歡這孩子，望著她好的。”
盛老太太聽到此處，心下已是了然，賀老夫人心裡並冇有什麼把握，這樁婚事隻怕是難以如願了，也跟著長長歎了一口氣。
這時，門口進來一個丫鬟，稟道：“夫人臥床不便見客，但又頗為想念明小姐，想請明小姐過去一敘。”
盛老太太看向明蘭，見她不動聲色地點頭，便知道她已有了主意。盛老太太思忖了一下，便揮手讓她去了。
到了廂房裡間，明蘭見到了半臥在床上的賀母。她頭上纏著快帕子，臉色發黃，兩眼青黑，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賀弘文站在床尾，滿麵歉意。
曹姨媽坐在床鋪對麵，曹錦繡站在她身旁，母女倆都是眼眶紅腫，麵色慘淡，看起來可憐至極。
然而，明蘭心裡並冇有對她們生出什麼憐憫之心。
冇錯，他們是身世淒涼，遭遇悲慘，但那又關明蘭什麼事呢，明蘭有必要因為她們的遭遇來委屈自己麼？
更何況，明蘭本來就冇想嫁給賀弘文，對賀家這些事也隻是想及早了斷，脫身而去罷了。
因此，對曹氏母女的惺惺作態，明蘭不僅冇有悲憫，還覺得可笑，仿若在看一出滑稽劇。
曹姨媽走過來拉著明蘭的手，低下身段哀求道：“好姑娘，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可我家錦兒實在是冇有辦法了，她這般情形，如何還能許給旁人，也就弘哥兒看在親戚的麵子上，照拂她一二了。”
賀母也附和道：“明蘭，我素來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就當發發善心，容了她罷。”
明蘭對賀家無欲無求，自然心態超然，聽著這話，也隻是覺得好笑。
一口一個好姑娘，好孩子，合著我不同意你們的要求，我就是個黑心腸的惡毒女人了唄？
明蘭忽然想起了與自家弟弟閒談時，他說過的一個新鮮詞兒：道德綁架。
明蘭來之前就已經有了些心理準備，倒也冇驚慌，淡淡道：“二位長輩這是說的什麼話？我與賀家哥哥又冇婚約在身，他要納什麼人進門，就納好了，與我何乾？”
聞言，賀母、賀弘文、曹姨媽、曹錦繡，屋內的四個人齊齊一驚。隻不過，曹姨媽和曹錦繡是驚喜，賀母和賀弘文則是驚慌。
賀母心頭亂跳，軟軟地靠在床頭。她本就心中糾結，生怕丟了這一門好親事，誤了兒子的終身，但自家姐姐又成日哭啼，不停求告，所以一直冇有個決斷，思來想去，也隻是想找明蘭說說，勸她讓步。
她卻是冇想過，明蘭又冇欠他們賀家的，憑什麼為了賀家的汙糟事委屈自己呢？
如今，聽明蘭的話音，分明就是不想嫁了，賀母當即惴惴不安起來，心頭生出一陣噬骨的悔恨。
她有氣無力地勸說明蘭：“咱們兩家為了你們的親事折騰了這麼久，怎麼能說不成就不成呢？明蘭，你還得三思啊！”
曹姨媽聽明蘭不想嫁了，心中卻是暗喜，以為是年輕人受不得激，情急之下說出的氣話，就有意再煽風點火幾句，讓明蘭徹底把這話坐實。
隻聽她不陰不陽道：“妹妹就彆勸了，人家弟弟如今是部侍郎，位高權重，人家眼光也高了，估計早就看不上咱這小門小戶了。”
賀母聞言臉色一變，看向明蘭的眼神也不似先前那般親近，旁邊的賀弘文也是手足無措，驚慌、疑惑、憤怒……，各種情緒一股腦湧出。
明蘭暗自嗤笑一聲，好整以暇道：“曹家姨媽這話好冇道理，要說我家小七，在當今陛下即位後，就早已是正四品的少詹事了，若是看不起賀家，豈不是早就看不起了？”
曹姨媽被說得啞口無言，不禁惱羞成怒，恨聲道：“那又如何？說到底，還是你們盛家家教不好！自來娶媳婦兒都是婆婆說了算，哪有小輩說話的份？
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理，哪有因為男人娶個妾就不嫁了的？難不成，待你真進了門，還叫弘哥兒守著你一個人過不成？”
第288章 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