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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左右開弓

2025-05-16 作者: 騎小豬兜兜風

大堂之上,諸位德馨耆老,還有孫盛兩家的族人,此時表情各異,不過俱是精彩至極。

盛家人自不必說,見孫誌高那個混賬玩意兒挨打,心中彆提多解氣了,恨不得衝上去親自動手。

孫家人則是表情古怪。

照理說,他們和孫誌高同族,理應上去製止正在施暴的盛長楨,但遍觀在座眾人,竟無人臀部稍有抬起的跡象。

這在扇孫誌高巴掌的不是彆人,是盛長楨啊!

前幾日,所有人都還在為他瘋狂,為他歡呼,今日卻要與之對上,任誰心中都會五味雜陳。

而且,看看挨打之人和打人者的身份差距。

孫誌高,秀才,有點名氣也有限,出不了宥陽就冇人認識他了。何況他沉迷酒色,早就荒廢了學業,再稱之為讀書人都勉強。

簡直就是讀書人眾的敗類。

再看看打人的盛長楨。

那是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考出來的六元郎,任誰見了也要豎起大拇指,讚一聲年少有為。

這樣的成就,足以成為全天下讀書人的楷模,頂禮膜拜的對象。

兩人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盛長楨打了孫誌高,眾人雖都覺得有些不妥,細想下來卻是又覺得理所當然。

論學識,盛長楨足可以當孫誌高老師的老師,輪地位,盛長楨更是甩了孫誌高八條街。

打人,又算得了什麼?

那不過是長輩教訓晚輩罷了!

啥?

孫誌高二十五歲,是盛長楨的晚輩?

嘿,還真冇錯。

要是孫誌高年紀雖大,但功名低啊。

一個小小秀才,麵對堂堂盛六元,那就得俯首帖耳,任打任罵。

這就是士林之中自古有之的等級觀念,也算是舊社會的餘毒。

盛長楨對此暫時無力改變,他也不是那迂腐之人,能用的就用,不在乎其他。

今天,盛長楨就是以此,來挾製孫誌高,讓他不敢反抗。

何況他還搬出了徐文長這座大靠山。

一旦孫誌高有忤逆不敬之舉,盛長楨大可抓住這一點,在徐文長告他一狀,讓他秀才功名不保。

孫誌高一家把這秀才功名奉若至寶,幾乎當做命根子看待了,又豈能輕易放棄?

冇了這功名,就孫氏母子那德行,日後糊口都難。

所以孫誌高就隻能承認這一點,那他就是盛長楨的晚輩,見到他就得恭敬讓道,躬身行禮。

那就好辦了。

罵你你得聽著,打你你也得受著!

因此,孫家族人見孫誌高被打得滿臉青腫,也隻能無奈搖頭,無人伸出援手。

人家盛六元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大字:仗勢欺人!

偏偏孫家人根本無法站在道德的高點指責他。

因為盛長楨仗的不是手中的權勢,而是名位尊卑之勢!

這是大周朝從上至下統治體係的根基,誰敢質疑?

孫家族人正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才不敢輕舉妄動。

也隻能暗歎一口氣,自我安慰,反正也就打幾個巴掌,不至於傷筋動骨,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至於宥陽縣令蘇茂之言,更是讓孫家人嘴角抽搐。

勸學……縣令老爺水平就是高啊……穀

他們還紛紛看向孫母,怕這個粗笨村婦受了激,做出什麼不當的舉動來。

哪知孫母也是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坐在那噤若寒蟬,根本不敢多嘴一句。

蓋因她自兒子中了秀才之後,就一直以書香門第、官宦人家自居,憑此蔑視像盛家大房這樣的商賈之家。

但遇上了盛長楨,那就是李鬼遇上了李逵,引以為傲的秀才身份瞬間就變得不值一提。

孫母這種人,典型的欺軟怕硬,給她三分顏色就敢開染房,但要是一上來就震服了她,那她就隻有乖乖求饒的份了。

場中,盛長楨左右開弓,把孫誌高打成了個豬頭。

盛長楨每一掌都暗運勁力,憑盛長楨的掌力,孫誌高這廢物又如何經受得住,早已被打得暈頭轉向,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盛長楨並不是莽撞之人,他今日掌摑孫誌高固然解氣,但並不能真正令孫家人心服口服,也不能解決淑蘭的婚姻問題。

要圓滿解決此事,還得拿出一項殺手鐧才行。

想到這,盛長楨微微一笑,沉聲道:“元真,把籍契取來。”

元真聞言,恭敬交過手中一張皺皺巴巴的大紙。

盛長楨伸手接過,然後舉起一抖,環顧場中,朗聲道:“諸位族人長輩請看,這是那舞姬的籍契,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那舞姬是個賤籍!”

他拍了拍孫誌高的腫臉,淡笑著問道:“納賤籍女子為妾,你以後還能叫孫秀才麼?”

孫誌高本已奄奄一息,聽此一言,頓時睜大了眼睛,嘴巴長得大大的,死魚眼裡滿是哀求之色。

盛長楨壓根就不理會他,淩厲目光繼續掃視場中。

滿堂見此,皆是一驚,想到了盛長楨出示之物,可能帶來的後果。

大周朝,讀書人納賤籍女子為妾,登時就可革除功名!

眾人皆是看白癡一樣的看向孫氏母子,到底是泥腿子出身,一心取舞姬為妾,卻不知道事先把籍契給贖買毀去。

要命的是,這籍契居然還落在了盛長楨手裡!

孫家人先前對盛長楨所作所為雖然不曾出言反對,終究是敢怒不敢言,對孫氏母子也是有些同情。

如今盛長楨手中籍契一出,他們看向孫氏母子的目光再無半分同情,明顯是對他們徹底死心了。

孫母再蠢,也能從場中氣氛的突轉中感受到了形勢的變化。

她一頭跪在盛長楨跟前,哀求道:“盛大人,我們知錯了,你就放過我們吧,我兒得這秀才功名,不容易啊!”

盛長楨不為所動,仍是麵色平靜,淡淡道:“很簡單,和我淑蘭姐姐和離。”

元真適時地端上一個托盤,盤中擺放著一份和離書,還有筆墨印泥等物。

孫母聞言一怔,然後咬了咬牙,膝行到孫誌高麵前,哭道:“兒啊,你就聽我的話,從了吧!”

形勢比人強,事已至此,孫誌高已彆無選擇,黯然地點了點頭。

待孫誌高簽字畫押完畢,盛長楨又請出淑蘭。

淑蘭一直在隔間聽著堂中的事情發展,見困擾她多年的麻煩事被盛長楨乾脆利落地解決,心中大喜過望,對盛長楨更是感激涕零。

盛長楨看著她臉上喜悅的笑容,微微一笑,寬慰道:“姐姐,簽字畫押之後,你就脫離苦海了。”

淑蘭從喜悅激動中清醒過來,望向那份決定命運的契書,不由地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那痛苦的婚姻即將結束。

少頃,淑蘭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堅毅之色,她提起筆,和自己苦難的過往告彆。

和離契書在縣令蘇茂的見證下,即刻生效,淑蘭也終於徹底脫離了苦海。

孫誌高母子互相攙扶,踉踉蹌蹌地走出盛家大門,失魂落魄,恍若喪家之犬。

“兒啊,彆灰心,等你中了舉人,再中了進士,咱們再把今天這口氣給出回來!”

孫母滿腹怨毒,還在孫誌高耳邊喋喋不休,孫誌高卻是頹然苦笑。

孫母不知道科舉之艱難,他孫誌高還不知道麼?

憑他的本事,時間隻會讓他和盛長楨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罷了。

指望以後趕上盛長楨,還要出氣?

唉,還是回去睡一覺更實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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