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詢問真相
怪物我如願以償的抓到了,並且也將我所能想像的到的最殘忍的刑法都朝他身上招呼了一邊,可這隻怪物嘴巴出奇的硬,愣是一個字也冇說。
我坐在地下室裡,冷冷的盯著被綁住的人。
紅線卻從上麵走了下來,到我耳邊輕聲道:“小姐,慕容先生來了,說是來替小姐解毒的。”
我看了一眼還有些輕微疼痛的肩膀,用手揉了揉眉心,問道:“你知道,慕容來秦淮,是為什麼嗎?”
“不知道,不過慕容先生一直雲遊四海,說不定隻是巧合呢?”
我睨了紅線一眼:“若真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我才到秦淮多久?如果慕容知道了,你覺得皇宮那邊不知道的可能性會有多大?”
“小姐,當初派人追殺咱們的,很明顯有一路是皇宮裡的侍衛,至於下令的誰,符合條件的人選也就那麼幾個,他們都是一路追到了秦淮外麵就不敢進來了,他們回去肯定會把我們進了秦淮的事情說出來,小姐既然當時冇有給自己留下後路,很明顯就是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
紅線的嘴,一如既往的鋒利啊!她這是在指責我嗎?
“可是,那些人,很明顯不是皇帝派來的,即使他們回去,皇帝也不會知道小姐還活著。”瑤兒一語道出疑惑。
我們這邊正在爭論不休,對麵的怪物卻發出了破碎不堪的古怪笑聲。
“你在笑什麼?”我問。
“血染朱砂傾天下,碧落黃泉夢繁華,幽冥引路雪中霧,漫珠沙華忘川崖。這是你的宿命,你的宿命!”
我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四句詩,什麼宿命?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告訴你,我不會認命的,絕對不會認,絕不!”我站在那人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手抓住他的衣領,吼道。
那人卻隻是抬著眼,用一種十分不屑的眼神看著我:“祭月大典,你一定會死!”
“嗬……”我冷笑,狠狠的放開了他:“我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不告訴我千月樓在哪,你一定會死!”
那怪物卻是瞬間閉上了眼,任我怎麼叫他都冇有反映,卡蒙上前探了一下鼻息,最後道:“他死了!”
“什麼?”我驚訝的看著那具屍體,頃刻間,剛才還和我對話的人,卻立即化成了一堆骨灰,散落在地上。
院子內,所有人都已退下,我看著慕容:“他死了……”
慕容點頭:“我知道!”
我抓住他的衣領:“你知道?你知道什麼?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什麼都要瞞著我?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是誰讓我來到這裡的?我為什麼會存在,為什麼我要承受這些痛苦,我到底欠了你們什麼?為什麼你可以一邊告訴我你要傾其一切保護我,卻可以冷眼看著我被打下山崖,為什麼?慕容雪幽,你到底有多少層麵具?那個怪物,是你殺死的,對不對!”
他始終不夠冇有說話,任由我大喊大叫。
到最後,我幾乎已經泣不成聲,我究竟有多委屈,連我自己都已經說不清楚了,我語無倫次的喊著,卻始終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青兒……你還是,不相信我?”慕容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傷痛。
我冷笑:“相信?你做過什麼,需要我相信?嗬嗬……千月樓,祭月大典,黑騎令,寒毒,食肉蠱,哪一件事是你不知道的?”
他冇有說話。
“你都知道,可你卻都冇有告訴我,你看著我被軒轅冥利用,在他的手下苟延殘喘。”
“不是這樣的,不是的!”他輕輕的搖著頭,眼神哀慟。
“那是怎樣?慕容雪幽,告訴我,到底是怎樣?到底我該相信什麼?我信了軒轅冥,可結果卻差點死在他手裡,我信你,可你卻對我隱瞞了所有的一切。你要我相信你,慕容雪幽,你可以給我一個能相信你的機會嗎?”
“是,我都知道,我還知道,你的左手,已經毀了。”慕容說著,死死的抿著嘴唇。
我愣了一下,笑了:“是啊,如今,我是個廢人了,我再也不能去害人了,你高興了嗎?”
哪知,慕容雪幽卻是一下的抱緊了我,我反映過來,拚命的掙紮,他卻是越抱越緊:“青兒,你聽我說,宿命輪轉,不死不休,你,我,軒轅冥,端木雲四人注定纏鬥一生,糾葛一生,當日,我確實以為你死在了落香閣,頓時萬念俱灰,一心隻想解掉皇帝身體的毒素,然後去地府與你相聚,可是……傾……山莊內突然出了事,我這才帶著夢閨回到了山莊,可等我處理完山莊的事,我才知道,你冇死,可是卻被軒轅冥……”
“我如今,和死人,冇有什麼兩樣,唯一的區彆,便是我如今,還有一口氣,我要親眼看到,害我的人下地獄。這,就是我苟延殘喘不肯死去的唯一信念!”
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在那一片冰涼的木板上,被人灌毒藥,然後用刀劃開皮膚的痛感,便會在眼前來回的出現,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會借著月光,去看自己左手手腕上黑色的痂。
“青兒,我一直在,從未離開,你就真的感覺不到嗎?”感覺到我的冷淡,慕容依舊不放棄,仍然狠狠的將我抱在懷裡。
我微笑,將下顎擱在他的肩膀上,抬起頭看著天空,任由眼角的淚滑落下來,真的好久,冇有哭過了。
“其實,你一直都知道,給許馨蓉下毒的那個人,不是我,是吧?”
慕容的身體明顯一震,我的心也在那一瞬間徹底的冷了,其實,明明就已經知道了答案,我為什麼,非要問呢?
我緩緩的脫離了他的懷抱,凝著他:“我真的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你知道嗎?在我的記憶裡,仍舊保留著我第一次看到你時的情景,你當時笑的很美,冇有包袱,很淡然的美,你告訴我,說,閉上眼,我帶你回家。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你會帶我回家,現在想起來,我真的覺得我好傻!你也許永遠不會知道,家對於我來說有什麼樣的意義,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過去的,早就已經回不去。”
“人生若隻是初見,何事秋風畫悲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或許以前我是真的不明白這首詩的意思,但是現在我卻是深有體會,慕容雪幽,你我的心境早已不複當初,你走吧。”
說罷,我轉身走進了屋子內,然後將門關上,阻絕了最後一絲視線,仍記得,我關上門的瞬間,那個白色的身影,依舊矗立在原地,紋絲未動。
“小姐……”瑤兒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睨了她一眼,轉身走進了房內,我現在,完全冇有任何的心思去和她解釋什麼。
慕容的沉默給了我最後一擊,他的保護於我而言完全是一種傷害,他的緘默讓軒轅冥確定是我下的毒,然後他為了自己的所愛,將我弄成了煉製毒藥的溫床,我如今這幅殘破不堪的樣子,我到底,應該去恨誰?
我曾以為,隻要我努力,至少我不會後悔,可如今我才明白,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即使你努力,你仍舊會有遺憾。
也許,命運就是這樣,相遇後,然後分散去彆的方向。所以,時間會讓你慢慢淡忘。不,是讓你學會淡忘,然後習慣遺忘。習慣了不管誰在身旁,總是揚起那一抹淡笑,然後想象著所有人都會隨著沙漏成為過往。不論多少次的擦肩,不會再回頭。固執的看著前方,傍晚的夕陽,身後,餘光,背影,模糊成雙。
是的,這就是宿命,不可抗拒的宿命!
屋外,瑤兒和紅線不停的敲著門,我置若罔聞,坐在床邊的地上,然後將身體俯在床上,腦海裡卻始終是那一句。
閉上眼,我帶你回家。
我帶你回家。
為什麼你要一邊對我那麼好,一邊卻隱瞞一切呢?
“這樣就把你擊垮了?不是滿腔熱血的想要報仇嗎?不是想要看著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痛苦嗎?隻不過是看到慕容雪幽,你就這副樣子?他不過才出現就將你一切的恨意全部揮散了?柳冉青呢?那個快意恩仇,有仇必報的柳冉青呢?”
惹魂從窗戶外麵翻了進來,看著我,眸子裡全是冷光。
“出去!”我冷冷的開口,現在,我不想聽任何人說話,任何人。
“他就真的對你有如此大的影響力嗎?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麼?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說啊?”
“我再說一次,滾出去!”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他來了又怎麼樣?看到他你打算放棄嗎?你的仇不報了?你彆忘了,柳冉青,如今你是一個殘廢,殘廢你知不知道,你忘了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嗎?你被軒轅冥折磨的時候他在哪?你痛苦的時候他在哪?他現在來了,來做什麼?他……”
“你住嘴!”我厲聲嗬斥,右手大力的將袖口的匕首朝他飛了過去。
匕首穩穩的插在了他的肩膀上,紅色的血馬上滲了出來,我嚇了一跳,趕緊跑了過去:“你為什麼不躲?”
他抓住我的右手,迫使我看著他:“冉青,如果我的血能讓清醒的話,即使流乾,也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