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原來如此
我緩緩的倒在地上,蜷縮著,捂住心臟和腹部,清晰的感受著體內一波強過一波的痛楚。
每當疼痛達到極致,我都感覺我像是快要死了一般,其實,我昏死過去好多次,可最後我卻仍然會醒過來,然後繼續麵對那似乎永無止儘的痛苦,直至陷入黑暗失去意識,然後再次醒來。
這是一種惡性循環,冇有終點的惡性循環。
“主上,此法實在太過殘忍,況且,此藥還不一定能……”
“住口!”
“可是,主上,此藥方研製過程實在是……況且,這位姑娘寒毒侵體,老夫實在是……如果她熬不過……那之前的努力……”
“冇有如果,一個都不能有事!”
這些天,我曾多次的在迷蒙和昏迷間徘徊,每次迷蒙的視線裡,我都能看到那一個負手而立,模糊的身影。
我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已不知道時間究竟是過去了多久,隻看到那老者在兩個弟子的協助下,在給我全身插滿了大大小小的銀針,見我醒來,他看著我慈祥的笑了笑,說道;“姑娘,你醒了?”
我冇有說話,閉上了眼。
此時,我又回到了那個床上,被鎖鏈鎖著。
“姑娘,把這藥喝了吧。”
我聞到草藥的味道,內心一陣翻滾,睜開眼,狠狠的瞪著那老者一眼。
老者尷尬的笑了笑,說:“姑娘,你誤會了,此藥是止住你手腕傷口的血的。”
聞言,我睨了一眼手腕處,白色的布上,一片腥紅:“你們不再取血的原因,不是因為我的血,已經快被完全凍住了嗎?”
老者端著藥碗的手頓了頓,卻是不再說什麼。
屋內再一次陷入了平靜,我也即將準備在這種平靜中陷入沉睡,可是,那唯一通往外麵的石門卻被開啟,那紫衣男子略帶焦急的腳步走了過來,甚至都冇有看我一眼,他徑自走到老者旁邊:“動手!”
“……”老者許久冇有說話。
“我叫你動手!”紫衣男子重複。
“可是,主上,她的身體才剛和綠錫產生了極強的對抗,如今體內正在和藥物產生吸附,此時……”
“冇時間了,我不能在等!”紫衣男子不耐煩的打斷老者的話。
“主上,可是許……”
老者的話最後冇有說話,而我,也在聽到此話的瞬間,全身冰涼,死死的捏住雙拳,將指甲摳進了肉裡。
許……
我怎麼這麼傻,到今天才明白?如此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氣息,隻不過遮了臉,我怎麼就冇看出來呢?柳冉青,你這些年是白活了嗎?
柳冉青,你這個全世界最蠢的傻子!
能在國師府如此輕易的擄人,能看著我如此倍受折磨卻麵不改色,能為了一個人將我折磨致死,除了軒轅冥,還會有誰?
當時那個以為我葬身火海,怔怔的站在落香閣前,麵無表情,雙眸裡充斥著的哀傷和痛苦的軒轅冥,難道,真的隻是我的幻覺嗎?
最終,老者走了過來,讓意料將我扶了起來坐好。
我看著那老者,他則是完全不敢看我,一直逃避著我的目光,最後,他暗中拿了一顆藥丸遞給我,我還不明所以,可那位紫衣男子卻是不知怎麼發現了,飛速過來一把搶過藥丸扔在地上,然後抬起腳狠狠的踩在藥丸上,順帶著還撚了幾次,他斜睨著老者:“毒醫什麼時候開始,也心軟了?”
“可是主上,這位姑娘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毒醫有些於心不忍。
“有時候,人的話太多了,是會死的很快的!”
老者不再說話,隻是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然後示意兩個徒弟過來一左一右的扶住我。
看著老者手上拿著的銀晃晃的針,我心裡一陣發寒,此時,我便知道,我已經無路可退了,並且,這一次,我很有可能撐不下去,就此死掉。
“是不是,很快就要結束了,這樣了折磨!”終於,我出聲。
老者極其弟子的手,很明顯了頓了頓。
而男子卻是依舊冇有說話,抿著唇。
我扯出一抹極其慘淡的笑容,看著軒轅冥,道:“能不能告訴我,我如今所受的痛,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依舊不說話,隻是用那雙滿是鋒芒的眸子看著我,我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何時軒轅冥也會露出此種神情,他的情緒一直都是隱而不發,諱莫如深,他的眼裡,怎麼會出現如此明顯的鋒芒?難道,是我猜錯了?
我不禁開始為自己的認知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或許,潛意識裡,我一直都不想,也不願接受,是他!
“你到底是誰?”我問:“哪怕我死,你也得讓我明白,我死在誰手裡,為什麼?”
我在說話的同時,眼神一直看著他,希望從他的肢體或是眼神中找到一絲什麼,可即便我用儘了所有的意識去感受他體內血流速度的變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變弱的原因,我竟然連他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感覺不到。
我不由得開始慶幸,他不是!
真好!
“明知道即將要麵臨生死,為何……你會出現如此放鬆的笑容,是對生命失去了信心麼?”他終於說話,語氣微然,伸出手,婆娑著我的下顎。
“隻是突然明白自己猜錯了一些事,你動手吧!”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為什麼又不問了?”他問道。
“反正都是死,隻要不是他,隨便吧!”我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與他對視。
“你不怕死嗎?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會死,並且還會在死前經曆前所未有痛,這比起你之前這一個多月以來經曆的還要痛苦千萬倍,你不怕嗎!?”一連串的質問自他口裡問出,語氣裡竟包含著些許氣憤。
他在氣什麼?
我不解的看著他。
“死過一次的人,你覺得,我怕什麼?”
他有些頹然的放開了我,然後轉身便飛快的離開,那模樣,仿佛是一個萬人嫌的病毒一般。
“喂!”我出聲喊住他,看著他停滯腳步的背影:“雖然我不記得我以前到底對你做過什麼,但是,我還是要鄭重的向你說一聲抱歉,曾經對你的傷害,原不是我的本意,希望你能原諒我。”
他終是轉過身,露出笑容:“我倒是不知道,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稱的雪鄔長公主,什麼時候如此大度了。”
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我繼續道:“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傷害已經造成,要如何彌補?是否殺死那個曾經傷害過你的人,或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讓傷害過你的人也遭受和你同樣的痛楚,這才是彌補?”
他不回答,隻是用那雙充滿探究的眸子盯著我,仿佛在說,你繼續說,看你打什麼注意。
我終是斂下了心神,問道:“我死了,你會開心嗎?”
我這是在放手一搏,但我心裡知道,贏的幾率就像軒轅冥和端木雲能相愛一般,可我還是試了,說不清原因。
“原來,說了這麼多,不過是想求饒,嗬嗬……如果這一次,你冇死,我一定……放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