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準備後事吧
充斥著消毒藥水味的醫院，連呼吸的空氣裡都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死亡氣息，溫糖頹然的貼著牆蹲在地上。
耳畔似乎能傳來下一秒黑白無常的召喚聲，以及醫院生病的孩子的哭鬨聲，大人因孩子不肯吃藥的責罵聲。
溫糖昂頭睜大了雙眼看著頭頂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努力使蓄積在眼眶中的淚水倒流或者是不落下來。
曾經在某電視劇上看到過那麼一句話：難過的時候看看天，就不會那麼想哭了。
然而溫糖的眼淚就像水龍頭開關壞了一般，怎麼止都止不住。
她倏忽間一下又從地上站了起來，淚水已刮花了整張白皙的臉龐。
溫糖開始像著魔般的在手術室外不大的回廊裡前後來回頻繁地走動，腳步絲毫冇有片刻停歇過嘴裡還念念有詞的不停的重複著那麼幾句話，聲線裡還帶有明顯哽咽的顫音。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要不是為了我，陳星就不會挨子彈了。”
“為什麼你要這麼傻......。”
眾人瞧著溫糖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不好受，想上前去安慰又不知從何下手。
若是換位思考，自己也經曆與溫糖這樣的現狀，麵臨愛人的生死關頭，隻怕他們的表現還不如溫糖。
大概是出於女人之間的敏感，艾芝士躊躇了一會仍決定上前準備安撫溫糖無法平靜下來的情緒。
艾芝士以強硬的力氣強行掰住溫糖的肩膀，溫糖還試圖掙紮，如同機械般隻知道向前行走。
“看著我！”艾芝士朝眼前這個人大吼了一句，手上扣著人的力道驟然上升。
手術室周圍霎時因人這一聲大吼引來了數道關注的目光，或路過的醫生、護士、行人，但也隻是匆匆停留一瞬就緊接著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我隻覺得他們吵鬨。”或許這才是那些人的直觀感受。
溫糖渙散的雙眼因人這猛然提高的聲調開始緩慢的重新對焦，隻是她仍然冇有言語，隻是呆滯的任由人動作。
“溫糖，你清醒點。”艾芝士鎮定的呼喚著人的思緒，默默的給溫糖以支持。
“你聽我說，你這樣折磨自己，陳星會更不好受的。他已經躺在裡麵了，難道你還要讓他在手術台上都為你擔心嗎？”
艾芝士深邃的雙眸一直緊盯著溫糖臉部表情的一舉一動，不放過每個細節，叫她無處遁形。
溫糖似乎是將對方的話給聽進去了，雙眼緩緩合上，即刻有眼淚斷線般的順著臉頰滑落。
艾芝士此刻隻是安靜的關注著她，耐心的等著對方的回應。
果不其然，再度睜開眼的溫糖眸眼已經逐漸清澈起來。
“謝謝你，芝士。我想我知道了。”溫糖臉上有難掩的痛苦傷心之意，唇齒一張一合間吐露的話語卻讓眾人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了那麼一點。
艾芝士見狀也主動鬆開了手上對人肩膀的鉗製，嘴角泛起一抹向上挑的弧度。
隨後艾芝士親昵的拉過人手腕，將人帶遠了個兩三米。
溫糖回過神來不明所以的瞧著艾芝士。
下一秒艾芝士就整個人湊到對方耳畔旁，低聲解釋道：“你放心，我和陳星就是朋友關係，我和他之間什麼都不會有，你不必介懷。”
溫糖一字不漏的將每個字眼都聽進了耳朵裡，略微有點尷尬不知道該回點什麼話。
艾芝士似乎是怕人不信，緊接著又匆匆補上了一句話：“陳星他是真的愛你，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的魅力。”
旋及艾芝士離開人耳畔與人麵對麵視目交彙。
溫糖瞧著艾芝士這麼費力的開導安慰自己，心下不由得覺得有一股暖流湧進自己周身四肢百骸裡。
溫糖認真的看著艾芝士並且朝她重重的點了一下頭應了一聲“嗯！”
旋及兩人一齊回到手術室門口前回廊的座椅上坐下，與眾人齊齊等在手術室外等候陳星脫離危險的好消息。
經曆了由白天到黑夜的七八小時焦急等待，手術室的門仍舊緊閉著冇有開過，眾人的精神頭仍舊冇有下降，依舊圍堵著手術室門口，更加冇有一個人會在這時候喊一聲累。
溫糖數著每一個點，時針恰恰好指向八個小時的這個點，手術室的大門驟然緩緩開啟。
本以為陳星福大命大該平安無事的他們，心卻一下子跌落到了零點甚至為負值。
隻見負責給陳星動手術的主治醫生滿額頭都是汗的從裡麵走出來，朝著他們眾人搖搖頭。
隨後，醫生抬手摘下麵上戴著的醫用口罩，以一種極度平靜的語氣陳述著最終結果：“我們儘力了，請節哀，給他準備後事吧。”
在醫院“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的醫生，見慣了生離死彆的場合，故而能保持絕對的從容。
對生命的惋惜，他們或多或少都會有，但已經被經年累月的“經驗”給訓練成如今風平浪靜的模樣了。
然而他們這份平靜在患者家屬眼裡，卻又是另一種傷痛了。
溫糖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她的臉色驟然變得煞白煞白的，雙眼睜得老大，捂著頭痛苦的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我不相信陳星會舍得丟下我一個人......”
艾芝士心裡倏的升騰起一股酸澀，眼睛都酸酸漲漲的。
他們當中數陳星的兄弟陳言最激動，陳言幾乎是在聽見醫生說準備後事的那一刻就整個人朝醫生給衝了過去，雙手拽住人衣領，怒目圓瞪：“庸醫！你們這些庸醫！要你們有什麼用！”
可憐醫生剛連續高負荷的做了八小時的手術，不僅冇將瀕危的生命從鬼門關裡拉回來。還要麵對病人家屬的職責。
秦遇見狀，收斂起自己因陳星而起的思緒，過去強行掰開了陳言拽住醫生衣領的手，溫言安撫：“你先冷靜點，這不是醫生的錯。”
轉而又代替陳言與醫生道歉：“抱歉，他一時情緒失常，還請你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