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沉思
一直沉默的秦遇開口了：“現在也不早了，待在這裡我們也看不到芝士。今天大家先回去吧。”
陳星心裡麵明白，其實秦遇的心裡已經及其焦躁了，但是他仍舊克製住自己來有條不紊地安排麵前的這個爛攤子。
秦遇扶了一下額頭，想了想接著說道：“宋露，你的家算是回不去了。但芝士這些天都要待在醫院，她家裡也冇人看著，我先把你送到芝士家去住吧，這樣她以後出院也不至於手忙腳亂。”宋露感激地連連點頭。
秦遇又看向陳星：“陳先生，這件事情真的很複雜，但是我的人脈冇有你的廣，有很多事情還是要拜托你。”
陳星有點吃驚，畢竟秦遇從來都是一個冷臉並且與他人及其疏離的一個人，拜托彆人辦事這種話秦遇也從來不會說出口，但是今天，秦遇為了艾芝士，一個字一個字都發自內心，堅定而真誠。
陳星點點頭，目送秦遇和宋露離開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不一會，電話那邊便傳出一個男人頗有磁性的聲音：“Bonjour？”
“陳言你給我說中文。”陳星無賴地說道。
“怎麼了啊哥，突然打電話給我。”對麵的陳言疑惑道。
“有一件小事需要麻煩一下你，你能儘快趕回來嗎？”
陳言義正言辭道：“你是不是被爸說動了，我不去集團。”
陳言罵他：“小兔崽子，我找你是有私事的好嗎？”
“那我，”陳言遲疑了一下，應該是在查詢航班信息：“那我可能要坐中轉回來了。”
陳星應允：“行的，你儘快就最好。”
陳星掛掉電話，看著外麵已經是深藍色的夜空，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如果陳言回來了，這件事就很好解決了。”
隻有少數人知道，陳星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陳言，兄弟倆一起長大，但關係如親兄弟一般要好，陳父原本是想讓兩個人共同繼承時代集團，一是想讓二人共同為時代集團出力，二是陳父害怕集團某些不安分的老臣有什麼非分之想，兩個人正好在一起互相照應。那時候的陳星對於父親的期望冇什麼感覺，並且他對於未來的定義很不明確，他父親讓他去集團工作，他也冇什麼異議，父親原本欣慰的心在陳言那邊就變得氣憤起來了。
陳星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剛回到家，就看見陳父在很大聲地訓斥陳言，而陳言站在父親麵前卻絲毫不畏懼。陳星一頭霧水，隻聽見陳父吼他：“我不許你去！你要是去了，我可以讓你混不下去！”陳言堅定地盯著陳父，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您要是讓我在這裡混不下去，那我就換一個您永遠找不到的地方。”陳父瞪著眼，臉通紅，胡子都氣歪了。
後來，陳星被父親命令以兄長的名義去找陳言談話，陳星一直都知道，陳言是一個很有目標的人，他可以為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去做出極大的努力，陳言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其實這也是陳星羨慕他的地方。
“哥，我已經考了律師證，我要擁有一家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陳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他的內心強烈地希望陳言能夠實現這個理想，不要像他那樣，成為一個不知道為什麼而活的人。
再後來，由於陳父的太過頑固，陳言丟下一句“我去出國旅行”便離開了這個地方，再也冇回來過。陳星多次提出去看他，但是陳言總是告訴陳星：“哥，我很好的，你不用太擔心我。”所以陳言這兩三年也就跟陳星見過一兩次麵，那也隻是陳星出差恰好路過陳言待著的城市。
……
宋露在秦遇的車上一言不發，她用手撐住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宋露喜歡這裡，這裡的夜景美麗迷人，就連路燈也是這所城市建設者辛苦打造出的藝術品。那些林立的高樓大廈，有的燈火通明，有的隻存在星點燈光，每一處的風景，都讓宋露留戀。隻是現在，她隻覺得這裡寒冷而殘忍，好像這座城市把她推了出去，她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儘管拚命也融入不了這裡了。
秦遇通過後視鏡看到宋露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輕輕咳了一下，把宋露飄走的思緒又拉回來。秦遇說：“宋露，這件事情如果真要追究，你媽媽……恐怕難辭其咎。”
“她是咎由自取。”宋露很快接了他的話，聲音有點輕飄飄的。
宋露絞了絞手指，徐徐地說：“你知道的，她終究是我媽媽，我知道這樣說很對不起芝士……我媽媽虛偽貪財，做事粗鄙跋扈，但是一想到讓她坐牢……我……”
秦遇其實是懂得宋露的心情的，當初母親拋棄他，他心裡麵滿是恨意，可是母親一回來，那些骨子裡的恨卻如烈日下的一灘水，倏地就蒸發冇影了。一個孩子對於母親的眷戀，的確是什麼都改變不了的。但是芝士無辜，她最大的錯誤就是她太過善良單純。芝士僅僅是因為宋露媽媽的一個決定就受到這樣殘忍的傷害，一想到這裡，秦遇的心如刀剜了一道。
秦遇把車停到芝士家樓下，把鑰匙遞給宋露：“你來過很多次了，她家你應該熟悉。”
宋露朝著秦遇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有點沙啞：“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對不起，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想想怎麼解決你母親的問題，”秦遇抬頭，看著艾芝士的那一層一片黑暗，眼神黯了下來。秦遇真的很希望，那個燈能夠亮起，他就可以去找芝士，他會狠狠抱住她，一刻都不要鬆手。
“那……芝士的媽媽，怎麼辦？”宋露有點苦惱地問。憑著艾珍珠的個性，她可能會崩潰的。
“她媽媽……”秦遇把視線拉回來，頓了頓：“我會解決的。”
……
這個夜晚，注定是個不眠的夜晚。窩在艾芝士房間裡哭泣的宋露也好，站在落地窗邊喝紅酒的秦遇也好，在黑暗裡抽著電子煙的陳星也好，三個人都陷入無儘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