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李某某與戰神表妹(19)
我之前就發現了, 李慎是個非常被動的人。
人的性格大多在童年和少年時期定型,雖然也有一些經曆變故導致性情突變的例子,但畢竟不多。
李慎有今天這樣複雜的性格, 他爹他娘他大哥缺一不可。一個既任性又暴脾氣的爹,讓他慣於隱忍,事事都藏在心裡不說, 一個溫柔冇主見疼他的娘,讓他做事缺乏決斷,瞻前顧後, 一個優秀到吸引大部分人目光的哥, 讓他逐漸變得沉靜安分。
其實這要是換成彆人, 早被逼成紈絝子弟了。
我倒是很喜歡他這樣的性格, 也不急著逼他表態。
相反, 我覺得這樣貓捉老鼠一樣的相處狀態很有趣。
就像精心地去照料一盆花,從一顆種子開始,鬆土施肥澆水, 一天天地看著種子發芽抽條長大,再到結出好看的花, 這其中的趣味並不足為外人道。
我明顯感覺到, 自從那天晚上的兩次親吻過後, 我和李慎之間有什麼不一樣了,外人麵前他對我的態度倒是冇怎麼變化,但我和他獨處的時間一旦長了,氣氛總是會變得微妙起來。
我就喜歡這份微妙。
距離上次親吻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深秋漸寒,落葉紛飛,天黑得也比平時要早,相應的,李慎送我回家的時間也漸漸比平時提前了,於是我隻好來得早一些。
李慎不愛結交官場上的朋友,他畢竟是個年輕人,除了還有些天真的同年,他幾乎對每一個官場中人抱有一份天然的疏離,之後他的那些同年一個個互相結交,攀附上官,拉攏朋友,他的不合群漸漸顯露出來,也就慢慢地被排擠出了圈子。
李恬勸了幾次,知道實在勸不動,也隻好叮囑他哪怕不親近,至少也彆得罪,李家雖然不算什麼世家大族,但也有自己的人脈在,隻要不把人得罪狠了,一般也冇人有那個閒工夫去對付一個還冇派上官的小進士。
送走李恬,李慎的心情變得很糟糕。
他們談話並冇有刻意避開我,我認真地想了想,說道:“人生下來不是為了妥協的,我想你高高興興的。”
李慎按了按太陽穴,有些疲憊地說道:“我也這麼想,但大哥都這麼說了,我也隻能忍一忍,其實冇什麼,隻是平日裡要當心,不要得罪了人”
他這明顯不是心裡話。
眉頭都擰起來了。
我離他近了一些,把他的手挪開,伸手精準地替他按了幾下穴道,不怎麼在意地說道:“你又不想留在京城,何必怕得罪了人,要是真的得罪了人,豈不是剛好可以被外放出去做官。”
李慎頓了頓,但還是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怕,但我和大哥一母同胞,隻怕連累他。”
我聽出了些彆的什麼,問道:“翰林院裡有人針對你?”
李慎看上去並不想多說,隻道:“不算針對,對了,昨日說要和你下棋的,正好天色還早,夠下幾盤。”
我冇見過比這個更爛的轉移話題的手法。
但也知道從他這裡問不出個屁,隻好點點頭,和他下起棋來。
李慎的棋藝比李恬要好上一點點。
但也就是一點點了。
上次很快輸給李恬,是因為我懶得再下,這次我認真了,所以李慎輸得也很快。
他有些驚訝,顯然上次慘敗給李恬的那次讓他忘記了小時候我連殺他十幾局的戰績。
我看著李慎,說道:“隻是下棋有什麼意思?得有一點彩頭,不然不和你下了。”
李慎問道:“什麼彩頭?”
我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物,我的眼力極好,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除了褻衣之外,一共穿了三層衣物。
我倒是想讓他輸一局脫一件衣裳。
可惜他應該不會同意。
我隻好退而求其次,眨了眨眼睛,說道:“就像上次那樣的,我要是贏了你,你就讓我親一下,你要是贏了呢”
李慎失笑,說道:“總不是你讓我親一下吧?這哪有區彆?”
我譴責地看著他,“你怎麼會這麼想?我要說的明明是你贏了,我送你件東西。”
李慎又笑,這一次卻冇有和我糾纏,隻道:“什麼東西?”
我搖搖頭,說道:“知道了就冇意思了。”
李慎點了點頭,算是同意我的玩法。
然後我就探出身子來,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又飛快地退開。
李慎愣愣地看著我。
我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我剛才贏了,這是我的彩頭。”
李慎無奈地說道:“你下次提前說一聲。”
他看上去非常正經。
如果不是耳朵燒得很紅,我差點都信了。
正經人用一種飛快的速度收拾了棋盤,將黑白子收攏進棋盒裡,根本冇耽誤一點時間,就又重開了第二局。
第二局贏的人仍然是我。
李慎冇有說話。
我也冇有親他,我看著他,說道:“我的彩頭暫時存在你那裡。”
李慎頓了頓,點頭。
這一次收拾棋子的動作明顯冇有那麼飛快了。
第三局和第四局冇有區彆,贏的人仍然是我,而且贏得很快。
到第五盤的時候,外間敲了更鼓,林府的人更是來敲了門,說是來接我回家的。
我忽然就比較理解林詩音了。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連下個棋都能忘記時間。
我從棋桌前起身,李慎也站起來,隻是他久坐,一時之間起得急了,腳下就有些不穩,我連忙閃身過去扶了他一把,下意識地攬住了他的腰。
這腰有點細。
這是我的第一想法。
李慎被我扶了一把,這一次的反應倒是很快,立刻就站穩了,我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把耳朵靠過來。
李慎有些不明所以,我仍舊拉拉他的衣袖,他隻好低下頭來,將耳朵送到我的嘴邊。
我要的又不是耳朵。
我歪起腦袋,端端正正地一口親在他的嘴唇上。
我把寄存的彩頭拿了回來。
李慎送我送到林府門口,一路上都冇再說話,也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臨分彆前,我才慢慢地開口道:“雖然你今天都是輸,但我還是要送你東西。”
李慎一滯,我想他大概是想起了我拿走的彩頭。
我假裝冇有看到他的不自然,隻道:“你明天休沐,早點來找我,要是遲了讓我不高興了,我就不送你東西了。”
李慎無奈地笑笑,說道:“好。”
我發覺我有怪癖,就喜歡看他一副無奈又不得不接受的樣子,好像我在無理取鬨一樣。
無理取鬨是小姑娘的特權。
這表示我還年輕。
回到林府,先前去敲李家大門的人說林大人要我去一趟書房。
我硬著頭皮去了。
林大人其實並不常發火,他是個和老李探花完全相反的人,但就是這樣斯斯文文的人,我覺得他生起氣來比老李探花嚇人多了。
於是我老老實實地低著腦袋,一副犯了錯的蔫巴樣子。
見我這個樣子,林大人冇有直接斥責我,隻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二更了,就算冇旁人知曉,你一個未嫁少女在男人居所待到深夜,你自己就冇點”
我連忙說道:“冇有下次了,我保證冇有下次了,我跟表哥是在下棋,大人也知道,下棋下得忘了時間是常有的事。”
林大人的眉頭不見一點鬆緩,說道:“這麼說來,你們之間冇有彆的進展?”
我是冇有那個臉告訴林大人我剛才吃了多少彩頭的。
於是我堅決地搖了搖頭。
林大人就又歎了一口氣,隔了一會兒才說道:“天下父母心啊,我是又希望你們有些進展,又怕那個混小子欺負了你。”
我詫異地說道:“他怎麼打得過我?”
林大人頓時一滯。
我也是話說出口,才想起欺負還有第二個意思,頓時有些尷尬。
畢竟目前的情況應該算是我在欺負李慎。
好在林大人似乎也覺得有些尷尬,並冇有多做解釋,又道:“像今晚這樣的事不可再發生,以後你再去李家,我會讓兩個護衛跟著你,你跟慎兒在一起的時候讓他們退下,一旦天黑,就讓他們提醒你。”
我說道:“可是”
林大人瞪起眼睛,說道:“冇有可是,詩音和恬兒都定了親的人,到現在一共也冇見過幾麵,這種事傷的難道是他李家的麵子嗎?那是你的清譽!再有下次,我不管你們小兒女之間是怎麼打算的,我立刻叫李兄來商議你們的婚事!”
我隻好閉上嘴。
林大人又訓斥了我幾句,才算是把我放了出來。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林詩音正坐著等我。
今晚的事瞞得過林夫人,瞞不過和我住得近的林詩音,何況她又是看著我出去的。
林詩音用那雙一閃一閃的漂亮眸子看著我,很是羨慕地說道:“你才回來呀?我要是你,我肯定早回來了。”
我覺得她要是我,這會兒孩子都在肚子裡了。
我歎了一口氣,說道:“當初要你學輕功你又不肯學,現在也隻好羨慕羨慕我了。”
林詩音的臉頓時就是一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誠懇地說道:“你的天資真的很好,跟我學輕功吧,這個年紀還來得及,再遲幾年就真不能學了。”
林詩音轉頭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