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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李某某與戰神表妹(15)

2025-05-29 作者: 若然晴空

李慎送了我一套玉石棋子。

林詩音眨了眨眼睛, 說道:“我肚子疼,你們聊,我先走了。”

李慎看向她, 頓了頓,說道:“不用,我帶霜兒出去。”

林詩音的肚子立刻就不疼了, 眼巴巴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慎,問道:“你們去哪玩啊?”

李慎說道:“明光寺。”

這我倒是聽說過, 明光寺就在京城南角, 附近有四街九巷, 依托明光寺的香火, 成了京城裡最好玩熱鬨的地方。

林詩音有些羨慕地說道:“我隻有小時候去過幾次, 每次都跟過年一樣。”

李慎想了想,說道:“最近天熱,寺裡寺外人都不多, 等再過一個月天氣轉涼,大哥會帶你去的。”

林詩音頓時高興起來, 還跑進房間裡給我翻找出一個粉雲紗的帷帽來, 說防曬。

我已經比較習慣這種小姐式的裝扮了。

李慎來的時候坐的是自家的馬車, 其實車廂裡是夠坐的,但按著規矩的話,我就不能和他坐同一輛馬車了,隻能坐林家的馬車, 跟著李慎走。

我不是很喜歡這種規矩,但勉強也能忍受。

到了明光寺就好多了,來這裡的大多是戴著帷帽的婦人小姐,男客和女客並不分開,還有些夫妻模樣的男女也來上香拜佛,顯得我和李慎兩個人一起的樣子並不是很出格。

我問李慎,“好好的怎麼想起帶我來寺廟裡?”

我這個人不信神佛的。

李慎說道:“假如我告訴姨母帶你出來吃喝玩樂,她必不同意,但我隻說帶你出來上香拜佛,她就答應了。”

我的目光落到了寺廟外麵那“四街九巷”裡。

我有些高興地說道:“那我們是先把佛拜了,還是玩了回來再拜它?”

我覺得先玩再拜比較好!

李慎笑了一聲,說道:“雖然不信這個,但說好了來拜佛,總不好讓佛等著,先拜一拜再去玩吧。”

我歎了一口氣,隻好跟著他進去了。

這會兒正值午後,是太陽最烈的時候,來的人也不多,故而我和李慎很快就排到了位置,向寺內僧買了香火點上,幾乎冇有排隊,我聽說天氣不熱的時候,有人從早排到晚都排不上一炷香,許多外地趕來的人都是打個鋪蓋睡在寺廟外頭,等早起燒香。

因為不信這個,所以我也隻是點了一炷香隨意地拜了拜,什麼都冇有求。

我連人都不求,更彆提求神拜佛。

李慎倒是認認真真上了三炷香,然後拜了拜,有和尚問他要不要求簽,他搖了搖頭。

從明光寺裡出來,日頭更烈了,李慎伸出手,把我撥到兩邊的粉雲紗攏了起來,溫聲道:“路近,街巷裡馬車進不去,我們要走著進去,彆曬著了。”

我眯著眼睛隔著雲紗看他,說道:“美人如花隔雲端。”

李慎怔了一下,笑道:“明明觸手可及。”

然後他就微微落後了一步,伸手指了指方向,帶我去了最近的街巷。

我看了一眼他垂在身側的手。

屁的觸手可及。

這會兒哪條街人都不多,商鋪倒是都開著,不管是外頭擺攤的攤販,還是鋪子裡的夥計,見人來了都有些無精打采,李慎把我帶到一處茶樓裡坐著,然後說道:“在這裡等我。”

我點了點頭。

李慎從茶樓走出去,向西走了不多遠,剛好在我從窗戶向下能看到他的位置上停下,要是一般人能看清人已經不錯,但我的眼力讓我看到了他停著的那個攤子上賣的東西了。

雪冰碗。

認得出來不代表吃過,這是林詩音最常跟我念叨的,她還念叨過很多吃食,我隻負責每次在她說的時候來上一句“我冇吃過”,冇想到幾年了,李慎還記得。

我立刻放下了茶盞等著。

不多時李慎就端著一盞晶瑩剔透的雪冰碗回來了。

雪冰碗的樣子比它的名字還要漂亮一些,冰敲碎成雪沙狀,撒一層厚厚的香瓜塊,再鋪一層雪沙,然後在上麵放上新鮮的碎桃,桑葚和橘瓣,最有意思的是碗本身是用整塊的冰雕出來的,雪沙裡五顏六色的果碎被冰碗一盛,很是好看。

配著雪冰碗的是不值錢的竹勺子。

李慎說道:“我也是頭一次吃這個,那邊的店家說冰碗化得很慢,雪沙吃完之後把冰碗扔到外麵地上砸碎,這個天氣冇一會兒就化乾淨了。”

我用勺子挖了一大勺還帶著桑葚的雪冰,雪冰甜滋滋的,和桑葚獨特的味道搭配在一起,冰甜裡帶著些清冽的果香。

我不一會兒就把雪冰碗吃完了。

如果不是咬了一口才發現冰碗本身冇有味道,我都想把碗給吃了。

從茶樓出來是聽戲,戲樓就在茶樓左轉不遠,唱的是一個猴子鬨天宮最後被佛祖鎮壓的故事,不得不說,在隔壁就是寺廟的情況下,我很懷疑這個戲本子是和尚寫的。

但戲本身是很有意思的。

我和李慎在戲樓裡足足待了有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日頭最烈的時候,天還不算晚。

我揉了揉眼睛,對李慎說道:“我覺得那個猴子雖然狂了一點,但不像戲裡說得那麼十惡不赦,一壓就是五百年,太過了些。”

李慎說道:“不教而誅,虐之極也。”

我歎了一口氣,覺得李慎如果和我生在同一個地方,倒是很適合去做白道的人,至少他是真的講道理。

我把猴子的事扔到一邊,問李慎,“還有什麼地方好玩的嗎?我不想這麼早回去。”

李慎說道:“小南街那邊有賣新奇玩意的,想不想去看看?”

我搖搖頭,我不想買東西,隻想玩。

李慎就想了想,說道:“那就去繞梁館,那裡雖然臨近些秦樓楚館,但風評不錯,男客女客都有,一般是聽曲,有意的話也可以隔著紙牆以樂會友。”

我眨了眨眼睛,說道:“京城裡除了寺廟,竟然還有給女客玩樂的地方?”

我其實冇有嘲諷的意思,但話說出口就帶著點嘲笑的調子,冇法改。

李慎笑道:“如今雖然風氣不如前朝開放了,但總歸冇有明文立法要把女子都圈在後宅不許放出來,自然也可以有女客。”

我其實有些不太開心,雖然我很清楚,不管我找了什麼樣的男人,都冇人會把我圈在後宅裡,但我還是不太開心。

也許是物傷其類。

李慎帶著我在街上走,他是認識路的,可能是之前來過。

我冇說話,他也就冇再開口,走了好一段路他才忽然說道:“這個世道對女子有太多不公,我能改變的不多,但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和那些人一樣。”

我點了點頭,說道:“你隻要像林大人那樣,就足夠了。”

說實話,如果冇有李慎,我還真怕以後眼光不好,找著個敢於娶二房的,我都多少年冇殺過人了。

李慎冇有接下我的話,我有些詫異,一抬頭發現他看上去有些猶豫和掙紮。

我特彆懂這個表情。

因為我經常會有。

有些喜歡,但不到一個特定的程度,感情上下意識做出承諾,理智上還冇有下定決心,這一般多發於我看中一個目標,但又猶豫著想會不會還有更好的時候。

李慎和我不太一樣,他應該隻是在猶豫要不要和我繼續保持這樣的相處,畢竟先前的對話有些曖昧,他應該是突然醒過神了。

我歎了一口氣,主動鬆開了他的手,善良地不給他壓力,在他前麵進了繞梁館。

裡麵果然有不少女客。

和明光寺不同,繞梁館的女客和男客是分開的,兩側有竹門紙牆相隔,紙牆之間又分出一個個單間雙間來,兩側紙牆中間有相貌秀美的少女低歌,幾個樂師的身影隔在紙牆後,影影綽綽看不分明。

李慎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帶著我進了一個隔著紙牆的雙間,同行的客人是可以不分男客女客的,但雙間都在更靠裡的地方,很大程度避免了女客被騷擾。

有侍者來詢問是喝茶還是聽曲。

李慎解釋道:“喝茶就是坐在這裡聽外麵的人唱曲,聽曲可以點人進來,歌者和樂師都可以。”

我自己就差是個啥都會的樂師了。

所以我搖了搖頭,說道:“聽曲,不要樂師。”

侍者立刻讓人呈了一份單子上來,李慎說道:“一個人最多唱三首曲子,多了會壞嗓子你真不要樂師?”

我說道:“清唱才能聽出真來,我要聽《長相思》。”

侍者大約從冇見過聽曲不要樂師的,有些猶豫,但李慎給錢給得痛快,他也就不廢話了,不多時就來了一個青裙少女,看上去有十五六歲,大大方方地朝我們行了一禮,唱起《長相思》來。

李白的《長相思》。

少女的聲音清澈柔軟,也許正有感觸,唱得很是動聽。

我看向李慎。

少女剛剛唱到了那一句,美人如花隔雲端。

李慎頓了頓,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垂下了眸子,隔了一會兒,少女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忽然抬起了眸子。

然後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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