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李某某與戰神表妹(5)
救了李慎的是他的藥方。
我也是懂醫的人, 為了一頭怎麼養都養不好的頭發,也曾翻閱醫書無數,連那些土方偏方我也都一一試過, 就是冇效果,但我看得出來李慎拿出來的藥方是很有水準的。
我準備試一試。
其實早在李慎拿出藥方之前,林夫人就在尋大夫給我治了, 但內服外用都冇有效果,頭發反而越掉越多,我也試探性地提出讀書使人禿頭這個道理, 但林夫人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還笑得很是開心。
李慎的藥方和林夫人找大夫給我開的藥方不儘相同, 但有不少藥材重合, 剩下的也都是外麵藥鋪可以買到的, 隻是和普通藥方不一樣的是,李慎的藥方需要的是新鮮的還帶綠的藥材,研磨出汁之後和烏麻油調和, 冇有煎熬這道手續。
我從來冇試過這樣的藥方,尤其還要在塗藥之前剃掉所有的頭發。
我很猶豫。
畢竟我現在還不能算個完全的禿子, 隻是比常人要少三分之二的頭發, 假如這次剃了再也長不出來, 那就是真禿了。
我盯著李慎看,不確定地問道:“你真的禿過,黃的是後來長出來的?”
李慎有些無奈地說道:“真的,我兩年前大病了一場, 掉了很多頭發,後來病養好了,頭發冇長,是用了藥才好的,你看我兄長的頭發是不是又黑又直的?”
我揪了揪他的小黃卷,決定相信他一次。
但我還是警告他,“如果我要是禿了,我一定讓你這輩子隻能當和尚。”
李慎反而笑了。
比剛才的還要好看。
傍晚下了學我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買藥材,林詩音已經習慣我的神出鬼冇,甚至會幫著我遮掩,但始終是孩子心性,我不大放心她,每次都不會離開太久。
李慎的藥方上大部分的藥材都很常見,唯有人參貴重一些,但掏乾淨我這半年的零花錢剛好夠用,我也是帶著藥材回去的路上才猛然發覺的,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竟然漸漸地真把自己當成了小孩養,連本職工作都冇再乾過一票。
但我仍然冇有多想。
對我來說,隻要開心,就有意義。
有意義地我把藥材分門彆類撕碎研磨,有的藥材帶綠也研不出汁,就和其他藥材一起搗碎,最後收攏到棉紗布內,擠出一小盞深青色的藥汁來。
我嚴格按照藥方,在藥汁裡加了三少烏麻油,調和攪勻。
調好的藥汁氣味有些難聞,因為加了烏麻油的原因,看上去黑乎乎的,變得有些像藥膏的質地了。
但現在重點並不在藥膏。
我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的稀少的頭發,很是猶豫。
旁人不知道,我自己清楚,自從破碎虛空之後,我的頭發生長速度就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程度,平均每八十年一個指甲蓋長,脫了的長不出來,每天都在變少。
我在鏡子前站了許久,終於狠下心,掌心升騰起一絲白火,閉著眼睛一掠,頓時從腦門向後燒平一大片。
有了這樣慘烈的開局,再要下剪刀就容易得多了。
我對著鏡子,慢慢地把自己剪成了一個禿頭。
我長出一口氣。
然後用木片抹了一坨藥膏朝著禿頭抹去,再抹一坨,然後用雙手把藥膏在禿頭上抹均勻。
藥膏乾透之後,我立刻戴上了帽子。
之後的每一天,背著人抹完藥膏之後,我都戴著帽子。
也許是因為我之前就戴了很長時間帽子的緣故,基本上冇人知道我已經全禿了,除了每天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我的李慎。
我盯著他那一頭長長卷卷的好看頭發,整天腦子裡想著怎麼給他剃了。
然後過了一個月,我在一次照鏡子的時候,忽然發現頭皮上長出了一層淺淺的黃黃的毛茬。
我整個人懵了一下。
又過了兩個月,短短的毛茬長成了一指長的淺黃短發,最重要的是,這一指長的淺黃短發覆蓋了我整個頭皮,長得非常茂盛。
我差點要哭出聲來。
那之後每天看到李慎,我都要叫他一聲哥。
第二年的時候,我的頭發長到肩膀了,可以梳起來折騰一個小小的童女髻了。
還長高了一點點。
李慎也要走了。
不得不說,我有些舍不得。
李慎卻一點都冇有舍不得我,長了兩歲的少年麵相長開了些許,清俊的眉眼帶著少年特有的朝氣,從李恬來接他起就一直表現得很開心。
李恬的樣子變化也很大,個子高了人也瘦了,越發顯得輪廓漂亮,他去年中了舉,已經可以被人稱一聲老爺,聽說是準備接著考的,之所以來接李慎走,也是因為李慎要準備回去考鄉試了。
林大人這兩年教李慎也是很上心的,臨行前叮囑他回去好好複習,隻要科場上不出大錯,一個舉人也是跑不掉的,至於李恬,林大人看過他的文章之後,斬釘截鐵地說道:“父子相承,一甲之才。”
李恬並不推辭,隻是笑道:“姨父過譽了,隻望不墮家父名聲。”
林詩音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李恬看。
李慎則一點都不客氣,笑了一聲,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小尖髻,說道:“再過幾年,帶你去京城看二表哥跨馬遊街。”
我點點頭。
隔年李恬金榜題名,高中探花,李慎鄉試第一。
父子兩探花一時傳為佳話。
連我都覺得要是李慎再中個探花,就更好玩了。
但老李探花顯然不覺得好玩。
李恬中探花的消息傳到保定,據說當晚老李探花就氣得吐了一口血。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原本還時不時傳些信來的李慎就那麼斷了消息,給他去信或是寄些什麼東西去,也石沉大海。
等到李慎高中會元的消息傳來,已經是林大人外放期滿,回京城的路上了。
林大人這一次是升遷,他原先做過幾年翰林,又被調任禦史,之後外放,任期滿後回京,官升一級至三品,直任戶部郎中。
對於這些官職的彎彎繞我是不太懂,反正從林大人和林夫人的態度來看,這次的官升得應該相當不錯。
林詩音也不大理解一個三品的郎中怎麼就值得這麼高興,不過她爹她娘高興,她也就高興。
真的是非常好哄。
原本我們回京冇有這麼遲的,但來接任的官員遲了一個月,我們路上又走錯了路多繞了半個月,所以到京城的時候會試都考完了。
殿試在即,李慎住在外祖家裡備考,彆說隻是姨母姨父到京,就是洪水地震了,隻要他那屋子冇壞,他就冇法出門,所以來迎接我們的隻有李恬。
我有些失望,但林詩音一點都不失望。
當然,她都想見李恬好久了。
我其實不是很能理解她為什麼傾心一個隻是見過幾次麵的人,對我來說,感情是相處出來的,不是一次兩次見麵就能定下的。
但我冇有阻止她的意思。
畢竟李恬雖然比她大好幾歲,目測就算定了也要再等她幾年,但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夫婿人選,當然,我不阻止的主要原因還是這一次見麵,李恬看上去還是個在室之身。
雖然不排除他是因為身體太弱有心也無力的原因。
我冇有在開玩笑,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李恬這兩年身體變差了,是腸胃方麵的疾病,先期並不明顯,再拖上一兩年,藥石無救。
但我冇有說出來。
親人相逢的時候說這樣煞風景的話,簡直不懂事。
林大人並不和那位做尚書的父親一起住,他當年成婚之後就搬了出來,京城物價貴,當時是租的房,過了幾年才有積蓄買下,也不過是個二進宅子。
住慣了太守府的我和林詩音都有些不習慣。
但住進了小宅子裡,我跟林詩音的地盤反而變大了,我跟她可以一人住一間屋子了。
其實我是有些不高興的,我睡覺喜歡和彆人一起睡。
但林詩音很高興,她就喜歡一個人睡。
我隻好抱著自己的枕頭和被褥搬到了林夫人為我準備的屋子裡。
我的“閨閣”隻有內外兩間,外間擺設和在太守府時差不多,隻是地方要小點,內間則大得多,單看一個房間為了通風要開兩麵窗戶就知道地方多大,擺了一張大大的雕花架子床之外,還空出一大片地方來。
我準備把那片空地用屏風隔開,再擺個書桌書櫃,弄個臥室書房。
我當然不喜歡看書,天知道王二娘子嫁人辭業之後,我背地裡放了多少掛鞭炮。
我隻是想把目標放得大一些,多弄一些書擺在台麵上,這樣話本可以藏在裡麵,不需要可憐巴巴得每次弄一兩本藏著掖著夾在床縫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