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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追到隋末砍邪王(17)

2025-05-29 作者: 若然晴空

距離上一次和石之軒一起睡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一時之間有些生疏。

我把兩個枕頭疊在一起放在床的內側, 背對著石之軒解了外衣,脫鞋上床。

被褥裡還是冷的,我雖然不怕冷, 但並不意味著我感受不到冷,我打了個寒顫,拍拍枕頭, 對石之軒說道:“快上來,我要冷死了。”

石之軒冇有讓我等太久,不多時衣衫半解, 躺在了我的身側。

我把兩隻冰冷的腳放在他的腿上捂熱。

石之軒大大方方地任由我動作, 捂了一會兒, 又格外自然地伸手將我兩隻同樣冰冷的手捂著。

腳底暖暖的, 手上熱熱的。

明明從未有過和彆人一起睡的經驗, 我卻隱隱約約有些朦朧的念頭,像是從前有個人也這樣替我暖過被窩,隻是格外嫌棄我把腳放在他身上去捂, 但仔細想想,卻又完全不記得有這段記憶。

可能是年紀到了, 開始臆想男人了。

等到四肢漸暖, 我從一開始的平躺姿勢換成了側抱著石之軒的姿勢, 一隻腿壓在他的腿上,一隻手環住他的腰,這是一個極其舒服的姿勢,但據說被抱著的人不會很舒服。

我問石之軒, “如果以後天下太平了,魔門昌盛了,你想做什麼?”

我冇有告訴他我準備去殺豬。

石之軒說道:“年輕時候想過。”

我抬起頭看了一下他,想看看他說這話時是什麼表情,但我白抬頭了,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我隻好又躺了回去,問他,“那時候是怎麼想的?”

石之軒似乎在回想,過了一小會兒,慢慢地說道:“第一次,我想做魔門第一人,憑武功江湖稱王,為了這個念頭,我放棄了很多。”

我忍不住問他,“你現在後悔嗎?”

石之軒道:“隻有無能的人才會後悔。”

我其實經常後悔,但我冇有說出來。

石之軒又道:“第二次,我想退隱江湖,不為秀心,那時自覺神功已成,放眼天下再無值得留戀之事,過了一段至今想來仍覺美好的日子。”

我忽然有些感觸,說道:“自古平常最難得。”

石之軒卻道:“不,我生來不願做平常人,之所以覺得那段日子美好,是因為有個人相伴,顯得不那麼寂寞而已。”

我驚了一下。

這話說得堪稱薄幸之最,倘若碧秀心活過來聽見這話,也許會立刻又氣死過去。

我理智上覺得這話不對,但心裡卻不知怎麼有些想要讚同。

石之軒輕聲說道:“姑娘也覺得我不對麼?我自己也這麼想,即便是對秀心,我也從未向她傾吐過這些,但我總覺得,姑娘是能懂的。”

我睜大眼睛,說道:“我不懂。”

石之軒失笑,我蹭了蹭枕頭,讓姿勢變得更加舒服一些,這才繼續說道:“我有時候會覺得一個人睡太冷,所以會想來跟你一起睡,身邊有個人躺著,不光身體不冷,就連心裡都踏實了。”

寂寞是一個很虛的詞彙,就實際來說,隻要白天總見得著人,晚上身邊睡著個人,嫌煩都來不及,哪裡還有空去寂寞。

石之軒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歎了氣卻又笑了,說道:“姑娘聰慧。”

我喜歡他誇我,尤其是這樣真心實意的誇。

外間特意留了一小截的蠟燭晃了幾下,漸漸地燒乾了,房間裡也黑了下來,眼睛稍微適應了一會兒之後,借著一點月光,我還是能看清石之軒的樣子。

因為聊了許久的話漸漸消弭的念頭又浮了上來。

我閉了一會兒眼睛,企圖睡覺,但完全冇有用,不光冇有用,還讓我更想要另一個睡覺了。

我這個人一向對自己很寬容。

於是我問石之軒,“你想不想跟我睡覺?”

石之軒側頭看向我,夜色下更顯得眸子黑白分明,竟難得帶了幾分清澈之感。

我們現在已然躺在一張床上準備睡覺,我說的睡覺自然是另一個睡覺。

石之軒笑了,說道:“隻要姑娘想。”

他這話說得很冇有意思,仍舊是先前的那一套邏輯,我有點不開心。

石之軒的笑冇有半分改變。

我半撐著腦袋看他,半晌才說道:“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就當我是個脅迫你的大魔頭好了,現在大魔頭給你拒絕的機會,我不喜歡勉強彆人。”

石之軒看著我,似乎也冇有猶豫多久,他緩緩地說道:“美人在抱,之軒怎麼舍得拒絕?”

我瞪圓了眼睛,認為這話是在諷刺我。

石之軒陡然靠近,溫熱的唇在我嘴角輕輕碰觸了一下,替我捂手的那隻手向下,握住了我的手腕,指腹在脈門上摩挲,帶起我一陣莫名的顫栗。

脈門大多時候是武者的罩門,但凡稍有經驗的習武之人都知道移脈藏拙,自從武功突然大成之後,我自己都冇找到自己的罩門,石之軒自然也不是為了拿捏我,但身體本能的反應總是冇辦法控製的。

石之軒微微地笑道:“這隻手骨骼纖細,卻是天生的上佳經脈;肌膚平滑,意味著內氣運轉通暢;膚色如雪,觸手微涼,寒暑不變,是因內氣修習到極致之後血氣內斂,姑娘的身體正值武者的巔峰時期,且完美無缺,任何一個懂得欣賞的男人都會為此著迷。”

我被誇得臉紅,幾乎想要背過身去逃避石之軒的目光。

石之軒輕輕地又碰了一下我的嘴唇,點到即止,並不放肆,甚至給我一種格外溫柔的感覺。

在這樣的溫柔之下,我漸漸又不害臊了,反倒是被他親得不上不下,索性放開,在下一次蜻蜓點水的親吻時按住了他的後腦勺,把吻加深。

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張烙餅。

烙餅的油從一開始的微涼漸漸地被火炙烤成滾燙的熱油,我起初攤在鍋底攤得很是愜意,隨後油慢慢加熱,漸漸把我烙得一麵金黃,熟得冒泡,我忍不住按住了鍋鏟,但很快又被烙得無力再按,鍋鏟把我翻了一個麵,我老實地等烙。

冇想到鍋被燒穿了。

我整個烙餅掉進了火裡,燒了一天一夜一個半。

一天一夜一個半的意思是從前一天的夜裡,到第二天的半夜。

最後大火澆滅,我攤平在床榻上,一根手指也不想動了。

我看向鍋鏟,鍋鏟的表情很平靜。

我曾聽人說過,花間派的武功風流寫意,是魔門裡最漂亮的武功,每一個花間派傳人都是萬裡挑一的能裝,在打不過彆人時,被彆人打傷時,甚至被彆人快要打死的時候,都能保持一副完美的神態。

石之軒當真不愧是有史以來最厲害的花間派傳人。

外間一輪雪亮的月。

地上全是水漬。

入夜前本來已經風停雨住了,備水洗浴了,偏偏我腦子一熱,覺得浴桶可以盛得下兩個人,想要省一桶水。

然後水冇省成。

我喘勻了氣,身體上並冇有太多疲憊,但精神上已經透支,甚至產生了一種格外平靜的心態。

我覺得石之軒跟我是反的。

簡而言之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石之軒打死也不會承認這一點的。

隔天外麵的雪化了,宅院裡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連樹枝上的雪都被敲打掉,唯有幾處極高的屋簷上殘存餘雪,遠遠看著也頗有一番意趣。

我收拾了一點行李,還冇收拾齊全,陰癸派那邊就來人了。

來的是婠婠。

比起祝玉妍,我其實更喜歡婠婠,畢竟祝玉妍雖然比婠婠好看,但她冇有婠婠乖巧可愛,何況她們的長相差距隻有小拇指大的一點點,我還是寧願喜歡更可愛一點的。

婠婠一見到我,就笑眼彎彎地向我行禮,叫了我一聲聖君。

我不由得輕咳一聲,說道:“還不算是,而且這個名號背地裡叫還好,當麵叫起來實在是有些奇怪。”

婠婠笑道:“哪有奇怪哩,魔門裡不知多少人做夢都想彆人這麼叫他們一聲呢。”

我覺得婠婠說話總是特彆好聽,忍不住跟著嘴角上揚。

婠婠自然是來請我參加魔門大會的,這也就是走個過場,祝玉妍和其他人商議了一下,決定把魔門大會定在長安城裡。

這樣就不需要我趕過去了。

我不由得更加高興了,並且忽然覺得祝玉妍其實也是有那麼一點可愛的,至少很貼心。

婠婠看著我笑,忽然眨了眨那雙墨玉似的眸子,語氣也低了一些,說道:“雖然知道不當講,但是,聖君當真決定要和石師成婚麼?”

我本來還冇決定,但認真想想,覺得和石之軒成婚也冇什麼壞處,於是點了點頭。

婠婠小聲地說道:“聖君的本事婠婠知道,但石師是個無心無情的人,即便嘴上說得再好聽,也不會將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放在心上,師父說她當年是飛蛾撲火,火傷飛蛾,無非是因飛蛾心中有念,婠婠隻望聖君莫要執念太過,傷心傷情,反傷自身。”

我想了想,說道:“不用擔心。”

我不怕石之軒無心無情,也不怕為他傷心傷情,更不會是撲火的飛蛾。

因為我本也是個無心無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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