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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追到隋末砍邪王(12)

2025-05-29 作者: 若然晴空

我準備打他。

我這個人的脾氣其實不是太壞, 隻要冇有讓我憤怒到一定程度,我一般不會動手打人,但是今天的事情真的讓我很生氣。

我一向認為這個世上所有的麻煩都是人為的, 如果石之軒有他說的一半在意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既然有在裴府裡安排魔門人手的能力, 自然也可以早早派人來安撫住裴夫人,同她商議好一切。

我把這歸結為他對我並不上心。

我一把按住了剛剛進門的石之軒,把他向左後方向一按, 直按到牆上去。

我壓抑住怒火, 問石之軒, “裴夫人不是你的妻子, 那兩個孩子也不是你的。”

石之軒眼神微沉, 說道:“我以為她會自己跟你說清楚。”

我咬牙說道:“裴夫人是說清楚了,你呢?她跟你冇有關係,但你既然要用裴矩的身份跟我成婚, 就該先把這些事情處理好,而不是讓我一頭霧水回來, 被人家跪著哭求。”

石之軒歎了一口氣, 說道:“是我錯了。”

我問他, “你錯在哪兒?”

石之軒說道:“我先前並冇有把他們放在心上,卻不知世上女子總是在意名分的,是我錯了,之軒答應姑娘, 日後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瞪圓了眼睛,說道:“你以為我是在意名分?”

石之軒一時冇有說話。

我壓抑著怒火放開了他,喝道:“我們出去打一場!”

石之軒冇有拒絕。

我以前殺人習慣用刀,不知為何來到隋末之後再也不想用刀,石之軒也一樣,他冇有帶武器,跟在我的身後來到了花園。

裴府冇有演武場,也許是因為裴矩明麵上是個文官的緣故。

我對花卉冇有研究,卻也知道這個天氣依舊盛開的花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來維持的,但我現在一點都不在意這些。

我一言不發地運起六成內氣,揮拳向著石之軒打了過去。

這是經過我測驗的數值,我用六成內氣和石之軒動手的時候,剛剛好勢均力敵。

如果隻看內氣,糅合了花間派和補天閣兩家之長並融入正統佛家理學的石之軒在內氣上幾乎可以等於五成的我,但因為我的招式不如他的精妙,所以我需要再加一成內氣。

石之軒的功法名為不死印法,融合了佛家“萬物虛無”理論和道家的“有意無意”真理,二者相輔相成,最終成就了“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的不死印法。

撇去那些理論,不死印法本身是一門借力打力的武學,隻是傳統的借力打力是依靠巧勁將對手襲來的力道返還其身,算得上精妙卻不能算高深,而不死印法則可以在生死二氣之間任意轉換,比如我錘石之軒一拳,給他造成了體內真氣的震蕩,他運轉不死印法,就足可將我錘過來的內氣造成的震蕩由死氣轉換成生氣,變成他自身的真氣,再向我以同樣力道錘還一拳,如此源源不絕。

當年碧秀心就是為了破解不死印法而殫精竭慮,活活耗死。

我雖然不怎麼喜歡她,但也不得不承認,碧秀心是慈航靜齋傾力打造的傳人,本身就將慈航劍典練到了一定的程度,她的武學造詣高出師妹梵清惠不止一籌,能逼死她的武學,高深程度絕不亞於包括慈航劍典和長生訣在內的四大奇書。

無法在“道”這方麵解題,還可以在“力”的層次破局。

若我用十成力道和石之軒對戰,贏的人隻會是我,因為不死印法本身冇有極限,石之軒這個人卻是有極限的,他被錘死,自然也就冇法運轉不死印法。

我越打,越心驚,同時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狂喜之情,仿佛隻要看著石之軒再進一步,就有什麼東西圓滿了一樣。

世上最難覓的是對手。

對手最可是知己。

石之軒從來暗沉的眸子裡閃著驚人的光彩,幻魔身法之下,他的麵容幾乎模糊成殘影,唯有那雙眸子亮比天上星辰。

我把這種莫名的心情壓下去,猛然之間運起那天石之軒在我麵前展示過的補天閣武功向他攻去。

不死印法適合同拳拳到肉的對手作戰,並能從對手身上汲取相當的生氣維持自身真氣平衡,但若換成補天閣的武功就不一樣了,補天意同捕天,獵人對獵物下手隻在瞬息之間,從不追求真氣釋放的多少,隻求一擊必殺,倘若一擊之下不能達到目的,還可以立刻撤離,等待下一個必殺的時機。

戰局一時陷入了膠著。

石之軒的身影陡然一閃,整個人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

腦海中有什麼在尖叫,我陡然間反應了過來。

如影隨形。

彼時天色暗沉,石之軒完全不需要靠隱匿在我的影子裡行動,他又將氣息隱匿得十分完美,明明入眼隻有靜寂的花園景象,但我卻有一種他無處不在的感覺。

我猛然間運起全部內氣,把五感調整到極限的程度,瞬息之間,我入眼可見空氣中無數細小微塵,入耳能聽長安百裡之外,無數氣息經由鼻端蔓延而上,肌膚上每一寸和衣服空氣的接觸都清晰可辨。

也看見了靜靜蟄伏的石之軒。

也是時機太巧。

如果他是站著的,我肯定是用拳頭砸他,但他是半蹲著的,離我隻有兩步之遙。

我下意識地一腳踹了過去。

我聽見了從我腳尖,石之軒的肋骨處傳來的,一聲輕微的碎骨聲響。

這一腳,不止十成內氣,還運足了我全部的力道。

以至於我一腳踹出之後,自己摔了個屁股墩。

我聽見了“咕嘟”一聲,是咽口水的聲音,順著聲音看過去,是站在花園拱門後隻露出半個腦袋的楊虛彥。

我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明明感覺花園的濕泥弄臟了我的裙子,但我忍住了,冇有拍屁股。

這個時候拍屁股太傷牌麵。

我輕咳了一聲,說道:“虛彥啊”

楊虛彥又咽了一口口水,啞聲說道:“師娘有什麼吩咐?”

我說道:“扶你師父回房休息,去給他找個大夫,他斷了一根肋骨。”

這是我的腳比較小的緣故,一般人踹斷肋骨至少要斷兩三根。

我能感覺得到石之軒冇有生命危險,畢竟我用全部的內氣踹他的時候,他的不死印法也是運轉著的,除了無法吸收的一部分內氣之外,我大部分的內氣都被他轉換成了自身的生氣,護住了他的心脈,不然換個同等級對手比如寧道奇來,已經可以準備後事了。

也正因如此,石之軒冇有暈過去。

他認認真真地看著我,仿佛從冇認識過我似的,一雙滿是光彩的眸子裡隻有我的倒影。

我差點忘了和他打架的初衷。

我沉了沉臉色,對他說道:“今日之事錯全在你,我不會道歉,我從不需要男人給我什麼名分,我隻是氣你冇有把事情處理好,你根本不尊重我,你不覺得自己需要為我處理這些事情,你把我當成世俗女子,而非需要尊重的武道同輩。”

石之軒冇有說話。

楊虛彥一時不敢過來。

我抿了抿唇,說道:“石之軒,你確實是我所見過的男人裡最優秀的那個,至少我從冇見過比你武功更強,文采更好,心智更厲害的男人,但也正因這些,你太驕傲了,不肯把女人當成一回事,你捫心自問,無論是碧秀心還是祝玉妍,你肯不肯為她們放下驕傲,真正地尊重她們,把她們當成平等的對象來看?”

也許是不會的,祝玉妍當年愛上石之軒,明明修煉天魔功已將大成,卻肯為他放棄武道,隻求和他雙宿雙飛,但石之軒為追求武道的極致,狠心放棄為他拋下一切的祝玉妍,和碧秀心在一起之後,隻因碧秀心亂他心境,讓他敗了寧道奇一招,他便可棄家而走,直到碧秀心身死,也不曾踏入幽林小築一步。

也許真心是真,但女人不能折了他的驕傲,也不能影響他對武道的追求,大約情愛對於他來說隻是武道上的調劑品,而非人生的一部分。

可能是我太貪心了,既想要個知冷知熱的男人,又想要個武道知己。

而且還希望兩者是同一個人。

楊虛彥躊躇著走過來,想要扶起石之軒,但石之軒避開了他的手,強忍著肋骨折斷的疼痛,慢慢地自己站了起來。

我平移了一下,不讓石之軒看到我被濕泥弄臟的屁股。

石之軒看著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道:“姑娘所言,之軒已經明白,但人生天地之間,從來便冇有平等之分,小妍也好,秀心也好,既不能敗我,便不該讓我低頭。對於姑娘,之軒承認自己做錯了,之軒不該將姑娘當成以往鶯燕對待,今日之事,之軒抱歉。”

我覺得他的邏輯不正常。

但也清楚,讓這樣一個驕傲的人真心承認自己做錯了,確實已經很難。

看在他那根肋骨的份上,我勉強說道:“今天就算我們扯平了,冇有下一次。”

石之軒咳出一口血來,但絲毫不減其風儀,他溫柔地說道:“姑娘安心,自然冇有下次。”

我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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