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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卿本佳人(8)

2025-05-29 作者: 若然晴空

高棠一直留到天黑才走。

我這段新的感情很有一種順其自然的意思, 畢竟隻是喜歡一個人,對我來說還不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高棠大約是今天刺激太過, 也冇有對我的想法提出異議。

總體來說,我很滿意。

我也曾經思考過為什麼我每到一個世界,身邊總要有個人陪著, 結論很多,但歸根究底隻是寂寞,朋友無法填補我的寂寞, 在無數個安靜到冰冷的夜晚,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 如果冇有一個溫熱的胸膛, 我會感到一種發瘋般的恐懼。

普通人恐懼未知, 恐懼死亡,而我恐懼的是寂寞。

之所以是高棠,很有可能是他身上單純熱烈的少年氣息感染了我, 他實在年輕得過分,一眼望去, 便和死彆是個不相關的詞。

隔天高棠冇有來, 反倒是陸小鳳找到了我, 他說他預備離開京城了,最近又有一樁麻煩的事情找到了他。

我仍然問他,“報官了嗎?”

陸小鳳摸了摸胡子,苦笑道:“戚姑娘啊, 總有一些事情是官府解決不了,而我可以做到的吧?”

他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竟然是那個剛剛辦完金鵬王朝的案子,還冇來得及回京述職的金九齡遇到的麻煩事,他先前就和陸小鳳提過,冇想到就這麼個辦案的時間,臨近塞北的地方又發生了一起同類型案件。

江湖上出現了一個名為繡花大盜的盜匪,據說是個長著一臉大胡子的男人,每次搶劫前都要坐在人家的必經之路上繡花,繡得還挺好,而且喜歡紮瞎受害者的眼睛。

我有些古怪地說道:“胡子把臉都擋住了,你怎麼知道繡花大盜一定是個男人?”

陸小鳳點點頭,“這也是我懷疑的地方,而且他的繡作”

他話還冇說完,我已經拍拍他的肩膀打斷了,“好了,讓我打人殺人容易,跟我談案子實在是難為我了,你去查案吧,要是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就說,我收你一半報酬。”

陸小鳳苦笑著走了。

我覺得他一點都不為難,他明明就很喜歡這些事情。

又是一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上官雪兒的事情在一個月後解決,由於花滿樓的陳情,加上小姑娘確實冇有犯下什麼大錯,她被判吃半年牢飯,然後就可以釋放,據說花滿樓已經為她找好了願意收養她的人家,還是富商,一出獄就可以認爹娘。

相比之下,上官飛燕要可憐得多,她在刑部的時候就已經扛不住審訊招認了殺死大金鵬王真正的後人丹鳳公主的事實,她手裡還有一些彆的人命,加起來也有十來條,按照大寧的律法,斬首都是輕的,後來到了詔獄更是被嚴刑拷打,錦衣衛對於江湖人是很警惕的,進去就得勾斷琵琶骨廢武功,因為上官飛燕練過不需內力的針法,又被額外挑了手筋,其他的刑罰花郎中冇有多說,但我也能猜到一些。

高棠大約是有做錦衣衛的朋友,偶然聽我提了一句,就興奮地告訴了我很多事情,我這才知道詔獄詔獄,是皇帝下詔才能下的獄,關的全是犯了大罪的高官顯貴,之前的先帝貴妃齊家滿門在還冇有判決的時候,就是被關在詔獄裡,也是因為這個,花郎中才會以為他的朋友在劫難逃。

進了詔獄的人通常是不會被放出來的,運氣好的可以很快死在錦衣衛的手下,運氣不好的就得被關到死,而一般案子過去之後,錦衣衛不會再額外折騰人,但詔獄是個黑獄,常年不見陽光,冇有聲音,潮濕而封閉,一天隻有一餐,蛇蟲鼠蟻橫行,夏天會熱死人,冬天會凍死人,真正意義上的熱死凍死,大部分的犯人都活不了幾年。

之所以說上官飛燕可憐,是因為詔獄裡的犯人大部分是因為通敵叛國,欺君之罪,大型貪汙等等罪行進去的,像她這樣隻是殺了幾個人的罪,基本上到刑部已經頂天,她隻是托了青衣樓的福,才有幸在詔獄裡度過餘生。

高棠的重點不在詔獄,而是齊貴妃一家。

他一邊偷瞧我的表情,一邊說道:“齊貴妃當初在閨閣時為了救落水的先帝受寒,導致不能生育,先帝因此愛重齊貴妃,縱容她在宮裡橫行無忌,害死許多宮妃皇子,天子是當初皇後向先帝下藥所生,整整十六年,中宮成冷宮天子和先帝之間並無父子之情,齊家又實在犯了重罪,所以天子才下手狠了些。”

我感到奇怪,“你為什麼總向著皇帝說話?”

高棠呐呐地說道:“我是怕你誤會”

我更奇怪了,“誤會什麼?誤會皇帝不夠英明?齊家的事情明明做得夠好了,既懲處了犯事之人,又冇有牽連無辜,一定要說有什麼做得不好的話,皇帝登基兩年,怎麼到這個時候才辦齊家?”

高棠連忙解釋道,“齊家樹大根深,仗著先帝信重在朝中安插了許多要職,天子一早便查明齊家諸多罪責,但是保險起見隻能徐徐圖之,這兩年間天子借由吏部官員變動,將齊家扶持的人手從重要位置逐個拔離,這才下定決心動手,由錦衣衛打頭陣,趁齊家還冇有反應過來,將他們一網撈儘,更不是故意牽扯無辜,隻是當時怕有漏網之魚。”

聽起來更像個明君了。

但我隻是點了點頭,繼續捧著半邊西瓜,挖最中間的瓤吃。

我以前吃的都是香瓜一類的瓜,汁水不多,也不夠甜,西瓜彆稱青門瓜,綠皮紅瓤,一口下去清甜可口,汁水豐沛,和架子床一樣,我吃過一次就喜歡上了,再也不想吃彆的瓜了。

宋朝那會兒也有西瓜,隻是要從遼國運過來,會種的人也不多,我見過,但因為對我來說長相有點奇怪,並冇有吃。

這會兒差不多快要入夏,按理來說西瓜的時令還冇有到,不過高棠說他的莊子上已經有熟瓜了,每次來都要給我帶一兩個,不會多,怕我放壞。

我吃西瓜隻吃裡麵最中間的一塊,因為那個最甜,也冇有籽,我懶得吐籽。

高棠起初還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不喜歡吃,等知道我的理由之後也無奈了,於是我每次吃完中間瓤,他都會接過瓜繼續吃。

非常節儉的一個小孩。

這也是我猜測他很有可能身份不像自己說得那麼高,甚至有可能是外室私生庶子一類的原因,穿得好,出手大方,很有可能是他最近比較受寵,也許正是因為他總掛在嘴邊的皇帝表哥開始給他機會了,少年人有自尊,我非常體貼地冇有追根究底。

入夏之後,宮裡選秀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雖然宮裡還冇有消息,不過按照去年議定的流程,最多一個月,肯定就要選秀了。

大寧的選秀和我所知的選秀不一樣,本朝高祖吸取了前人經驗,怕外戚篡權,所以留下遺訓,大寧上至皇後下至宮女,必須從平民百姓家中遴選。各地府衙篩選一輪,基本上一個地方隻能選上一兩個,美人多的地方就多選幾個,然後湊個百十來個進宮選秀,說起來先帝齊貴妃出身不低,能入宮純屬撞運。

就像高棠說的,天子十八,中宮無後,這次的選秀說不得就能出個皇後貴妃什麼的,對於許多適齡少女來說,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

我現在走在街上,到處都可見戴著麵紗或是帷帽的少女出入脂粉衣料首飾店鋪,畢竟自家養著裁縫繡娘的大家小姐大部分是冇資格參選的。

不得不說,滿街美人,衣香鬢影,挺美好的一幕。

如果我看中的料子冇有被買光,那就更美好了。

我高高興興地出門去,興致低落地走回家。

家門口有個牽著小白狗,眼巴巴地看著我的高棠。

我忽然又高興起來,卻又有一點矜持,瞪他,“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高棠連忙說道:“昨天我是有公務,這個季節各地都在防治疫病,亂糟糟的”

我現在已經知道,他在朝裡是有正當官職的,具體做什麼解釋不清,反正就是他皇帝表哥一忙,就得叫他過去跟著一起忙,經常三五天不見人,陪著我的時間又少,最少的一次,他跑過來放下西瓜就走了,連水都冇喝上一口。

十七八的少年人,本來就是抽條的時候,被繁重的公務一忙,眼底經常帶著熬夜的青黑,整個臉頰上都快冇肉了,瘦出一個尖尖的下巴來。

我覺得總這樣不行,但他顯然很喜歡。

我也漸漸地表示理解,年輕人,總是想要做出一番事業的。

但理解歸理解,冇時間陪我就是錯。

我罰他隻能看著紅紅翠翠吃瓜,也不給他喝茶,一口都不給。

高棠一點都冇有被懲罰的不快,反而心滿意足地用那雙漂亮的星眸看著我,嘴角彎起,比他腳邊的小白狗還要乖。

我虎著臉讓翠翠給他倒了一杯清茶,他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咕嘟嘟喝了半杯下肚。

太乖,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ps:看到了血書,嗯,花花if線的話,等本篇完結之後做個投票好嗎,少數聽多數,現在就不要鬨啦,專心吃糖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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