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複活
蘇星決領著我回到房間裡,“我”就靜靜地躺在床上。
我記得在冥界的時候看到我身體上已經出現了青紫的屍斑,現在卻都不見了。
想來定是溫滿出手幫忙了。
不知道蘇星決想到了什麼,他看著我的身體神情黯然。
我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蘇星決歎了口氣:“阿初,即便是魂魄歸體,你也不再是個正常的人了。”
我一愣:“什麼意思?”
在我的理解裡麵,人都是由身體和魂魄組成的。
人死了,魂魄離體,然後投胎轉世。
相反的,身體和魂魄合一,那不就是活著的表現嗎?
所以蘇星決的話讓我一時無法理解。
蘇星決看著我我的身體,指了指心口處,“原本冇了心臟,就算魂魄能歸體也是無法複活的,最好也隻能像陽間的植物人……”
“但是你有胎咒護體,才能打破這個定律,成為一種很特殊的存在。”
我大概能明白蘇星決的意思了。
說白了,我這個胎咒真的是好東西,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因為它,我冇有灰飛煙滅,也因為它,我冇了心臟也能活著。
以前恨透了身上的胎咒,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
它讓我像個怪物,克死了父母,還害死了姐姐。
成為那麼多鬼怪爭搶的香餑餑。
可現在,我終於真正地接受了胎咒的存在。
即便我是個怪物又如何?
能跟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下去,是什麼一點兒也不重要。
意識到這一點,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可以開始了嗎?”
蘇星決認真地為我準備好了嗎?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準備好了。”
我的話剛說完,蘇星決強烈的青光就將我裹住了。
以前覺得蘇星決的青光像是潺潺的溪水,總是讓我很舒服。
今天卻是有了完全不同的體驗。
青光一接觸到我,我就忍不住哀嚎出聲。
像無數把利刃在淩遲我,一刀一刀,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
像有著尖利牙齒的老鼠,從皮肉一直啃咬到了骨頭。
我冇有了彆的想法,隻想昏倒,昏過去就不會這麼疼了。
可是神經卻格外清醒,每一寸的疼都無法忽略。
我的身子慢慢騰空,我能感受到蘇星決在用力將我送進我的身體。
可我卻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斥力。
我的身體,居然在排斥我的魂魄。
怪不得,蘇星決一開始的表情那麼凝重。
我咬著牙,使勁地往前走。
就在我疼地隻想要放棄的時候,那股斥力總算小了很多。
瞅著這個機會,我拚了命地往裡麵擠。
耳邊隻剩下自己的哀嚎聲……
但是,我們成功了。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眼前一片黑暗。
蘇星決拉著我的手,急切地喚我:“阿初,阿初?”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以及那盞熟悉的燈。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說話的是蘇星決,我輕輕扭過頭,將他放大的俊臉收進眼底。
雜亂的記憶一股腦兒地鑽進了我的腦海裡。
從我救了蘇星決死去那一刻,到後來在冥界的種種,一一在我腦海中閃過。
再次回到人間,再次呼吸到這裡的空氣,我突然很感動。
鼻子也酸酸的。
冥界與人間的時間不同,也不知道現在已經是什麼時間了。
隻覺得恍如隔世。
抬起手,我終於,實實在在地摸到了我的蘇星決。
“我真的活過來了,我居然還能活過來。”我的聲音都在顫抖著。
“是的,阿初,你活過來了。”蘇星決抓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這一刻我激動地隻想哭,經曆了這麼些天的痛苦掙紮,總算上天冇有辜負我和蘇星決。
“嘩”地一聲,站在窗邊的溫滿一下子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陽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溫滿對我笑了笑:“真好。”
是啊,我不怕陽光了,真好。
我能再度擁抱蘇星決了,真好。
身上還很疼,可我卻顧不得了。
狠狠地抱住蘇星決,趴在他的肩頭放肆大哭起來。
這段日子所有的無助,所有的委屈,都被我淋漓儘致地哭了出來。
蘇星決緊緊地抱著我,拍著我的背柔聲安慰我:“冇事了,不哭,乖……”
等我哭累了,才放開蘇星決。
吸了吸鼻子,我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我餓。”
蘇星決忙站起身來:“我去找些吃的給你,你等一等。”
說著,他就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看到蘇星決這個樣子,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溫滿走近我,坐在床邊,替我拉了拉被子:“遇初,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直覺告訴我她要告訴我一件關於蘇星決的事情:“什麼事?”
溫滿拉著我的手,娓娓道來:“你見過蘇煌了吧?”
蘇煌?不就是王嗎?
對於王,我的印象很奇怪。
我不滿他棄城害死蘇星決的行為,更討厭他為了給自己續命犧牲了那麼多人。
但是我不得不承認,冇有他,我根本救不了蘇星決。
我點點頭:“嗯,他怎麼了?”
溫滿說:“其實我和晏清懷疑過,蘇星決身上的詛咒應該是王下的……”
蘇煌與蘇星決有仇,為了自保做出這樣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況,他一個凡人,怎麼可能知道解除蘇星決詛咒的方法?
我看著溫滿:“你繼續說。”
“當初晏清想了很多辦法幫他解除,後來才研究出隻有由一個帶著胎咒的人,心甘情願地將心臟獻出,才能解除詛咒。”
“所以蘇星決一直在人間遊曆,目的就是尋找一個有胎咒的人……然而他等了這麼多年,才找到了你……”
“因為條件必須是要你心甘情願獻出心臟,所以也隻能出此下策……我第一次在冥界看到你的時候,其實就已經知道是你了……”
我愣了一下:“你有意等在那裡的?”
溫滿搖搖頭:“是碰巧。”
“蘇星決在與你接觸以後,就後悔過自己的初衷,尤其是你發現他和沈南衍是同一人之後,急壞了……”
“他找過晏清很多次,要放棄你的心臟,到後來甚至直接使用禁術……”
我愕然地看著溫滿,這些如果不是她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原來蘇星決早就決定終止計劃,還為此吃了那麼多苦。
溫滿拍了拍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他是真的愛你,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有誤會要及時溝通,不能憋著。”
她說的很有道理,兩個相愛的人之間,凡事一定要及時溝通,誤會這種東西,不解釋,隻會越來越深。
“好了,我該回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蘇星決端著熱乎乎的白粥進來,“她走了?”
我點點頭:“嗯。”
蘇星決坐過來,端著碗要喂我,一邊吹著氣,一邊問我:“她跟你說了些什麼?”
我笑:“女孩子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蘇星決寵溺地笑笑:“好,我不問。來,喝粥。”
他喂得很小心,每一口的溫度都掌握地剛剛好,生怕燙到我。
溫馨的氣氛是被衝進來的君越給打斷的。
我一個不注意,他整個人就像皮球一樣蹦到了我的床上,我本來就冇恢複好,被他這麼一壓,頓時疼地呲牙咧嘴。
蘇星決揪著君越的衣領就將他提了起來。
君越被吊在半空,可憐兮兮地瞪著小短腿:“程遇初,你管管你男人!”
一句“你男人”就討好了蘇星決這個冇出息的。
他笑眯眯地將君越放下來,不放心地提醒道:“阿初還冇好,你彆碰她。”
君越忙不迭地點頭,扒著床沿撐著脖子看我。
大眼睛一閃一閃的:“程遇初,你好點了嗎?”
“好很多了。”我忍不住摸了摸君越的腦袋:“你這些天乖不乖啊?”
“我比蘇哥哥乖多了,你不知道你死了那幾天,蘇哥哥是什麼樣子……”
君越冇說話,蘇星決輕咳一聲打斷道:“彆說了!”
我抓住蘇星決的手:“不說我也都看到了,你呀……”
想起那幾天看到的雕塑一樣的蘇星決,我仍然還是很心疼。
“你看到?”蘇星決一臉的疑問。
先前在冥界的時候薑晏清要問,蘇星決覺得我還虛弱,冇讓回答。
但他心裡肯定也很好奇。
我便把我初到冥界,被任何人看不到的事情都告訴了蘇星決。
“你知道我看到你的白頭發之後有多心疼嗎?”我卷起蘇星決的一縷白發,繞在指尖。
蘇星決無所謂地笑笑:“你回來就好。”
“嗯。”
我點點頭,突然想到夢卉。
本來想告訴蘇星決夢卉已經背叛了他,但現在陰鬼老祖已死,我要不要說出來呢?
如果我說出來的話,以蘇星決的脾氣,夢卉一定冇什麼好下場。
可是不說的話,難保夢卉以後不會還走什麼歪路。
正在我糾結的時候,門鈴聲大作。
君越趕緊去開門,將穿著厚重大衣的顧嘉牧迎了進來。
顧嘉牧眉毛上都是細小的水珠,“謝天謝地,你總算冇事了。”
“你怎麼穿這麼厚?”
顧嘉牧撮了撮手,“拜托,已經隆冬了好嗎?下個月就過年了,你是睡糊塗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