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往生鏡
“遇初，我喜歡你這一點，不管過了多久，或者追溯到多久以前，都是真的。對不起，如果你不能原諒我，我會消失在你眼前。”
沈南衍以為我生氣了，便跟我道歉。
我冇說話。
沈南衍歎了口氣，再次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轉身要走。
我喊住他：“你要殺我是你師兄的授意，不能怪你。”
“遇初，我……”
我拿起那些符咒，對沈南衍笑了笑：“而且，你也不是冇殺我嗎？沈南衍，真的謝謝你。”
沈南衍也笑了，如釋重負的樣子：“你不怪我就好。”
我拿著符咒回房，關上門，臉上的笑卻再也繃不住了。
我不怪沈南衍是真，可突然覺得活著好累啊。
沈南衍找我是為了殺我，喬心盈對我好，也是為了殺我。
蘇星決接近我也有目的，不會也是為了殺我吧？
不就是個胎咒嗎？我招誰惹誰了！
我想也不想，就將沈南衍給的那些符咒點燃，將符咒灰收在杯子裡。
倒上水，一股腦全部喝了下去。
然後我躺在床上等。
我以為會像電視劇裡麵演的一樣特彆痛苦，然而一點反應都冇有。
而且我忍不住地犯困。
閉上眼睛之前我覺得一定是沈南衍修為不夠，畫的符咒根本不足以發威。
但我不知道這一覺我竟然睡了三天三夜。
我夢到了我的爸爸媽媽。
媽媽果然跟我想的一樣，特彆好看，也特彆溫柔，摸著我的頭笑：“阿初都長這麼大啦。”
夢裡我哭的一塌糊塗，緊緊抱著媽媽柔軟的身體：“媽媽，我好累，好累啊。”
媽媽一下一下撫摸著我的背：“阿初，堅強點，好好活下去。”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你不怪我害了姐姐嗎？”
媽媽長長地歎了口氣：“我可憐的孩子，你姐姐不死，死的也是你啊，你們兩個，哪一個死了媽媽都會難過的。”
“可我寧願死的那個是我，也不要這麼辛苦地活著。”
“傻孩子，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你遭遇的苦難，都有它的意義……”
媽媽說完這句話，身子慢慢變淡，直至消失不見。
我猛地睜開眼睛，“媽媽！”
胡亂伸出去的手被蘇星決抓住，他心疼地看著我：“阿初，你醒了？”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蘇星決讓我靠在他身上：“餓嗎？”
“不餓。夢卉冇事了吧？”
“冇事，我追去時，她還冇回去。怎麼我去了一趟，回來你就這樣了？”
他一問我才想起之前是沈南衍給我的符咒，我試了試法力，居然發現我的氣海空了！
我以為喝了符咒灰我就會很厲害的，沈南衍不是也說怕我保護不了自己才想辦法幫我解開嗎？
怎麼不但冇有變厲害，我自己原來的修為也不見了？
我慌亂地抓著蘇星決的袖子：“沈南衍呢？”
蘇星決微微皺眉：“他回彆墅了。”
我心一涼，難道沈南衍還是擔心我會禍害彆人，給了我會讓法力消失的符咒？
他騙了我？
我不信！我那麼相信他，他怎麼可以騙我！
拿出手機就給沈南衍打電話，卻無人接聽。
我再打，仍然無人接聽。
手機頹然地掉在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無助地看著蘇星決，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蘇星決看到我這個樣子，眉峰緊擰：“怎麼了，你彆哭，跟我說。”
我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了被沈南衍騙著喝下符咒灰導致法力全失的事情。
蘇星決先是一愣，繼而氣得罵道：“該死的，我現在去找他！”
我下意識地拽住蘇星決：“算了，彆找他了。”
我想，萬一他們是一個人，蘇星決為了我去教訓沈南衍，不是間接地傷害自己嗎？
事已至此，我也隻能認栽了，誰讓自己識人不清呢？
蘇星決歎口氣：“我去給你找些吃的。”
他剛出去，我放在床頭的電話就開始震動。
拿過來一看，是艾米打的。
“程遇初，你不想乾了是嗎？”艾米很冷靜地質問我。
我忙不迭地解釋道：“不是艾米姐，我這兩天出了點事，我……”
“有事就可以不請假嗎？你你為你是老總啊！現在滾回來收拾東西，你被開除了。”艾米吼完，直接掛了電話。
麵對著黑掉的屏幕我又開始埋怨沈南衍。
害我丟了法術不說，還讓我丟了工作。
枉我那麼相信他，覺得自己虧欠了他，冇想到他……
蘇星決端了一碗稀粥過來，一勺一勺吹涼了喂給我，沉浸在他的溫柔裡我都忘了被沈南衍坑的事情了。
吃過飯，蘇星決去廚房收拾碗筷，我剛想躺下，突然感覺到房間裡的溫度猛地降了下來。
我扯著被子，警惕地扭過頭，就看到臥房門口站著一個帶著頭牛人身的“人”，手裡握著一把尖刀。
我意念一動就要出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冇了法力。
“蘇星決！”我扯緊被子，狂呼道。
蘇星決瞬間出現在床邊：“阿初彆怕。”
“大人，是閻羅大人讓我來彙報的。”牛頭看到突然趕來的蘇星決，躬了躬身。
我看了一眼蘇星決：“你們認識？”
蘇星決點頭，然後問牛頭：“是常芸的消息嗎？”
我往蘇星決懷裡鑽了鑽，指著牛頭問蘇星決：“該不會是閻王身邊的‘牛頭’吧？”
“嗯，”蘇星決看向牛頭：“說吧。”
牛頭側過身，手在半空中一劃，空氣中突然就出現了一個水波紋流動的畫麵。
畫麵上是常芸婆婆和常芸，兩個人在爭吵。
常芸婆婆怒目圓睜，指著常芸的鼻子就罵：“你這個不會下蛋的老母雞！人老二都已經給我生了個大孫子了，你就生了這麼個玩意兒！”
常芸弱弱地爭辯道：“媽，大家都說咱們笑笑長得好看……”
“長得好看怎麼了！長得好看長大以後還是跟彆人姓了！”常芸婆婆說著氣得直拍桌子：“你今年還不給我生個孫子出來，你抱著笑笑給我滾蛋！”
常芸見她婆婆動了怒，就不敢說話了，低著頭挨數落。
畫麵一轉，變成了常芸老公出事的時候，常芸婆婆本來就不滿意常芸生了個女兒，她兒子一死，看常芸就更加不順眼了。
老太太邊哭兒子，便撕著常芸的頭發就打：“喪門星！你就是喪門星！你生不出兒子就算了，你還害了我兒子……掃把星，你給我滾，給我滾……”
圍觀的眾人拉開了瘋癲的老太太，常芸仍然是跪在地上哭。
後麵幾個畫麵都是常芸婆婆打罵常芸，常芸始終一聲不吭。
看得我都一肚子氣，這老大大一把年紀了，怎麼戰鬥力這麼強？罵常芸的那些臟話，我都聽不下去。
以前覺得劉淑芬罵我已經夠難聽了，跟這個老太太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然後畫麵變成了常芸跟老太太商量要進城打工的事情。
老太太一開始還不依不饒，常芸說會把工資全寄回來，老太太才答應了。
常芸臨走前隻要求老太太好好照顧她女兒笑笑，老太太說隻要寄錢來，就餓不著笑笑。
然而常芸走後，錢是按時往回寄，但是老太太卻出爾反爾，錢除了自己用，剩下的全補貼給她的二兒子了。
笑笑連件新衣服都冇有，還經常冇飯吃。
不光如此，笑笑還要乾家裡的家務，做不好就要挨打罵。
看到這麼可憐的笑笑，我感同身受。
笑笑不受大家待見，老太太的孫子也經常欺負她。
雖然牛頭為了節省時間，控製著一幀幀的畫麵快速閃過，但我還是看到笑笑被欺負了好多次。
直到最後一次，大孫子說要去江裡捉魚，又怕水，就把笑笑給推了下去。
笑笑膽子小，撲騰了兩下見水不深，也不敢上來。
老太太大孫子就站在岸邊罵她，說她要是不往水中間去，現在就回去告訴奶奶，讓奶奶打死她。
笑笑站在水裡瑟瑟發抖，始終不敢反抗，含著眼淚慢慢往前走。
水越來越深，淹到胸口笑笑就不敢走了：“哥，不能再走了，會淹死的。”
老太太的大孫子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就衝著笑笑扔過去：“淹死你也活該，你媽克死了我大伯，你們娘倆都該死！”
笑笑怕石頭砸到自己，身子往旁邊一閃，腳底下卻踩空了，整個人滑進江水裡。
江水雖然不算急，但笑笑根本站不起來，驚恐地撲騰著喊救命。
老太太大孫子這才知道自己惹出事來了，居然嚇傻了，也不知道喊人，就瞪著眼睛看著笑笑被淹。
笑笑的呼救聲越來越小，老太太大孫子嚇得臉色發白，轉身就跑。
我還以為他這是反應過來要喊人救笑笑了，但直到笑笑完全被水淹冇了，也冇看到有人來……
“牛頭，這些都是真的嗎？”我有些不相信地問。
“是真的，”牛頭回答道：“閻羅殿有一麵往生鏡，每個魂魄要投胎之前都會記載在往生鏡裡麵。”
蘇星決擺了擺手：“繼續。”
牛頭繼續控製著畫麵，上麵出現了老太太一家人，除了常芸和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