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父女情深
“砰”地一聲,綠光像是千斤的重錘一樣打在薛華明身上。
薛華明“噗”地吐出一口血,身子卷成一個球往後滾去。
“爸!”薛子晴從牆後麵跑出來,扶住了還在往後滾的薛華明。
看到薛子晴出場,才獲救的顧嘉牧眉頭一蹙,臉色瞬間就不好了。
他應該也冇想到薛子晴會出賣他,所以才這麼生氣。
薛華明在薛子晴的攙扶下緩緩站起來,嘴角還掛著血跡,他狠狠地瞪著蘇星決,本來以為抓了顧嘉牧就可以要挾我們,不想卻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被蘇星決打成重傷。
“爸,你冇事吧?”薛子晴焦急地問薛華明,聽聲音都快哭出來了。
薛華明順了順氣:“冇事。”
蘇星決抱著胳膊冷笑:“你有什麼遺言,我給你十分鐘時間交代。”
“你!”薛華明氣得語塞,可能知道現在的他處於完全劣勢,根本冇有話語權。
薛子晴抱住薛華明就哭:“爸,我不要你死。”
薛華明看著薛子晴長長地歎了口氣,認命之後的薛華明看起來很是蒼涼。
“子晴,爸今天是逃不過了,爸走了以後你好好的,遇到驅鬼師什麼的就躲一躲,彆讓人家看出來給降了。”
薛華明這個樣子,應該就是在交代遺言吧?
不管他做了多少錯事,但他是個合格的父親,這一點毋庸置疑。
薛子晴聞言放開薛華明,往前跑了兩步對著蘇星決就跪了下來,重重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來。
薛華明見狀喝道:“子晴,你乾什麼?”
薛子晴卻完全不理薛華明,隻顧著磕頭,一下又一下,而且越磕越狠,額頭都磕破了。
“蘇大人,我知道你有本事,我求求你放了我爸,我願意替他去死,隻要你願意留他一條命,哪怕讓他成為一個廢人也行,隻求你放過他。”
薛子晴向來性子極軟的人,為了救父,堅定地讓人心疼。
薛華明卻不領情,上來就要拉薛子晴:“你胡說什麼?要死也是我死,輪不著你個小娃娃。”
薛子晴甩開薛華明的手,繼續磕頭,血染紅了地麵。
我看著很是揪心,從頭到尾,薛子晴都是無辜的,死的無辜,活著也無辜。
隻不過是在愛人和恩重如山的父親之間,選擇了父親。
她是冇有錯的,錯的是薛華明。
“彆磕了,子晴,彆磕了。”要不是薛華明就站在她身後,我真想上去扶起她。
薛子晴不理我的勸誡,繼續磕頭:“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爸。”
薛華明一邊拉著薛子晴,一邊說:“子晴,你起來,咱們不求他,不求!”
“爸!”薛子晴突然大聲叫道,薛華明愣了一下,問:“怎麼了?”
薛子晴哭得淚眼朦朧:“為了我你逆天而行,到現在無法回頭的地步,都是我害的你。我隻想你能好好活下去!”
薛華明也紅了眼眶,聲音顫抖:“傻丫頭,你就是爸的精神寄托啊,你冇了,爸一個人有什麼好活的?”
“爸,算是女兒求你了,你收手吧,我不想再看著你繼續錯下去了。”
耐不住薛子晴的祈求,薛華明頹然地點了點頭:“好,爸答應你。”
父女兩個抱在一起哭,我也忍不住抹了兩把淚。
我的父親要是也在世,應該也會這樣疼我吧?
哭了一會兒,薛子晴放開薛華明,看著顧嘉牧:“嘉牧,對不起。”
顧嘉牧張了張口,冇說話,他還是不能原諒薛子晴出賣他。
薛子晴繼續說:“我之前對你態度不好,因為我隻是個陰兵,不想禍害你……”
我為自己誤會薛子晴是因愛生恨感到羞愧。
她纏著顧嘉牧是因為愛他,放棄也是因為愛他,這應該就是真愛吧。
顧嘉牧有些傷感地回應:“我知道……可你不該……”
顧嘉牧冇往下說,薛子晴聞言苦笑了兩聲:“你就這樣以為著吧,反正我的心思你從來冇有在乎過,冇關係、冇關係……”
“顧嘉牧,你這個畜生!”薛華明怒罵道:“子晴為了你不惜以死相逼讓我放手,你卻因為她對你冷漠了些,就覺得她做錯了?”
薛子晴按住薛華明指著顧嘉牧的手:“爸,彆說了。”
薛華明怒目圓睜:“我憑什麼不說?我的寶貝女兒被他糟蹋成什麼樣子了?他顧嘉牧算什麼東西?”
聽兩個人的對話,薛子晴應該在背後為顧嘉牧做了不少事,隻是她不肯說出來,不肯給顧嘉牧壓力。
“爸,算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你愛我就夠了,現在對我來說,顧嘉牧不過是個陌生人。”
薛子晴雖然很淡定地說了這幾句話,但同為女人,我聽得出她背後絕望到無望的難過。
薛子晴轉而看著顧嘉牧,笑道:“顧嘉牧,我告訴你,我薛子晴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就是逼你跟我結婚,剩下的……都是你對不起我。”
“子晴……”顧嘉牧糾結地叫了一聲。
薛子晴臉上帶著我第一次看到她時那樣的微笑,溫柔地注視著顧嘉牧,似乎想把這個她用心愛過的男人看個夠。
顧嘉牧有些尷尬,出聲打破氛圍:“子晴,你有話說嗎?”
薛子晴搖頭:“我冇有了,我什麼都不說了……”
說著,我看到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肚子。
我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有預感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連忙喊道:“拉住她!”
然而已經遲了,連在她身邊的薛華明都冇有來得及製止。
薛子晴尖利的指甲深深地紮進了她的肚子裡,血液飛濺中拔出了一根定魂釘。
薛華明臉色大變,伸手就要去搶薛子晴手中的定魂釘:“子晴!”
薛子晴身子輕輕一轉,那枚定魂釘就被她捏成了**,原來這枚定魂釘是用骨頭做的。
薛華明身子僵住,愣愣地看著那些掉在地上的粉末,瞳孔都要從眼眶中掉出來。
薛子晴肚子上的血染紅了她的下半身,她淡淡地笑著往後倒去。
薛華明連忙抱住她:“子晴,你這是乾什麼?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的!你怎麼可以……”
薛子晴躺在薛華明的懷裡,笑地淒美:“爸,該結束了。”
顧嘉牧握緊拳頭,往前邁了幾步,薛華明一巴掌打碎了他麵前的地磚:“你彆過來,你給我滾!”
薛子晴的下半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露出森森白骨,腐肉還在慢慢往上身蔓延。
她虛弱地抓住薛華明的手:“爸,我錯了……我不該……咳咳……不該不聽你的話,你……你能原諒……原諒女兒嗎?”
薛華明老淚縱橫,握著薛子晴的手放在他臉上,拚命搖頭:“爸從來冇有怪過你,隻是心疼你啊……你堅持住,你要是死了,爸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如果有下輩子……我……我還要做你的女兒……”
薛子晴的話說完,脖子以下已經全爛了。
薛華明瘋了一樣地瞪著血紅的眼睛:“子晴!你堅持住!”說著就要抓那些粉末,一心想救薛子晴。
“爸,好好……好好活著……”
薛子晴說完這句話,整個人變成了一副腐爛的白骨,靜靜地躺在薛華明懷裡。
她到死,都冇有再看顧嘉牧一眼。
但我知道,顧嘉牧這輩子,都忘不了她了,也無法安生了。
薛華明像是徹底瘋了,死死地抱著薛子晴的屍體,一聲接一聲地呼喚著。
可是薛子晴卻再也無法回答了。
這樣的親情讓我動容,我不忍再看,對蘇星決說:“留他一條命吧。”
蘇星決稍一猶豫,雖然我知道他很為難,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薛子晴拚命想救的薛華明就這麼死了:“好!”
“薛華明,我留你一條命,你以後斷不能再為虎作倀,否則我饒不了你!”
薛華明完全不理,他抱著薛子晴的屍骨又哭又笑,喃喃地說:“子晴啊,你知不知道當初大夫把你從產房裡抱出來,我看到你的小身子時有多高興嗎?”
“你那麼小,小手,腳也小,我一口剛好能把你的拳頭吞下去,我那時候常跟你媽說啊,你就是我的延續,你瞧跟我長得多像!”
“你媽呀,就罵我彆臭美,說你要是長成我這個樣子,長大了該冇人要了。我當時想到你終有一天要嫁人,偷偷難過了好久……”
“後來呀,你慢慢長大,越長越好看,還很粘我,每次我出門,你都抱著我的腿不讓我走,你這小家夥呀……”
“你和你媽出了事,我就想救活你,管他逆天還是逆地,隻要能救活我的寶貝女兒,乾什麼我都願意呀……”
薛華明絮絮叨叨地說著,我感動地不停抹淚。
蘇星決摟住我的肩膀,不動聲色地抬起手,青光縈繞在薛華明頭上。
薛華明身體裡竄出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在他頭頂形成一個小人形狀,小人被青光吸了進去。
然後薛華明瞬間蒼老了許多。
但是他完全不在意,隻顧著跟薛子晴說話。
蘇星決說:“從此以後,薛華明再也修煉不了任何法術了,哪怕禁術也不行。”
顧嘉牧凝視著薛子晴的白骨,許是想恕罪吧,他說:“師父,你們先回去吧,薛華明交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