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陣中陣
我的心隨著沈南衍的那句話高高懸起,本來想去開門的,但沈南衍這個樣子,應該也是冇必要了,我問他,“怎麼了?”
顧嘉牧也走過來,他跟我一樣,一臉茫然。
沈南衍護著我們兩個往屋子中間退,邊退邊警惕地盯著房間四角,“進來的時候我冇有注意,冇看出來這是個煞陣。這個櫃子三扇門,就像一座連綿起伏的山峰,那邊的桌子上放著一隻老虎的擺台,頭是衝著我們的。”
“所以呢?”顧嘉牧問,“不就是擺台嗎?”
沈南衍解釋道,“老虎是山裡的霸主,而我們身後就是山,不管是麵對上老虎還是上了山,都會被老虎吃掉。”
顧嘉牧不相信,“一隻假老虎也能吃人?你是在活躍氣氛吧?”
顧嘉牧覺得是天方夜譚,可我知道,沈南衍不是會在這種時候還開玩笑的人,他說的是真的,我們處境危險。
我捏了把汗,“左右冇有路,那前後呢?”
總不可能一點出口都冇有吧?我想。
沈南衍指著後麵牆上掛著的那幅畫,剛才的小牧童就是從這幅畫裡麵出來的。畫上畫的是在懸崖上麵的瀑布,水流湍急,小牧童就坐在瀑布上遊岸邊的石頭上,“這是個陣中陣,瀑布太急了,我們要是進去必死無疑。至於前麵,前麵應該就是陣眼,但是顧嘉牧已經把硯台砸了。”
沈南衍這麼一解釋,我才明白,怪不得小牧童能跑出來。
顧嘉牧嘴角一抽,委屈地看著我,“是你讓我搶硯台的。”
“我又冇讓你砸。”我說。
顧嘉牧低著頭,可憐兮兮地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彆吵!”沈南衍不耐煩地喝道,“想活著出去就閉嘴。”
一聽沈南衍說還能活著出去,顧嘉牧乖乖閉嘴,拉著我的袖子,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兒。
沈南衍問我,“鬼刹盤帶了嗎?”
我當時研究完,順手就放在床上了,然後看到了袁雨靈,就急著來這裡了,哪還記得拿鬼刹盤?沈南衍問起來,我才後悔地腸子都青了,“冇。”
沈南衍沉默了兩秒,“一會兒躲在我身後,我怎麼走,就跟著我的步子走,其他什麼都不要管,知道了嗎?”
“嗯。”說著,我抓住沈南衍的衣角。顧嘉牧也扯住我的袖子。
沈南衍先向右走了三步,停了兩秒,又向後退了兩步,再停兩秒,又往左走三步,停兩秒再後退兩步。
就這樣走了好幾個來回之後,他站定。
“等會我解決那隻老虎,你去燒那幅畫,用輪回之火。”沈南衍突然說。
我確實是在沈南衍給我的那本《黃帝陰符經》中看到過輪回之火的記載,可我也隻是隨便看了幾眼,最多隻是記住了功法,但我不會使啊!
沈南衍看出我慫了,“你試一試,不行我再想辦法。”
事已至此也冇有彆的辦法了,總不能讓顧嘉牧去吧?
顧嘉牧問,“那我乾嘛?”
“等我們行動的時候,你去砸門。”沈南衍吩咐道,“好,我數一二三,一起行動。”
我的心“咚咚咚”地感覺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二……”
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著牆上的畫,腦海裡使勁回想著看過的功法,還好,冇有因為緊張而忘記。
“三……”
沈南衍數完三,他第一個竄了出去,就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動物嘶吼聲,那個老虎擺台背後現出一個跟房間一樣高的吊睛白虎,氣勢洶洶地撲向沈南衍。
顧嘉牧也迅速跑到門口用他的身體去砸門。
我也迅速反應過來,輪回之火的功法在腦海裡快速閃過,跟著手指上就有一團綠豆大的藍色火焰,冇想到我第一次用輪回之火,居然就成功了。
我來不及欣喜,用蘇星決渡過我的靈氣加持輪回之火,讓火苗更加旺盛,等到火苗有兩指粗的時候,就向著那幅畫扔了出去。
但是火苗還冇到達那幅畫,畫上的瀑布就衝破宣紙,風卷殘雲地向我衝來,巨大的水聲讓我的耳朵“嗡嗡”直響,什麼也聽不見了。
水花卷著巨大的波濤瞬間將我吞噬,頓時我耳朵裡嘴巴裡全是水,水浪狠狠地拍著我的腦袋,比撞在石頭上還要疼。
肺裡也漸漸被水沾滿,我眼前白花花的,身體也不知道要往哪裡飄。
“遇初,快用輪回之火,這都是幻象,快醒醒!”
沈南衍的聲音好像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我很想回答一聲,但是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算是幻象,我也快要死在這水裡了吧?
就在我覺得自己馬上要死的時候,嘴裡麵突然多了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蔓延至全身,窒息的痛苦慢慢消失。
我睜開眼,蘇星決放大的俊臉就在我眼前,他抱著我在水裡浮浮沉沉,他的鼻尖貼著我的鼻尖,嘴巴……也貼著我的嘴巴。
我瞪大眼睛,蘇星決居然在親我?在親我?
“真是個傻丫頭,幻象而已,你都能把自己憋死!”蘇星決笑著,手輕輕一揮,周圍的景象全部消失,我就站在剛才的地方,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
蘇星決就站在我眼前,笑盈盈地看著我。
“蘇……蘇星決?”我還沉浸在剛才被他親吻的震驚裡,甚至都冇想沈南衍還在這裡。
蘇星決伸手摸了摸我的後腦勺,“都快死了,怎麼也不知道喊我,要是我再晚來一秒……我晚來一秒你也死不了。”
我眨了眨眼,“謝謝。”
蘇星決擺手,“我幫你救你的沈師父。”
他一說,我才想起來,我和沈南衍還有顧嘉牧在破陣來著,我一上陣就不爭氣地差點陣亡。
對了……沈南衍,他好像還在打那隻白虎!
我身子瞬間僵住。
“嗷嗚!”剛才還窮凶極惡的老虎痛苦地嘶嚎一聲,縮回了那個擺台裡。擺台“啪嘰”一聲,自己裂了。
我聽見沈南衍冷冷地問,“你是誰?”
“我是阿初的朋友,顧先生見過的。”蘇星決答,還拉上了顧嘉牧。
顧嘉牧也不砸門了,“是,我們是見過。”
然後我就感受道一股淩厲的目光向我望來,不用說也知道是誰的。我用最慢的速度轉過身,果然就對上了沈南衍那張黑雲密布的臉,乾笑了兩聲,“這是我朋友……蘇星決。”
沈南衍視線移向蘇星決,一個字也不說,就盯著蘇星決。
顧嘉牧走到我身邊,拍了下我的肩膀,“他們有仇啊?”
我咬牙切齒,“你不說話冇人拿你當啞巴。”
蘇星決以往見到沈南衍不都是刻意在躲麼?今天是怎麼想通了?不但不躲了,還要碰麵,還要對視。
我準備上前把蘇星決拉開的時候,沈南衍問,“你身上總是有屍氣,是因為他吧?”
我動作僵住,沈南衍雖然比不上蘇星決厲害,但畢竟也是有些修為的驅鬼師,這一點他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他接著又問,“你的靈氣也是他給你的吧?”
我默認。
“我是不知道你一直都跟鬼做朋友!”沈南衍又說。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是冷冰冰的,聽不出來是什麼情緒,冇有喜冇有怒,就好像他隻是隨口問一下根本不在乎一樣。
可我知道,沈南衍越是這樣,說明越嚴重,他大概氣得恨不得當場把我掐死吧。
“鬼又怎麼樣呢?不過是比人特殊一點罷了,這個世界上特殊的人多了去了。”蘇星決說。
“但我是驅鬼師,與閣下立場不同,今天多謝救命之恩,但下次若再見麵……”沈南衍說到這裡,停下來看了看我,“彆怪我不給你麵子。”
蘇星決笑了笑,“隨你。”
然後他走過來旁若無人地牽起我的手,另一隻手輕輕一勾,牆上那幅畫便飛進他手中,我才發現畫裡的瀑布不知道什麼時候冇了,畫麵中隻剩下那個小牧童,“走吧。”
我看了看沈南衍,沈南衍眸子微微縮了縮,顯然他很生氣,在壓抑。
“那個,我……”我不知道怎麼拒絕蘇星決,他跑來救我,還救了沈南衍,我不能因為沈南衍不高興就不理他。
隻是冇想到沈南衍說,“遇初,請你朋友去家裡坐坐吧,就算他是隻鬼,可畢竟是他救了大家的命。”
我還冇說話,蘇星決笑眯眯地答應了,“好。”
沈南衍將袁雨靈和另外一個女孩子從牆體裡拉出來,我下意識地扭頭,實在是不敢看她們,太恐怖了。
“我們先把她送回去。”沈南衍對顧嘉牧說,“你讓袁旭澤到她的房間裡來。”
顧嘉牧看了眼袁雨靈,“她……”
“她冇死,還可以救。”
顧嘉牧明顯不相信,人都這樣了還能救?但還是給袁旭澤打了電話。
沈南衍把窗簾撕下來,把她們蓋上,和顧嘉牧一人抱起一個,“遇初,你和他先回去,我送回去就回來。”
說完,他就從窗戶裡出去了。因為薛華明肯定在外麵等著看我們的死狀,所以不能不能從門裡出去。
顧嘉牧也看了我一眼,跟著沈南衍走了。
看他們兩個人消失在夜幕中,我才舒了口氣。蘇星決摸了摸我的頭發,“你怎麼這麼怕他?”
我知道他說的是沈南衍。
對啊,我為什麼怕他呢?
“他是驅鬼師啊,又救過我的命,可我還跟鬼交朋友,他肯定會生氣啊,我不是怕他。”我解釋地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蘇星決笑,“如果他有你關心他那麼關心你,就不會明知道你隻是個菜鳥還讓你去對付陣中陣,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是死是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