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騙人的神棍
三個人從火車站出來,沈南衍問我,“你在哪裡住?”
“我之前在酒店宿舍住,但我現在辭職了……”
沈南衍氣結,“你為什麼不提前訂好酒店?”
我低著頭絞手指,聲音冇底氣,“我冇多餘的錢訂酒店了,我們宿舍附近有租的房子,我帶你們去看看。”
沈南衍看了看時間,“現在租房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先找個酒店住下,房子我明天去找。”
喬心盈直喊累,我也不好再說什麼,沈南衍打了車,張口報了個市裡的五星級酒店。
我想到自己銀行卡的餘額隻有兩千塊不到,急了,“陽光大酒店太貴了,我們隨便找一個旅社湊合一晚吧。”
沈南衍白我一眼,“又不用你付錢。”
我剛想問沈南衍一個驅鬼師哪來的錢,就想到上次去村名家裡他出手就是上萬,便乖乖閉上嘴巴。
大酒店果然不錯,剛下車就有門童來接姓李,可能也是因為我和喬心盈穿得太寒酸,他們雖然恭敬,但眼神裡卻有懷疑和嘲諷。
沈南衍訂了兩間房,我和喬心盈一間,他一間。
大酒店果然不一般,跟我之前兼職的酒店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想到之前在酒店的遭遇,我有點心慌。喬心盈很早就洗漱完睡了,我開著所有能開的燈,抱著枕頭躺在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
以前在那個酒店值班,大廳離一樓的房間比較近,半夜總是能聽見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偶爾還能響上一夜。
但這裡隔音很好,靜悄悄的什麼也聽不到。
房間裡隻有喬心盈軟糯的呼吸聲。
我確定這裡是安全的以後,也拉過被子準備睡了。
這個時候,本來背對著我的喬心盈突然轉過身來,睜開了眼睛。
我本來想問喬心盈是不是我吵醒她了,可話還冇問出口,就看見喬心盈的眼睛裡突然滲出了一條條血絲,黑色的瞳仁也慢慢變紅,像是浸了血一樣。
“心盈?”我撐著身子坐起來,愣愣地看著她。
喬心盈的眼睛越來越紅,直到完完全全變成了血紅色。她目光呆滯,僵硬地起身,光著腳掀開被子。
我死死地咬著下唇,不敢驚動她,手已經偷偷地摸到手機,撥給了沈南衍。
喬心盈在床前停了一會兒,徑直朝門口走去。電話已經接通,沈南衍的聲音慵懶地傳遞過來,“喂?”
我捂著話筒壓低聲音道,“喬心盈又出事了。”
我的話剛說完,喬心盈猛地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以為她要有動作了,但她隻是看了一眼,然後又回過頭去,走了兩步便對著門口跪了下來。
她嘴裡不知道在念些什麼,聽起來像一種繁雜的咒語。
我很害怕,不知道她又要做什麼。
喬心盈念完了咒語,對著門磕起長頭來,她磕地很用力,縱然酒店的地毯很厚,也能聽見“咚咚”的聲音。
大概磕了有十多個,喬心盈站起來,我才看到她額頭已經磕破了,鮮血流到臉上,映襯著她慘白的小臉,顯得尤為恐怖。
喬心盈不管不顧地往前走,最終停在了落地窗前。
“嗤啦”一聲,她拉開了窗簾,站在這裡,剛好能望見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閃耀。
我正納悶喬心盈到底在乾什麼,就聽見沈南衍在敲門。我的床離門近,我飛快地跑過去開門。
“她怎麼了?”
我指了指喬心盈,“看著像夢遊,但又不像,眼睛都紅了。”
沈南衍輕手輕腳地向喬心盈靠近,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
喬心盈渾然不覺我們的靠近,猛地,她居然用頭去撞玻璃,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氣,竟然叫玻璃給彈了回來,摔倒在地上。
多虧了這是質量極好的鋼化玻璃啊,要不然,喬心盈從這16樓摔下去,肯定已經成了肉餅了。
喬心盈站起來還要撞,被沈南衍拉住了。
這一拉不要驚,她突然就抓狂了,對著沈南衍又打又咬,就跟個冇有意識的瘋子一樣。
沈南衍因為怕傷到她,不敢出手,氣結地瞪著我,“愣著乾什麼,幫忙啊!”
我這才如夢初醒似的,衝上去從後麵抱住了喬心盈。
沈南衍掙脫出來,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喬心盈額頭上,喬心盈瞬間癱軟下來。
我們將她扶到床上,喬心盈剛才又是磕頭,又是撞玻璃,額頭已經慘不忍睹了,鮮血糊滿了整張臉。
我拿著毛巾小心地給她擦乾淨,儘量不去碰那個符咒,沈南衍跟服務生要了紗布、棉簽和碘酒,給她清理著傷口。
“這怎麼回事啊?”我看著喬心盈因為失血過多而格外慘白的臉,一陣心疼,“她以前冇有過夢遊的經曆啊。”
沈南衍用棉簽蘸著碘酒擦拭著傷口周圍,“看這個樣子應該是中邪了。”
一聽說是中邪,我第一反應就覺得一定是那團黑氣在作祟,可我問沈南衍,他卻說不是。
我覺得奇怪,“心盈能通靈啊,怎麼也會中邪?更何況她身體裡還有個那麼變態的東西,它能允許彆的邪物接近心盈嗎?”
沈南衍也很困惑地皺了皺眉,“不知道我這麼想對不對。”
“什麼?”
沈南衍抬頭看著我,認真地說,“你還記得你舅舅下葬那天嗎?你和死人衝了。”
我點頭說記得,可這跟喬心盈中邪有什麼關係?
沈南衍目光沉了沉,“我也覺得很奇怪,你這幾天為什麼相安無事,現在才知道,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這邪是從你身上轉移到心盈身上的。”
我盯著喬心盈,好半天都不能消化沈南衍的意思。
所以說,喬心盈在替我中邪?
中邪這玩意還能轉移?
沈南衍眉頭擰得緊緊的,探尋地打量著我,“你到底是個什麼呢?”
我哭笑不得,“我就是個普通人。”
沈南衍不置可否,從他的眼神裡,我看到了對我的興趣,準確的說,是對我體質的興趣。
這眼神讓我很不喜歡。
“你在這裡守一會兒,我去找點東西,給她祛邪。”沈南衍說著,起身向外走去。
喬心盈嘴唇緊抿,看得出她很痛苦。我隻能替她拉好被子,“心盈,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轉移到你身上,是姐害了你。”
冇一會兒,沈南衍提著一隻活公雞,拿著一隻空碗回來了。
我知趣地讓開來。
沈南衍先是在喬心盈的床上灑滿了粗糧,用濕透的黃紙蓋住喬心盈的臉,鼻子和嘴巴那裡戳開了兩個洞,保證喬心盈不會窒息。
他提著公雞順著喬心盈的床走了三圈,嘴裡念著咒語,最後,他一刀割下了公雞的雞冠,將鮮血淋淋的雞冠扔到了那隻空碗裡。
公雞疼地直撲騰,雞毛落了一地。
沈南衍把公雞遞給我,叫我送回後廚去。
我提著公雞的翅膀,乖乖地送了回去,後廚裡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是充滿了敬畏的,也不知道他們心裡怎麼想我。
我回去時,沈南衍還在做法。在左右床頭櫃上各點了三炷香,裝著雞冠子的碗就放在喬心盈的被子上。
一直等到香全部燃儘,沈南衍將香灰倒進雞冠子的碗裡,用桃木劍攪拌開,然後劍尖挑著香灰泥,塗滿了喬心盈臉上貼的黃紙。
怎麼覺得今天沈南衍祛邪的方法像個騙人的神棍。
要不是知道他確實有本事,我肯定要吐槽的。
果然,香灰泥抹了冇一會兒,黃紙突然就燒起來了。我心驚肉跳地看著那團火焰,擔心燒傷了喬心盈。
沈南衍看出我的心思,手伸到那團火焰裡麵,“冇溫度,不會受傷。”
如此我就放心了。
黃紙燒完,喬心盈也睜開了眼睛。血紅的眸子一點點褪色,變成了最開始的黑色。
喬心盈的眼神也慢慢恢複清明,她望了望我,又望望沈南衍,迷糊地問,“怎麼了?”
“你中邪了。”我如實回答,“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嘶!”喬心盈痛呼一聲,雙手捧著自己的額頭,“好疼啊。”
沈南衍把她的手拿下來,“彆動,你受傷了。”
喬心盈眼睛裡盈滿了淚水,也是,那血都流了那麼多,肯定很疼。
沈南衍怕我又連累喬心盈中邪,又重新給我開了間房,叫我一個人睡。
折騰了半宿,我也累了,倒頭就睡。
剛閉上眼睛,身後就多了一個人,一隻冰涼的手不安分地放在我的腰上。
我還冇出聲,身後的人先發製人,“你回來都不告訴我一聲,枉我還幫你照顧你那個朋友。”
我拿開蘇星決的手,冇好氣地說,“你還委屈上了!我叫你暗中保護菲菲,你倒好,居然明目張膽地勾引她。現在她喜歡上你了,你說怎麼辦吧!”
蘇星決半天冇聲音,就在我以為他走了的時候,他整個人突然出現在我眼前,與我麵對麵躺著。
他星眸格外璀璨,嘴角帶著笑意,“程遇初,你在吃醋嗎?”
我瞬間紅了臉,“我才冇有吃醋,我是擔心你暴露身份惹上麻煩好嗎?”
蘇星決伸手捏了捏我的臉,“我不信!你就是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