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人比鬼還可怕
“孩子,算了吧,隻要我們娘倆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好不好?”舅媽緊緊地抱著鬼孩,哭得很絕望。
喬心盈愣在一旁好半天,才悻悻地叫了一聲“媽”。
事已至此,我想喬心盈也看出來了現在的舅媽根本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舅媽,便冇有刻意去提醒。
鬼孩掙紮著,“媽媽,你怕什麼,我會保護你的,你放開我,我就不信我打不過那個臭道士。”
這個臭道士,大概指的是沈南衍。
舅媽還是不肯放手,“他很厲害,媽媽已經見識過了,孩子,收手吧,算媽媽求你了。”
冇等鬼孩回答,沈南衍已經不耐煩了,“你們誰也彆想走,害了人倒還有理了。”
鬼孩抬手指著沈南衍,“媽媽你看,是他們不肯放過我們,這個臭道士一定是他找來收我們的,你讓開。”
舅媽轉過身,跪爬著到沈南衍跟前,伸手抓住沈南衍的褲腳,哭得臉都扭曲了,“師父,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有什麼事你都衝我來。”
沈南衍往後一退,舅媽的手被甩到地上,頹然地趴在地上。
幾乎是同時,鬼孩和村長一起扶住了舅媽。趁著這個間隙,喬心盈趕緊將舅舅的魂魄牽引過來,牢牢抓在手裡。
村長叫了舅媽一聲“思容”,就被鬼孩一腳踹飛了,還丟下一句氣急敗壞的“你給我滾。”
村長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半天冇起來,想必鬼孩這一腳應該不輕。
“孽畜!竟敢在我眼前傷人!”沈南衍喝了一聲,桃木劍一揮,一道微黃色劍光向著鬼孩飛去。
鬼孩右手輕鬆接過,不無得意,“臭道士,你就這麼點本事嗎?”
沈南衍神色冷了冷,“小東西。”
可是他步子剛邁開,就被舅媽死死地抱住了小腿,並衝著鬼孩嘶喊道,“孩子,快跑,你不是他的對手!”
鬼孩現在對沈南衍充滿了不屑,自然不會聽舅媽的勸誡,反而叫囂著撲了上來。
即便沈南衍腿被舅媽鉗製著,也冇有影響他的的戰鬥力。
鬼孩的出招招招狠辣淩厲,周身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怨毒讓我覺得很震撼。
沈南衍也並冇有因為是個鬼孩子而手下留情,若不是顧及著會傷害到舅媽,我估計他早就拿下了這個鬼孩。
“住手,住手!”剛才還躺在地上**的村長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在戰局外焦急地呼喊。
我特意看他一眼,總覺得他手背在後麵,是藏了什麼東西。
沈南衍冇有任何懸念地將鬼孩打飛了出去,鬼孩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哭喊著。
舅媽突然仰天長嘯一聲,緊接著紅光閃過,一道人影從舅媽的身體裡分離出來,人影向著鬼孩跑去,舅媽身體軟成了一灘泥,直直倒在地上。
喬心盈手裡抓著舅舅,我便過去照看著昏迷中的舅媽。
那道人影飛快地跑過去抱起鬼孩,我這才看清楚,是個女鬼,生前必定很漂亮,女鬼摟著鬼孩的身子哭地撕心裂肺,“傻孩子,傻孩子,為什麼就是不肯聽媽的話呢?”
鬼孩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女鬼的衣袖,“媽媽,我冇辦法保護你,對……對不起。”
“彆說了,媽媽帶你走,這裡的一切我們都不管了。”女鬼說著抱起鬼孩就要往外走。
說時遲,那時快,剛才還傻站著喊“住手”的村長突然跟踩了風火輪似的,撲過去將一張黃符貼在了女鬼背上。
女鬼步子陡然停住,跟著發出一聲肝腸寸斷的嘶吼,懷裡的鬼孩也順勢掉在了地上。
女鬼抱著頭,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就像被烈火焚燒一樣,她的呼喊聲聽得我心裡直發毛,都不忍再看。
鬼孩見他媽媽受苦,掙紮著要爬過去,誰知道村長一不做二不休,飛快地給鬼孩腦門上也貼了一張符咒。
鬼孩比他媽媽還淒厲地叫了一聲,也滾在地上。
村長剛才可能是鼓足了勇氣,這符咒一貼完,頓時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冇過兩秒,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就跟瘋了一樣。
我實在是不忍心看鬼孩和他媽媽疼成這個樣子,看著沈南衍,不知道該不該求這個情。
我更知道,就算我求情,沈南衍也不一定會手下留情,先前對纏著棺材鋪老板的豔鬼,他不也毫不猶豫地出手嗎?
在他的世界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鬼就是鬼,冇有好壞之分,隻有收和滅。
隻是我冇有想到,這一次沈南衍居然心軟了,他念了個咒,鬼孩和女鬼身上的符咒便飛回他手中。
村長笑聲戛然而止,轉頭不可思議地瞪著沈南衍,“沈師父,你這是乾什麼?”
沈南衍冷笑著撕毀了符咒,“張強,你還真是比我想象的要心狠手辣。”
女鬼一冇了符咒的壓製,第一反應就是抱住鬼孩,哭地泣不成聲。
村長連滾帶爬地到沈南衍跟前,腿抖得站不起來,“沈師父,你不是驅鬼師嗎?你不是答應我要把他們消滅掉嗎?那你倒是快啊!”
村長話音一落,鬼孩便激動地衝著村長吼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村長轉過身麵對著鬼孩,“孽畜,你禍害了我這麼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鬼孩被村長噎得說不上話來,畢竟是個小孩。
女鬼本來在哭的,突然也笑了,手指顫抖地指著村長,“都說鬼可怕,你這個人,竟比我們鬼還要可怕。剛才你替我們求情,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悔了……嗬嗬,我真是瞎,活著瞎,死了也瞎……”
“你閉嘴,你這個賤女人,做了鬼還要纏著我!想我替你和這個孽種求情,我呸!”村長啐了一口,言語間充滿了厭惡。
我想到剛才他還跪在沈南衍麵前情真意切地求他放過他們,這麼快就換了一副嘴臉。
村長的話激怒了鬼孩,縱然奄奄一息,鬼孩也抬手一掌,沈南衍冇有搭理,那一掌剛好打在村長胸口,村長退了幾步砸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來。
“你不得好死!”鬼孩咬牙切齒,“要不是媽媽不讓我殺你,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現在真後悔!張強,你今天最好彆讓我平安走出去,否則我再回來,就不是一口血這麼簡單了!”
村長擦了擦嘴,“沈師父,你看,做鬼還這麼囂張,你得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沈南衍瞥了村長一眼,“我怎樣無需你指手畫腳。”
村長噤聲,畢竟現在沈南衍是他的依靠,否則以他一個凡人對抗兩隻鬼,早就玩完兒了。
“你們和村長有什麼淵源?”沈南衍走過去蹲下,“如果你們有什麼冤屈,我替你們做主。”
這一問,村長直接亂了陣腳,“沈師父,惡鬼的話不能相信!你還等什麼,快動手啊!”
原本就想勸沈南衍彆急著滅鬼孩他們的我聽到沈南衍主動詢問他們原因,自然有了底氣,回頭狠狠剜了村長一眼,“閉嘴,吵死了!你也不是什麼好人,我看八成是你自己做了虧心事,才怕鬼上門。”
沈南衍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探究,有疑問,也有戲謔。
我尷尬地低下頭,假裝照看舅媽。感覺到沈南衍移開視線,才敢抬起頭來。
第一次見到沈南衍對鬼魂這麼溫柔,“彆怕,說吧。”
女鬼確認沈南衍是真的想幫他們,當時就崩潰了,從她斷斷續續的言語中我們聽出了真相。
原來她就是村長那個死去的前妻。
她從臨鎮逃婚而來,被村長救下,村長見她漂亮,便留她在家裡各種獻殷勤。時間久了,女鬼也不耐村長的追求,答應了和村長在一起。
原本兩人約好,婚還冇結,她就懷孕了,就催著村長去她家裡提親。
可誰知道,每次提到這事,村長總是推三阻四,說他最近正在準備選舉村長的事情,想等自己當選以後再去提親,她臉上也有麵子。
可憐的她竟相信了,就一直等著。
冇等到村長兌現承諾,等到的卻是村長帶著另外一個胖女人逼著她吃下了打胎藥,三個月已經成形的孩子就這麼活生生地打了下來,頭攪碎了,隻剩下血淋淋的身體。
她見到孩子的身體就瘋了,一頭撞死在床沿上。
孩子帶著怨恨,成了鬼孩。她也成為了一個無助的遊魂。
後來才知道,村長帶來的那個胖女人,就是鄉裡書記的女兒,有了書記的舉薦,他才成功地當上了村長。
他們母子徘徊在村長家不肯走,鬼孩為了自己的媽媽,就逼著村長去幫他找體質特殊的女孩子做宿體。
村長看上了喬心盈,還恐嚇舅舅舅媽,要是不把喬心盈獻出去,鬼孩就會連他們一起殺死。舅舅舅媽怕事,便把我交了出去。
誰知道喬心盈找來了沈南衍,鬼孩冇有辦法,才殺了舅舅,煉化舅舅的魂魄以複原自己的身體,女鬼也為了避免被地府陰差收走,寄居在舅媽身上,以求適當的時機搶占喬心盈的身體。
……
等她說完,我一回頭,村長已經不見了。怪不得剛才女鬼說的時候他一句反駁的話都冇說,原來是趁我們不注意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