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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2025-05-31 作者: 荀草

秦朝安和許慈對視一眼,許慈問:“您是誰?”

老夫人道:“老身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是誰!”

秦朝安仔細將這位在府裡住了小半年的老人審視了一番,沉聲道:“我姓秦。”

老夫人眉頭一挑:“怎麼證明你的身份?”

秦朝安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言不發後直接出門。

許慈雙手壓在秦奕奕的肩膀上,沉鬱的氣氛彌漫在屋內。老夫人的語調又奇異的有了安夫人的力量:“放心,我冇惡意。”

秦奕奕抬頭看了看母親,喊了聲‘娘親’,許慈摸了摸女兒的腦袋:“你該沐浴更衣去安寢了。”

秦奕奕抓緊了母親的手搖了搖頭:“我今晚跟娘親一起睡。”

老夫人看著對麵母女的互動,頗為感慨的道:“若是生在皇宮,離了娘胎你得一個人睡了。”

秦奕奕對話裡的深意還不大明白,許慈倒是頗為身子一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來。

秦朝安回來,遞給老夫人一個盒子,正是當初給許慈驗證身份的木盒。許慈眼看著老夫人沉穩的打開盒蓋,顫抖著拿出那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一瞬之後,淚流滿麵。

許慈胸口冒出一股子悲哀,壓得人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秦朝安更是呼吸都清淺得幾不可聞:“您……”

啪的,盒子蓋上了。

老夫人緩慢的將東西物歸原主,擺了擺手,急不可抑的捂著鼻唇,不停的搖著頭。

屋內都是對方壓抑的哭泣聲,那瘦弱的肩膀上似乎被沉重的責任給壓得掙紮不得,淚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折射出老人家那蒼白的手指。

許慈鼻翼酸澀,一邊摟著女兒,一邊輕輕的拍打著老人的背脊。

“我姓秦,名朝安。”屋裡唯一的男人說,“保護我的人告訴我,我是先帝長子。”

壓抑的哭泣終於變成了嚎啕大哭,幾乎半趴在許慈懷中的老婦人要將上半生所有的委屈和自責都要發泄出來,她那柔弱的白發在一聲聲嘶啞的哭泣中仿若柳絮,隨風漂泊後終於落在了茁壯的大樹上,安定下來。

回到自己屋內的兩夫妻依然沉浸在那久久的悲傷中。許慈帶著秦奕奕洗了澡,直到哄著她睡著,轉頭一看,秦朝安已經自己摩擦著玉牌,那神色複雜難明。

許慈揉了揉男人的肩膀:“我以為你會與她相認。”

“她還有一些顧慮,我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所以……”

“你冇有做錯,”許慈說道,“我們並不知道她在攝政王府的遭遇,她的防備心也非常重,若不是親眼見到她對奕奕照顧有加,我都會懷疑她會隨時隨地的離開。”

秦朝安深感讚同:“我猜想她最初肯留下來,裡麵也有奕奕的緣故。”

許慈皺眉:“你最初與攝政王相見的時候,他對你的容貌是否有過特彆的關注?”

秦朝安早記不清當時的細節了,不過:“我與皇上並不相似,熟悉的大臣們也不覺得我有皇上有什麼關係。”

“可我明顯記得,太後最初見到你的時候十分的震驚。”

“也許我的容貌隨父親居多?”

“那攝政王早讓你屍骨無存了。”

“那祖父?”

許慈打了他一下,笑道:“還祖母呢!”

秦朝安抱著許慈,吻了吻她的額頭:“彆擔心,我冇事!”

許慈歎道:“如今我們也隻能等了。”

所有人都冇想到,第二天老夫人會突然不辭而彆。同時,宮裡麵傳出的太後結束了吃齋念佛的日子,出麵整頓後宮的消息。

難得的,這一天李齊沐休也跑來府裡蹭飯,聽了昨天的來龍去脈後,問在座諸人:“我們什麼時候把皇長子的消息放出去?”

歐陽順一邊拖著要揪秦奕奕頭發的豬肉,一邊道:“現在不可以了?太後都回宮了,恢複身份隻是遲早的問題。”

李齊道:“太後之所以一回宮整頓後宮,是為了掌權。看來這位避世多年的女人也懂得,手中有了權力說話才有人聽的道理。”

秦朝安憂慮:“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如今的後宮,簡直是一團亂麻,小英氏盛寵,皇後幾乎冇有了立足之地。太後算回宮,能夠影響的也不過是後宮,跟前朝冇有一點關係。”

李齊倒是不讚成:“你們是冇見過當年獨霸後宮的皇後娘娘的手段。聽說當年你出生的時候,宮裡還過流言,說你是貴妃的孩子,與皇後夭折的孩子同年同月同日生。皇後為了固寵,將貴妃的孩子跟自己的骨肉替換了,這才穩定了自己在後宮的地位。”

許慈問:“那流言之後為何冇有傳到宮外?”否則她負責打探消息,也冇打聽到這件事。

“這裡麵的彎彎繞繞我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是,皇長子的確不討先帝的喜歡,故而出生後一直冇有在人前露麵過。在我看來,若是要落實你的皇子身份,首先得把這段隱秘找個正當的理由,證明你的確是由當年的皇後,現在的太後所出。”

許慈笑道:“我倒是覺得這事根本不用擔心,太後既然回宮了,說明她會替夫君掃平入宮的障礙。夫君與當今皇上最大不同,估計是庶子與嫡子的爭鬥。再說了,如果夫君真的是貴妃所出,太後根本不會要求他出示玉牌,甚至也不會回宮。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放棄自己親生兒子好不容易得來的帝位,轉而扶持一個庶出?是我的話,哪怕我這一生隻有一個女兒,我也絕對不容許一個庶子爬到我的頭上,對我的女兒作威作福。”

歐陽順冷道:“這天底下,冇聽說女人可以繼承皇位的。”

許慈道:“有什麼不可以?如果女人不能繼承皇位,那我直接推翻了皇朝,我自己做皇帝。到時候,我說皇位是誰的,誰是下一任皇帝。”

歐陽順目瞪口呆:“你,你這也太狂妄了!”

許慈泰然自若的道:“我既然能夠掙下這麼大的家業,不在乎再把家業擴大一些。皇位隻是一個位置,你看當今皇上能夠自己做主嗎?傀儡而已。我女兒坐不了帝位,做個控製皇權的幕後帝王也行。”

眼看著兩個人要爭執下去,秦朝安打斷道:“我倒是覺得我要入宮相與太後相認後,再說其他為好。畢竟,她還冇有與我坦白兩人的真實身份。”

李齊也道:“任何事重要一件一件的來,先與太後相認才是要事。你最近可以把在宮裡值守的日子增加些,太後安排妥當之後,自然會召你相見。”

許慈心情平複得非常的快,同時道:“太後複出,她手下那些舊人也可以逐漸出現在人前了。這些年宮裡的老人放出去了不少,其中有當年伺候太後的近侍。讓他們也想法子在太後跟前露一露麵,說一說這些年皇帝在民間做的那些好事。畢竟,蝸居多年的太後對民間疾苦還體會不深,有信任的人給她帶去真實消息,會加速離間她與皇帝之間的恩情。”

太後的突然出現幾乎瞬間在朝野內外傳了個遍,所有人都對太後這些年的隱居生活表示出了莫大的興趣。當然,他們更想知道太後不利後宮政務多年後,又再一次回來。

是嫌棄禮佛的日子太枯燥了,想念在後宮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了嗎?又或者,她純粹隻是閒得無聊,找皇帝和皇後兒媳敲打敲打,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後又再一次的隱居起來。

不管是哪一種,後宮中開始人人自危倒是實打實。

太後是個行動派,自己整頓好自己宮殿裡的宮人後,轉瞬開始召集宮人們覲見。她特意強調,是招被皇帝睡過的宮女們覲見。

這些年,攝政王和皇後為了皇帝好色這個事操碎了心,現在,終於輪到太後出手了。

皇帝對自己母親的突然出現本來還有些忐忑,想要質問當年她為何跟福王不清不楚,導致他現在的帝位不穩。可是,還冇出口質問呢,太後直接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問皇帝:“這些宮女可有讓皇帝滿意?”

皇帝還不解其意:“滿意?”

太後很直白的說:“她們伺候皇上可還精心?是否讓皇上體會到了身為帝王掌握天下權的快樂?”

能夠把皇帝隨時隨地發·情,抓這個女人·睡的這種事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哪怕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青年帝王也忍不住臉色發紅。好像是青·春·期的兒子突然被母親·抓·奸·了一樣,手足無措尷尬難堪。

太後卻不管這些,追問:“滿意嗎?”

皇帝看了一圈殿內的宮女們,足足有十幾二十個,要說個個不滿意吧也不是,要說都滿意吧那也不可能。等著他把那群宮女們看了個遍後,從她們那憧憬和崇拜的目光下頓時警醒了過來,道:“不過是一群可有可無的女人而已,朕當時年少,大多時候隻是單純的被她們·引·誘·了而已。”

這話一出,不少宮女哭了出來,幾乎可以想見自己日後的去處。

太後失望之極的歎息了聲,看著底下陌生的兒子:“皇上,你得明白,君子重諾!君無戲言,你寵幸她們之時可曾許下過諾言?如果有,那麼你得言出必行。”

“可朕……”

太後抬起手阻止了皇帝的狡辯,直接吩咐親信嬤嬤:“依照她們寵幸的次數定位分吧,從今而後她們是皇上的女人了。”

皇帝不說如何,這群置之死地又後生的宮女們對太後的感激如同滔滔江水。

等到宮女們輪番謝恩後,太後的目光又轉向了嬌嬌弱弱的小英氏,問她:“聽說你是現今皇上最為寵的妃子?”

小英氏起身恭敬的道:“不過是皇上厚而已,當不得太後稱讚。”

太後根本冇心情跟一個恬·不·知·恥的小嬪妃計較,再一次問皇帝:“皇上你覺得小英氏與皇後相比,如何?”

所有人一腦袋的問號:“比什麼?”

太後道:“皇上你覺得小英氏能不能接掌鳳位?”(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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