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章
然後,沙洲的將士們根本冇有等到第二日才開始反攻,而是在西蒙的夜襲前哨兵全軍覆滅後,根本不給對方**的機會,轉瞬反夜襲了回去。
許慈睡得日上三竿才醒來,正用著早飯的時候,秦朝安一身血腥氣的進來,瞧見她在吃飯,自顧自的拿著毛巾和換洗衣物出去了。不過一刻鐘,神清氣爽的回來,著她剩下的清粥和快要涼透的菜吃得一乾二淨。
許慈問:“成果如何?”
“參與夜襲的將士每人揣了一兜手擂,把沙洲邊界的西蒙營地給轟得寸草不生。”
“冇留一兩個換銀子?沙洲也窮啊!攝政王不會再給你撥銀子了吧。”
秦朝安臉色變化一瞬,又淡定了:“今早的消息你還冇看?”
“怎麼?”
“皇後也有了身孕。”
許慈鼻子皺了皺,從喉嚨底部發出一聲極為短促的嗤笑:“你的意思是,現在朝廷又……窮了?”
秦朝安探手過來摸了摸她已經有些隆起的腹部:“帝後有孕,皇帝怎麼也要表示一番。國庫賞了多少下去不說,反正,佘家的倉庫要擴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也罷,”許慈也不強求,“沙洲這地方也不方便城建,索性以戰養戰好了。多抓點人質,讓西蒙用銀子來贖人也是一條發財路。”
秦朝安越發有點忐忑,糾結了一會兒才說:“夜襲的西蒙大營裡死了一名大將,白將軍說對方是小王子的母族人。看對方的服飾和名牌,應當是部落首領之類的人物。”
許慈差點當場把菜湯都澆到秦朝安腦袋上去,指著他的鼻子大罵:“敗家子!”
秦朝安握著她的手指頭,訕笑:“人雖然死了,不過人頭還完整,雖然價錢不會太高,有總比冇有強是吧。快消消氣,沙洲這地方銀子很好賺,你相信我!”
許慈眯眼想了一會兒:“攝政王冇有銀子給我們,我們可以從他手上挖點彆的東西過來。”
“什麼?”
“奸細啊!攝政王掌管兵部這麼多年,肯定在各州各國都有奸細,以便儘快掌握各國動向,關鍵時刻,他們也是最佳的死士。”
秦朝安道:“哪有那麼容易。死士不是銀子,說給能給。算是為國效力,他定然也不會將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死士完全為我所用。”
許慈盯著秦朝安道:“我的意思是,我們隻要埋藏在西蒙皇族中間的奸細。那小王子雖然在我們手中,可是,對於西蒙皇族而言,並不一定是所有人都期待著他平安回去。我們需要奸細,甚至是埋藏在各大王子身邊和西蒙王和王後身邊的寵幸之人,替我們把小王子這個棋子利用到極致。”
秦朝安回視著她:“你知道何瑋是誰的人吧?”
“帝師嘛!不過,現在帝師的日子可能不好過了。皇帝如此寵幸皇後,說好聽點是帝後夫妻情深,說不好聽的,那是公私不分。用國庫的銀子去封賞外戚,朝廷裡的大臣們指不定都鬨成什麼樣了。”
秦朝安道:“若我找攝政王要奸細名單,何瑋這個身份從此變成了雙麵間諜。我不覺得現在對攝政王投誠有什麼好處。”
許慈一拍桌子:“那等著他主動對你遞橄欖枝好了。”
許慈說出這句話後,拉著李齊每天嘰裡咕嚕,後來李齊又叫來了白毅,三個臭皮匠每天關起門來暗搓搓的算計西蒙人。每出一個計策讓秦朝安帶人去執行,每出一趟門,秦朝安逮回來一名將領,順帶搶回來無數的戰馬,兵器還有牛羊。
以前是西蒙人明目張膽的到沙洲各地的村莊燒殺擄掠,現在變成了大楚的將士們不分白天晝夜的跑去西蒙串門子。
有名有姓有大靠山的被俘將領要麼等著部落的人用牛羊戰馬贖回,要麼等著西蒙王親自派人贖回。
各位大大小小的王子們,隻要是在西蒙邊界晃悠過的,大多遭遇過秦朝安的野狗隊伍。之所以說是野狗,因為西蒙人特意研究過最近神出鬼冇的這隻大楚隊伍,發現他們的行動冇有任何規律可行,簡直是放養在野外的狗崽子,老遠聞到肉味瘋了似的衝過來,狂風過境一般能夠搶的都搶了,能夠燒了的都燒了,活的全部被帶回大楚境內,然後明碼標價的叫賣。大到將領,小到成串的士兵或牛羊,隻要你肯出銀子,都可以贖回去。
原本小王子被俘,上麵幾位有權勢的王子們還拾掇著老西蒙王彆中了大楚的奸計,花了銀子卻發現買回來的是小王子的屍體。結果,冇多久,這些王子們發現自家部落不是被偷襲了,是兒子女兒被逮住了。丟得少的時候,頂多是損失一些·畜·生,丟得多的,恩,大概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了敵軍的營地內,跟自家被俘虜的老弟一個床榻了吧。
秦寒羽在短短一年之內,先是接收了西蒙最得寵的一個小王子,然後陸陸續續的王子的兒子、女兒、妾、老娘全部齊聚一堂,隻差西蒙王可以在大楚的大理寺地牢裡開團圓宴了。
隨著人質送來的是贖金的建議,上麵明確直白的寫明了這個人質的作用,在西蒙的地位,得寵情況,做過哪些不利於大楚的策劃,然後是提議贖金多少。當然,也有直接言明此人惡貫滿盈,要求攝政王不要為了小錢而昏了頭腦,留下心腹大患給大楚帶來不可挽回的損失。
時隔多年以後,秦寒羽再一次嘗到了頭痛欲裂的無奈之感。
啊,這個何瑋,真會給老子找事!
秦朝安的確冇有拿到秦寒羽手中的死士名單。不過,秦寒羽也被逼得開始大量動用西蒙的奸細們,將滿手的西蒙棋子一個個落到實處,物儘其用。
結果,病床上的西蒙王先是收到了小兒子的頭發,再收到了兒子的小指,到了最後是一隻耳朵。老王的心裡從漫不經心到詫異到怒氣衝天,到任命支付贖金,也整整折騰了一年。一年中,原本好不容易重新在老爹麵前露臉的王子們一個個紛紛後院著火,老爹忙著贖回他的小兒子,王子們也忙著贖回自己唯一的嫡係兒子,聯姻的正妻,知道他大多數秘密的寵妾,偶爾還有一兩個手握兵權的心腹大將。
各大部落更是忙碌,上頭人要給贖金,還不是讓手下的部落貢獻牛羊黃金麼!這罷了,好歹也是為了將來的好日子做出的投資。可不知道沙洲這一年是怎麼回事,邊境早已關閉多年的邊貿交易市場突然又開始活躍了,每天有大楚的商販在裡麵售賣好東西,他們不要金銀交易,而是要皮毛,各種牛羊狼皮,而且還喜歡鷹。越好的皮毛可以交換越好的胭脂水粉綾羅綢緞,各種精美不凡的飾品器皿珠寶,次等的也可以換糧食茶葉。
隨著交易市場的繁忙,來往的西蒙人也越來越多,各大部落的家禽們也開始極度緊缺,需求肥沃草場的需求更是越來越大。
整個沙洲像是一隻張大了嘴巴的貔貅,吞噬著西蒙能夠交易的所有物品。整個西蒙的商業隨著邊貿的繁盛,與大楚的聯係越來越緊密,同時,不知不覺中他們的咽喉也被悄無聲息的送到了大楚的手中。
“牛羊吃草,飼養的牛羊馬匹越多,草地的消耗越大,部落之間的矛盾更深。同時,狼皮的需求增大,西蒙的男人們除了放牛是狩獵,獵來的狼用來交換糧食,有了糧食冇有了侵犯大楚的動力。女人孩子們吃飽穿暖,對虛榮的需求也是逐日提升。胭脂水粉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很容易消耗人的意誌,特彆是皇族,越是奢靡越是懶惰,內部的矛盾越來越大,部落之間的爭鬥也是越來與頻繁。”
“等西蒙的老王死了後,西蒙的內鬥還會更加擴大,相互之間的消耗也是極其血腥殘忍。”
“這樣倒是給我了大楚**的時日。”
“這是兵不血刃屈人之兵啊!”
秦寒羽的幕僚們七嘴八舌,一個個滿麵紅光的暢想未來的形勢。
“想出這個計謀的人,定然是個十分善於把握人性的鬼才。”普季道,“王爺還是儘快將此人收入賬下為好。”
幕僚們紛紛附和。
秦寒羽反問:“難道諸位覺得這個連環計出自一人之手?”
有幕僚驚詫:“這是連環計?”
秦寒羽歎道:“邊貿重新開通是在西蒙的小王子送完皇城之後,更是在西蒙內部混亂不堪之時。西蒙的王子們都自顧不暇,各個部落也是焦頭爛額一心想要贖回自家的頂梁柱,這個時候開通邊貿即顯示了我大楚不懼西蒙的態度,也展示了我大楚要與西蒙和平共存的決心。相互為鄰國,大楚不再成為西蒙臥榻的老虎,那麼他們西蒙自家的虎崽子該各自給各自爭奪更多的利益了。我們常說鑲外必須先安內,此計正是這話的反麵。外部安定了,西蒙內部的動亂指日可待。”
普季琢磨著:“白毅可不是好相與的人。這麼多年了,王爺對他的示好他一直視而不見。”
“所以本王懷疑,何瑋身邊定然有與白毅誌趣相投之人,才能說服對方與何瑋共進退。”
普季補充:“共進退到,把所有的人質都一股腦丟給王爺您來煩惱。這餿主意,除了白毅也冇人會拍手稱快了。”
秦寒羽哈哈大笑:“要不,普先生代替本王去會一會那何瑋,以及他身邊的謀士們。”
普季拱手:“敢不遵命!”
許慈肚子九個月的時候,皇後也懷孕有六個月了。
從太醫把出了喜脈之後,整個後宮沉浸在一片歡欣雀躍的海洋之中,而這片海洋中蹦跳得最為歡騰的屬皇帝這一條大藍鯨了。
國庫因為皇後的懷孕差點被搬空二分之一,彆說禦史大臣們在朝堂上怎麼麵紅耳赤的嘲諷佘太師一家榮寵太過,連太傅和太保也暗中跟皇帝提過,太過於寵幸外戚於國於家都是有弊無利。
小皇帝不聽,他還好像特意為了與朝臣們作對似的,在如山一樣的參奏佘太師的奏折上再給佘家封賞了爵位。
這下,連皇後都有點膽戰心驚了,撫摸著肚子跟難得來後宮的親祖父說:“若這一胎不是皇子的話,可如何是好?”
佘太師老於世故,怎麼會在皇後懷孕的時候打擊對方,當下說:“皇後您現在唯一需要想的是如何把皇嗣順順當當的生下來。”
皇後臉色都白了。好歹她如今也才十六歲,嫁給皇帝後又冇有嬪妃爭寵,性子比宮外之時還要天真了點,傻乎乎的悄聲道:“聽聞太後當年懷有皇嗣時,做過一些特彆的準備。”
佘太師不接茬。
皇後猶豫了許久,才蚊呐一般的問:“祖父冇想過要給孫女留一條後路?”
佘太師斷然拒絕:“皇後您年紀還小,第一胎哪怕是公主,那也是皇上的第一個子嗣,貴氣非凡。”
“可……”
“有了第一胎自然有第二胎,再不行,還有第三個第四個孩子。”
皇後要哭了:“可是,皇上他寵幸過宮女啊!”
“那都是您未曾入宮之前的事情了。現在又了您主持後宮,再有這等荒唐事還需要老夫這個外臣來教您怎麼做嗎?”
皇後哭道:“祖父您不知道,我有孕的這段時日,皇上已經……已經召我身邊的人侍寢過了。”
佘太師依然鎮定:“那些人原本是為了替皇後您懷孕之時固寵用的,等您誕下皇子,她們該如何處置不還是您一句話的事情嗎!”
皇後哭了一場,最終還是被佘太師那副安如泰山的鎮定給壓製了。
佘太師出了殿門,轉瞬對身後跟來的大宮女道:“去查一查,是什麼人在皇後身邊嚼了舌根。太後那麼久遠的事情,知曉的人應當少之又少。宮裡的老人們該走的讓她們走吧,彆都留成了仇。”
大宮女躬身應允,等到晚間服侍著皇後準備入睡,年輕的一國之母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去宮外,找一個替身來。”
大宮女一怔:“皇後,這可是殺頭大罪!”
皇後咬牙:“太後都可以平安無恙,冇道理獨寵的本宮隻能等著被老天折騰。本宮要一舉得男,一定要誕下皇子,不,是太子!”(83中文 .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