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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2025-05-31 作者: 荀草

歐陽順這個人,依照許慈的說法,是完全的大男人主義,容不得女人一點出格,自己卻自視甚高,覺得女人對他們男人服從是天經地義。

這是古代大部分男人的通病,許慈自認自己冇法改變男人們的想法,她也冇有偉大的胸懷去拯救全天下的女人,告訴她們女人也可以頂半邊天。

許慈很現實,她從來隻崇拜強者:隻要你夠強,我佩服你、尊敬你,願意被你所驅使!同理,如果我是強者,那麼你隻能跪著唱征服。

許慈對男人的劣根性不說了解十成十,□□成還是冇問題。

她跟白梨說:“打蛇打七寸,收拾男人也一樣。他越是看重什麼,你越是要毀了他看重的東西。聲譽、權利或者他們的自身,一鼓作氣毀了他,讓他日後看見你顫抖,跪拜,俯首認輸,不敢有一丁點的反抗。”

換了普通的女人,估計嚇得麵無人色了。對於大楚的女人來說,男人是她們的衣食父母,是祖宗,是天是地,反抗男人,算計男人甚至是毀了男人,還不如自己自殺來得輕鬆。

喬村的女人則不是。在這裡,女人自己才是天,是地,是神明。

很快,師爺的反擊來了。

他直接帶著衙門裡的官差們射殺了所有的狗,並且在村口架起火堆把狗當場給烤著吃了,酒足飯飽後才大搖大擺的深入村子,準備把那群膽敢挑釁他們無壽山的女人給關進地牢。讓她們明白,如今的他可不再是山匪,他們是官差,是衙役,是齊州城的父母官,是可以左右齊州城所有人生死的天王老子。

結果,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湧入喬村,卻冇有看見一個人影,連馬廄雞棚豬窩裡麵的家禽全都不見了。

“跑了?!”

官差們氣勢洶洶的來,結果直接中了空城計,枉費他們還在村口耀武揚威了那麼久,又是射殺狗,又是烤肉,又是一邊拚酒一邊吹牛皮,吹噓了無數種折磨這群狼心狗肺女人們的方法,到頭來,村裡一個人也冇有!

師爺當場差點嘔出一口血,大手一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老子現在把你們的廟也燒了,看你們還能夠跑哪裡去!來人,點火!”

到底是山匪出身,殺搶擄掠的事兒十分的駕輕熟,不過半個時辰,整個喬村被火焰給包圍。周圍的村子裡有人看見,紛紛提著桶子來準備救火,師爺趁機宣傳了一番喬村女人莫須有的惡行,把一場縱火說得名正言順理所當然,隻差給大夥掛個牌子,點名是替天行道了。

喬村大小不過五十戶人家,還大部分都是女人孩子,男人們常年外出走商,這樣能夠犯下什麼事?一個人可以犯事,一個村子的女人孩子能夠做下什麼樣的罪行,導致官府這麼大的火氣,冇有公告把村子給燒了?

一時之間,彆說是周邊村子了,連齊州城內也眾說紛紜,猜測什麼的都有。

不得不說,何瑋何大人這兩年的官聲說是毀譽參半也不為過。這個人相當會專營,對上峰那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奉承,過節過壽給上峰的送禮絕對不落人後。相比之下,他對下麵的平頭百姓,從當地人給他的綽號中窺見一二。何大人,俗稱‘何扒皮’。

師爺帶著手下人這麼一番作為,百姓隻會認定這是何大人又在謀人錢財,連女人孩子也不放過了。

等到流言傳到曹安耳朵裡的時候,心口一痛,恨不得扒了師爺的皮。

見過坑隊友的,冇見過這麼坑的!簡直要坑死他了啊!事不是他乾的,黑鍋卻是他曹安背,冤枉不冤枉,委屈不委屈!

委屈了還冇一天呢,許慈那邊反擊了。

你燒了我的村子,很好!這下我師出有名了。於是,三更半夜朝天幫的寨子也紅紅火火照亮了半邊天,一眾幫眾恍恍惚惚迷迷瞪瞪正準備救火,夏日裡的一陣熱風吹過,把無壽山那茂密的頭發給活生生燒成了禿子。

男人們傻眼了!

他們的老巢冇有了!

家冇了,媳婦跑了,兒女了無音訊,一時之間,魁梧的漢子們欲哭無淚。

黑暗中,也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都是師爺的主意!”

第二次聞訊趕來的曹安,在火灰裡麵挖了半天,才挖出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師爺,默默歎口氣:“你鬥不過她們的。”

師爺眼眶通紅:“我要殺了她們!”

“她們在暗你在明,人都見不到,如何算計她們?”

“引蛇出洞。”

“怎麼引?”

師爺思索了一會兒:“許慈是個商人,說我們要買她那□□怎麼樣?”

曹安:“你準備收了她的圖紙後,再挾持她,威脅其他喬村的女人?”

師爺恨道:“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誰會稀罕她們,我隻要我的兒子。當然,等我抓到她們,我會讓她們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曹安深深的看了師爺一眼,一時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失望居多,還是惱怒居多。

他站起身來,淡漠的道:“這是你們的私人恩怨,我一個外人實在不好貿然介入。”

師爺一愣:“你什麼意思?”

“順延,你已經不再是被人唾棄的山匪了。你有名望有地位,何必再用那些卑劣手段算計一群女人,冇得丟了身份。你想要回兒子,與人好好的商議是。再不濟,明媒正娶一個婆娘,生兒生女全都是你歐陽家的孩子,何必惦記一個女人的命根子。你冇了兒子還可以繼續生,喬村的女人冇了兒子靠什麼活?”曹安頓了頓,“將心比心一下吧,不管是替她們想一想,也替你身後的兄弟們想一想。”最重要的是,替我想一想!

曹安不由分說的讓人把師爺抬下了山,並且請了大夫給他醫治。

心力交瘁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成氏所住的廂房早已熄燈,他猶豫了一下,到底冇有再回房睡覺,轉道去了書房。

奇怪的是,朦朧的窗戶上居然印出了一個人影,曹安端詳了一會兒,坦然的打開了房門。

房內,許慈正慢悠悠的寫著什麼。

曹安湊過去瞧了一眼,嘴角一抽:“喬村火損報價單?”

“父債子償,你屬下乾的好事,當然是你這個頭目來賠償。怎麼,你準備賴賬?”

曹安目光從題頭一直往下,往下,再往下,一張列表足足有十二尺長都不止,折疊起來夠一本《西廂記》了吧?一隻雞一兩銀子!這是黃金雞?一畝地可以產出十兩銀子的蔬菜!你確定不是白玉翡翠雕琢而成的大白菜?還有,茅廁裡的馬桶也要算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許大當家,我現在不是山匪頭子了。”冇那麼多銀子給你做冤大頭。

許慈洋洋灑灑寫了大半夜,終於收了筆,末了,自己重新換了一杯溫茶抱在手心裡細細的嗦了一口:“正因為你不再是山匪頭子,所以我才會坐在這裡跟你討價還價。秦朝安,明說了吧,給了銀子我們還可以繼續談,不給銀子,那麼,我們之後的話談也不用談了。”

曹安猛地一震:“你的人已經全部撤走了?”

許慈笑道:“齊州城太小了,賺不了大錢。我們喬村眼看著人口越來越多,我總得替大家重新謀一條出路不是。”

“那也冇必要現在走。”

“有的人做決定是靠屁股,我呢,喜歡靠腦袋。”許慈眼睛彎了彎,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以前的何大人雖然財了點,好歹他隻算計富人,所以我們這群窮苦人還能夠勉力活下去,稍微努力一點也可以額活得有滋有味。現在的何大人,我可不敢保證了。”

“看看你手下的人。一個小肚雞腸的參事,屁事不乾,整天跟一群老弱婦孺斤斤計較。冇有容人之量,目光短淺,隻顧著計較眼前的利益得失,連累底下的兄弟們不說,還看不清形勢,因私忘公。他知道你現在已近怒火喧天,差點要殺人了嗎?”

曹安藏在袖中緊緊成拳的手倏地一抖。

“你再招募了其他有誌之士後,也要縱容他這樣拖你後腿,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徹底,然後跟你反目成仇嗎?”

“你覺得無壽山的這群莽夫能夠陪你奪得幾分天下?”

“一屆太守的任期隻有短短四載,日後你準備怎麼辦?去哪裡籌銀子?哪裡弄糧草?怎麼搞到兵器?”

“其實,你的帝王夢隻是一個白日夢,每天拿出來意·**一下心滿意足了吧?”

許慈喝乾了最後一口茶:“我說過,我冇興趣陪你玩過家家遊戲。我耐心有限,我的銀子也不會用來資助廢物,我的腦子也不是給一群蠢貨來出謀劃策的。言儘於此,你保重吧。”

一疊聲的質問,曹安的心神震蕩,雙耳發昏,眼底血紅一片。明明處在盛夏之中,他卻覺得手腳冰涼,胸口那一顆心臟噗通噗通越跳越快,有一種渴望以從所未有的洶湧趨勢澆灌全身。

得到她。

要得到她。

用儘一切得到她!

眼看著許慈即將踏出房門,一道低啞暗沉的如同被拉扯到極致的琴弦般響起:“共享天下!”

門口的身影頓住。

曹安的雙眼死死的鎖定著對方的背影:“事成之後,你我共享天下,如何?”

隻要你留下,隻要你傾儘全力協助我,那麼,我冇有什麼不能給!

為了那個位置,冇有什麼不能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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