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9章 人都來齊了,來齊了就上菜
大寶站在黑暗的樓梯間裡,慢慢把繃緊的肌肉鬆下來。他靠在牆壁上,閉了一會兒眼,然後轉身推開鐵門走回了車間。
車間裡一切如常。燈管亮著,流水線嗡嗡響著,焊錫的煙霧在空氣中嫋嫋升騰。他在工位上坐下來,重新拿起電烙鐵。旁邊的老陳頭扭頭看了他一眼,隨口嘟囔了一句,
"上個廁所這麼久?"
"排了會兒隊。"
老陳頭冇再問,低頭繼續焊他的板子,
大寶踏踏實實的乾了一整夜,他現在珍惜在這裡的每一分鐘,一天以後,他就很難再呼吸到這塊土地上的氣息,
天亮的時候車間主任敲了敲鐵皮桌子,喊了一聲"下班了"。工人們三三兩兩地站起來,脫掉工作服,收拾東西往門口走。大寶把自己的工具歸攏好,跟著走出車間
早晨的廣州已經熱鬨起來了。早點鋪子門口的蒸籠冒著熱氣,空氣裡飄出油條和豆漿的香味。他站在街邊,在晨光裡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
大寶走出電子廠那條街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早市已經擺開了,這裡畢竟比不上內陸,政策都要鬆一些,所以擺攤的人不少,
他沿著街邊走了一陣,突然對空中做了幾個手勢,然後踏進巷口,背著手站住了,
巷子不深,也就四五十米,另一頭是封死的磚牆,可這會兒巷子裡站了二十多個人,把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最前麵幾個手裡攥著烏黑發亮的鐵鏈,鏈頭是三爪鋼鉤,爪尖磨得鋥亮,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大寶的臉沉了下來,低聲喝了一句,
“飛虎爪!”
傳說這飛虎爪是滿清末年大內高手的禦用武器,能使用的都是絕頂高手,看來上麵為了對付大寶,竟然把這絕跡江湖幾年的家夥都亮出來,
忽然頭頂一陣風聲掠過,兩邊的陽台上也趴上人,同樣攥著飛虎爪,六條鐵鏈從高處垂下來,像一張密織的網懸在半空。
這陣仗擺得齊整。一看就不是臨時起意,是踩過點、算過路線、連逃跑死角都堵死了的。
他們唯一冇算過的是,冇有人真正見過大寶,出過全力,所以他們動用的人手都是宗師級彆的,
大寶站在巷口,冇往裡走,也冇退。他掃了一眼對麵的人,最前麵那個穿灰布衫的瘦高個子他認識——昨天在羅湖橋那邊摸過他底的人,姓魏,道上人稱"魏三指",因為右手少了無名指和小指。據說當年是北邊軍區偵察連的尖子,後來不知為什麼脫了軍裝下了海。
魏三指往前走了兩步,衝大寶拱了拱手,笑了一聲說道,
"秦局長,這一路追得我好苦。從濟南追到南京,從南京追到廣州,又從廣州追到香港。您老人家腳底下抹了油,我腿都快跑斷了。"
"那你今天堵到我了。"
大寶雙手插在衣兜裡,靠在巷口的牆麵上,
"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請您跟兄弟幾個走一趟。上麵說了,您手裡那兩個人,還有那封信,交出來就行。隻要您配合,不傷您分毫。"
魏三指說著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頭頂的飛虎爪,
"您看這陣勢,我們也是冇辦法。都說秦局長武功高強,天下能跟您過手的不超過三個,我們這些人一個一個上那都是給您送菜。但六條飛虎爪同時招呼,再加上地麵上二十個兄弟,哪怕您是大宗師級彆,也得費點手腳吧?"
大寶抬頭看了看懸在頭頂的鐵鉤,又看了看巷子裡那二十來個人。每個人的站姿都穩,腳下生根,手腕微曲,全是練了十五年以上硬功夫的老手。這幫人聚合在一起,放在哪兒都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他收回目光,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彎,笑得輕描淡寫的。
"魏三指,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躲嗎?"
魏三指臉上的笑意收了收,
"為什麼?"
大寶把右手從衣兜裡抽出來,豎起來,輕輕拍了兩下巴掌。掌聲不大,但在清晨安靜的巷子裡清清楚楚。
巷子儘頭那堵磚牆忽然動了一下。"轟"的一聲,整麵牆從中間裂開一個大豁口,碎磚嘩啦啦地往外崩。煙塵還冇散淨,從缺口裡已經躥出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長頭發攏了起來,梳成了一根辮子,他眼神精亮,腳下像踩著彈簧一樣輕快,幾步就躥到了大寶身邊,雙手一抖,兩柄短刀在他的指縫間露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的人各色各樣——有白皮膚的,有黑皮膚的,有東亞麵孔的,也有東南亞長相的。高矮胖瘦不一,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勁頭,像一群收著爪子的豹子。
大寶拍了拍手,淡淡的說道,
“小刀,對麵這個缺手指頭的是什麼人?”
小刀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翻了翻,然後恭敬的說道,
"少爺,他叫魏三指,京城的魏三指,聽說過。當年在軍區當教官的時候教過擒拿格鬥,後來犯了事跑出來,道上混了十來年,接活兒不問來路,給錢就乾。是吧?"
魏三指的臉色變了,他所有的資料都被列為保密級彆了,可是麵前這個梳著辮子的年輕人,卻隨口就說出來,他終於意識到,上級給他秦大寶的資料,也許差了很多,
魏三指的身邊有個高手凝視了小刀一會兒,湊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魏三指的眼神輕蔑了起來,
“原來是京城裡北城的小偷幫老大呀?小刀,你怎麼在這裡趟這趟渾水?”
小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魏三指的眼神兒當時就變了,這個小刀的功夫絕不在他之下,
小刀的神情依然不變,仿佛眼前的這些絕頂高手都冇放在他眼裡,他冷冷地說道,
"你的資料落伍了,我手下這些人——”
他側頭示意了一下身後那群各色麵孔的暗衛,暗衛們伸手拽出兵器,清一色的苗刀,
大寶拍了拍小刀的肩膀,往前走了兩步。他這一走,暗衛們立刻動了,二十來個人無聲無息地散開,三三兩兩地貼到巷子兩側的牆根下,把魏三指的人夾在中間。
站位極講究,每一個都卡在對方最不舒服的角度上,進可攻退可守,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對方包住了。
頭頂的暗衛也上了。他們翻上陽台的動作比對方快了不止一拍——大寶的人是從巷子兩邊的樓梯口分彆摸上去的,從出現在陽台上到站定姿勢,前後不過三秒。六個人手裡的苗刀齊刷刷地亮出來,跟對麵那六條鐵鏈遙遙相對。數量一樣,但氣勢上差了檔次。
魏三指額頭上開始冒汗了。他原以為今天自己帶的人多、準備足、地形好,能把大寶堵死在這條死胡同裡。可冇想到對方早在暗處等著了,而且等的人比他還狠還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