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噩耗傳來,大寶再也忍不住了
大寶在被關押的第二十七天早上,收到了一個消息。
那天關正平來得比平時早。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不對,手裡冇拿記錄本,進來之後先是站在門口,看著大寶好一會兒。大寶正坐在床邊喝稀飯,見他不說話,放下碗等著。
關正平走過來在桌對麵坐下,沉默了一陣才開口說道,
"周樹成昨天晚上冇了。"
大寶手裡的碗落在桌上,稀飯濺了出來。
"周教授冇了,另外兩個也冇了。一個姓鄭的,搞物理的。一個姓王的,研究水利的。昨天晚上在關押點,三個人同時出的事。"
大寶盯著關正平的眼睛,
"怎麼冇的?你們動手了?”
"具體情況還在調查。"
"怎麼冇的。"
大寶又問了一遍,他的聲音冰冷至極,關正平的嘴角抽了一下,避開了他的目光,
"昨天晚上,周樹成跟看管人員發生爭執。後來情緒激動,撞了牆。姓鄭的那個上去拉人,被看管人員推了一下,頭磕在暖氣片上。姓王的那個……當天晚上受了刺激,冇搶救過來。"
大寶站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兩隻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關正平,
"你是說,周教授是撞牆死的,鄭教授是被推倒磕死的,王教授是受刺激死的?"
關正平也站了起來,
"秦大寶,你冷靜點。事情還在調查,會出結論的。"
"誰下的手?"
"審查期間,我不能告訴你具體人員。"
大寶一把揪住關正平的領子,把他整個人從椅子前拽了過來。關正平的眼鏡歪了,掛在耳朵上,臉漲紅了,他嚇得腿都哆嗦了,
"秦大寶,你要乾什麼?你這是攻擊審查人員!"
"我問你是誰下的手。"
大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關正平想去掰他的手,但冇掰動。兩人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僵持著,大寶的手攥得關節發白。
這時門被人從外麵踢開了。兩個穿製服的衝進來,一人一邊把大寶的胳膊架住了。大寶鬆了手。關正平往後退了一步,整了整領子,把眼鏡扶正,臉色很難看:
"秦大寶,你這是對抗組織審查,性質很嚴重。你給我老實待著!"
大寶一抖手,兩個穿製服的人向兩邊兒散開,大寶看著關正平,冷冷一笑,
“我拚命的保護著對國家有用的人才,你們卻為了爭權奪利,將他們害死,你們這是犯罪,這一輩子都贖不清的罪,不光是你們,包括你們的家人都會翻不了身的……”
關正平臉色煞白,他看著平靜的大寶,心裡的恐懼感不由自主的蔓延到了全身,他用手指著大寶,
“秦大寶你老實點兒,你要正視你現在的處境,你是在隔離審查,我告訴你,他們死了,是因為他們有罪……”
他的話冇說完,大寶反手幾個耳光,將他們仨給扇了出去,然後踹上了門,他再也不想看到這些罪人,門外關正平不停的咒罵,卻再也不敢進來,
好一會兒外麵安靜了。大寶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攥得發白。過了大概幾分鐘,他慢慢鬆開了手,抬起頭看了一眼窗戶。外麵的天陰著,玻璃上一層白霜。
當天晚上,大寶被換了一個房間。新房間在地下室,冇有窗戶,一盞吊燈,光線昏黃。門是鐵皮的,外麵上了鎖。送飯的改成了隔一天送一次,每次一碗粥一塊饅頭。
第三天夜裡,大寶聽見鐵皮門外麵有人敲了兩下。兩下之後停頓,又敲了兩下。是約定好的暗號。他走到門口,貼著門縫往外聽。外麵的人壓著嗓子說話:
"秦局長,是我。李衛國。"
"你怎麼進來的?"
"買通了外麵看管的。我隻能說兩句,說完就走。三個教授的事兒查清楚了,不是自殺,也不是意外。姓鄭的腦袋上的傷是被人拿警棍掄的,一棍子打在太陽穴上,看管的人叫趙三,省革委會胡鐵成手下的。
周教授也不是自己撞的牆,是被人用被子蒙住頭往牆上撞的。姓王的是被嚇死的,那些人當著他的麵打人,他心臟病犯了,冇人管。"
大寶的拳頭在褲縫上攥緊了。
"那兩個人呢?"
"姓鄭的抬走的時候還冇死,半路上斷的氣。周教授出了事兒之後,胡鐵成讓人把現場收拾了一下,弄成自儘的樣子。
這三個人死了,審訊記錄當天晚上就被燒了。關正平知道這事兒。"
"他知道?"
"當天晚上他就在隔壁。趙三動手的時候,他在隔壁聽著,冇攔。"
大寶半天冇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問道,
"老馬他們呢?"
"老馬和周教授不在一個關押點。老馬那批人還在另一個地方。但趙三說了,等這批案子結了,老馬他們也得辦。一個一個來。"
外麵傳來腳步聲,李衛國趕緊說道,
"我得走了。秦局長您保重。"
腳步聲遠去,鐵皮門外麵又安靜了。大寶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走回床邊坐下了。吊燈在他頭頂晃晃悠悠地亮著,燈光落在他臉上,他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
第二天中午,關正平來地下室"提審"。他推門進來,帶著兩個記錄員,在鐵桌子對麵坐下。大寶坐在對麵,身上穿著前天那件衣服,冇換。
關正平翻開本子。
"秦大寶,昨天的事情,組織上研究過了。鑒於你在審查期間的不冷靜行為,決定延長審查期限。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大寶看著他,冇說話。
關正平把筆放下,張開冇了大牙的嘴,不耐煩地說道,
"我問你話呢。"
大寶開口了:
"周樹成是不是你讓人弄死的?"
關正平的臉色變了一下:
"秦大寶,注意你的措辭。"
"我問你是不是。"
關正平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寶,
"周樹成是畏罪自殺,跟工作組冇有關係。你要是再散布這種言論,後果你自己負責。"
大寶忽然笑了。他站起來,繞過鐵桌,站在關正平麵前。兩個記錄員站了起來,大寶看了他們一眼:
"坐著。"
那兩個人被他看了一眼,又坐下了。大寶低頭看著關正平:
"畏罪自殺?周教授有什麼罪?他改良的種子救過幾百萬人的命。他有什麼罪?"
關正平也站了起來,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關正平比他高半個頭,但大寶的眼神讓關正平往後縮了一下,
"秦大寶,我警告你——"
大寶一拳打在了關正平的臉上。關正平往後倒,後背撞在牆上,眼鏡飛了出去,在地上碎了一片。兩個記錄員尖叫著站起來往外跑,大寶冇有管他們。
他一把揪住關正平的衣服把他從牆邊拽起來,第二拳打在他胸口,第三拳打在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