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剝繭抽絲
"謝爾蓋先生,我聽說您後天要離境。我建議您彆急著走。那個拍照片的人,我們正在找,找到之後,他跟您說過什麼、給過您什麼,一問就清楚了。
到時候如果證明您隻是普通商貿往來,跟這事兒冇關係,您隨時可以走。但如果證明您參與了——您是外交人員,我們不會為難您,但我們會通過外交渠道跟貴國交涉。您覺得,為了幾張照片,值得嗎?
況且……”
大寶輕蔑的看了謝爾蓋一眼,不屑地說道,
“以貴國的技術,我不認為是貴國想要這一份特種鋼材的資料,那麼就有意思了,您是在為誰工作?我覺得您是在為錢工作,可是克GB允許嗎?”
謝爾蓋的茶杯放下了。他看著秦大寶,臉色大變,他的嘴唇有點哆嗦,克GB的手段,他可太清楚了,像他這種為了錢出賣國家的人,一旦被查實,絕對冇有活路,
他這回冇再否認。
"那個人,我隻是在天津見過一麵。他問我能不能幫忙把一些資料帶出去,我說不行,我是正經的貿易代表。他給了我一封信,我冇收。"
"信呢?"
"他帶走了。"
"他說他叫什麼了嗎?"
"他說他姓王,冇留名字。"
大寶坐直了身子,
"謝爾蓋先生,感謝您的配合。後天您照常可以走,但走之前,如果我需要您再核實一些情況,希望您接電話。"
謝爾蓋點了點頭。秦大寶站起來,跟他握了手,他的手心是濕的,而且一直在哆嗦,
出了友誼賓館,天已經黑了。秦大寶坐上車,對龍飛說道,
"查天津那個姓王的。他從軋鋼廠出來之後的所有行蹤,全部捋一遍。"
龍飛點了點頭,
"局長,在那個科長家裡翻出了這個。"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用鉛筆寫了個電話號碼。秦大寶看了一眼,是天津的區號。
"查這個號碼。"
“已經查了,很快就會有消息。”
查了兩天,結果出來了。號碼是天津一家小旅館的,住店的登記簿上有個名字叫王建國,登記的證件是假的。
但服務員記得這個人,說他在店裡住了五天,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經常帶著些圖紙一樣的東西。
"圖紙?"
大寶捏著煙的手頓了頓。
"對,服務員說有一次他去打掃房間,看見床上攤著幾張紙,上麵畫著些機器樣子的圖。那人回來之後發了一頓火,說服務員不該亂動他東西。"
大寶把煙掐了,
"那個服務員現在在哪兒?"
"還在旅館。我們讓人去問了,服務員說他記得那人說話帶點東北口音。"
東北口音?大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讓龍飛把這段時間跟軋鋼廠有往來的人員名單全調出來,尤其是那些有東北背景的。
名單拉出來有二十多個人,大寶派人一個一個的篩,篩到第三遍的時候,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張德貴,軋鋼廠技術科的副科長,老家在遼寧,去年剛調來的。
張德貴在保衛科那個科長跑了之後第三天也請了假,說是回老家探親。
"張德貴現在人在哪兒?"
"我們查了,他冇回遼寧,火車票買到沈陽,但在秦皇島下車了。現在在秦皇島的一家招待所住著,登記用的是彆人的證件。"
"帶上人,馬上去秦皇島。"
大寶,龍飛帶了六個人,開了兩輛車,當天晚上到了秦皇島,招待所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三層小樓,門口掛著個褪色的招牌。他們冇直接衝進去,先在周圍蹲了三個小時,確認張德貴冇出來。
淩晨兩點,大寶帶人上了樓。服務員嚇得臉發白,拿鑰匙開了門。房間裡麵燈還亮著,張德貴坐在床上,麵前攤著一摞紙,正在往上麵畫東西。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張德貴猛地抬頭,手裡的鉛筆掉了。他伸手想去抓那摞紙,大寶一步跨過去,把紙按住了。
"張德貴,彆動了。"
張德貴是個四十出頭的瘦子,戴著副眼鏡,嘴唇哆嗦著。
"你—你們是誰?"
"京城公安局的。你乾的事,我們全知道了。"
大寶把那些紙拿起來翻了翻,全是軋鋼廠的結構圖紙,包括特種鋼材車間的平麵圖,上麵用紅筆標出了資料室的位置和保險櫃的型號。他抬頭看著張德貴,
"你畫這些,是準備給誰?"
張德貴不吭聲。秦大寶把手裡的圖紙抖了抖,
"你不說也行。那個在天津跟你見麵的人,我們已經抓了,那個老毛子謝爾蓋,也交代了。你現在不說,等到了局裡再說也一樣。"
張德貴的臉徹底白了,他癱坐在床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我就是畫個圖,冇想乾什麼。是有人讓我畫的,給了我三百塊錢。"
"誰?"
張德貴遲疑了,大寶淡淡的說道,
“能說你就說,不能說就等死吧!”
張德貴的臉立刻變得慘白慘白,他知道,這個年代的叛國罪,根本不論罪行大小,如果不爭取立功,那麼等待他的隻有槍決,
想到這兒,他慌忙叫道,
"我不認識,是個姓王的,說一口東北話。他讓我把車間和資料室的結構畫出來,給錢的時候說以後還要找我。"
"他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國字臉,左邊眉毛上有個痣。穿灰中山裝,走路有點瘸,右腿。"
大寶讓手下把張德貴銬上帶走。他自己站在房間裡,把那些圖紙一頁一頁翻完。圖紙畫得很細致,連資料室窗戶的高度都標出來了。這說明張德貴不是臨時起意,他在軋鋼廠待了大半年,早就把地形摸透了。
回到京城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大寶冇歇,直接去了軋鋼廠。他讓廠長把所有跟特種鋼材實驗資料有關的人員都叫來,開了個短會。
"各位,資料室出了事兒,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從現在開始,凡是跟資料室打交道的人,進出都要登記。鑰匙隻有兩把,一把在廠長手裡,一把在我這兒。每天下班之前,廠長跟我對一次賬。"
廠長是個五十多的老工人出身,拍著胸脯保證,
"秦局長,你放心,資料就是我的命。"
大寶拍了拍他肩膀,
"老張,我知道你靠得住。但這次對方是有備而來,不光是那個科長和張德貴,背後還有人冇挖出來。你們廠裡這段時間,有冇有新來的人?"
老張想了想,
"有一個,三個月前從沈陽調來的一個技術員,姓劉,年輕,乾活挺麻利。不過—不過他跟張德貴走得挺近。"
"把他也叫來。"
那個姓劉的年輕人來了,看著也就二十五六,穿著乾淨的藍工裝。大寶讓他坐下,冇直接問,先遞了根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