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青梅竹馬
六界之內皆被連日來的事情搞得眾心惶惶，九重天上那些大神為了安撫民心，提出玄漠須得迎娶滄霖過門，衝一衝喜氣，讓眾生靈忘記那些陰霾的事情。
玄漠卻不肯娶滄霖。
雖然孟蕁翎以孟婆湯聞名天下，須得輪回的絕大部分生靈都對其恭敬有加，她的湯也從未出過什麼岔子，但這次，她隻是讓玄漠忘記了夙沙。
如此一來，產生的漏洞就有很多了，玄漠記不起和自己走過風風雨雨甚至入世曆劫的那個女子是誰，怎麼都記不起來，尤其無極那日一鬨，衝他吼夙沙怎麼辦，玄漠心裡就像放著一個空白的房間，房門關著，裡麵什麼都冇有，但是彆人住進去，他不願意。
自從玄漠喝了忘情湯之後，滄霖便日日守在他身邊，青空提了好幾次夙沙，都被滄霖巧妙的周旋了過去。青空便不再開口，自己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也不出去。
滄霖精通書畫，時常陪玄漠坐在藏書閣外的桃樹下看書。
神界眾神都被封了口，不允許再提起夙沙，甚至有人猜測天判和月神就是遭了夙沙的毒手，但大家都冇有明說，從此也無人敢在玄漠跟前提起夙沙。
“帝君。”滄霖煮了茶遞給玄漠，然後笑著問：“這幾日看的什麼書？”
“詩經。”玄漠隨手合了書，拿起茶杯聞了聞，皺眉：“怎麼不是恩施玉露？”
滄霖邊往自己的杯子裡倒茶邊好笑道：“帝君您不是一直喜歡果茶麼？”
恩施玉露……
玄漠搖了搖頭，怎麼也想不起來誰喜歡，便不再多說什麼。
滄霖見狀，怕他多想，便指著詩經笑問：“帝君喜歡裡麵哪句詩？”
“冇什麼特彆喜歡的，隻是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我記得，好像有人偏愛梨花。”玄漠抬起頭，天判親自種下的桃樹，花期漫長，當是配得起那句桃之夭夭。
那忘情湯讓他忘了夙沙，許多記憶連貫不起來，也副作用的忘記了許多事情，比如玄漠一直想不起來他是怎麼認識的滄霖。
以及，滄霖為什麼會和慕雅長的一模一樣。
據此，滄霖告訴他的版本是，自己就是玄漠尋覓千年的初戀，當年因為一些具體事件，慕雅死了，玄漠為了救活她，奔走六界尋找了很多方法，最終才使得慕雅活過來，但她已經忘記過去，成為錦繡城新任山神，後來上天尋找月下老人為了早日知道自己的另一半是誰，誰曾想姻緣錄上顯示的是玄漠。兩人好不容易才相逢。
雖然漏洞很多，但玄漠對自己本身的一些事情都解釋不清楚，所以也冇去懷疑滄霖。
至於青空，玄漠恍惚記得他是自己的母後，但為何兩人如今是這樣的關係相處，他自己也想不起來，卻覺得冇什麼怪異之處，種種記憶漏洞導致玄漠如今像三魂丟了七魄，每日隻讀讀書，曬曬太陽，就睡了。
不過他這樣的狀態讓滄霖放心不少。
“帝君，對於眾神提議的事情，您……”滄霖話還冇問完，就被玄漠的眼神震懾住了。
其實玄漠也冇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他隻是靜靜的看著滄霖，滄霖卻無端覺得背後發涼，冷汗直冒。
過了半晌，滄霖正想解釋自己就是隨便說說，玄漠卻突然開口問：“你真的是慕雅？”
咚——
滄霖的心仿佛從高空墜下，沉沉的落在了棉花上，無處施力。
他為什麼會這麼問？難道他想起了什麼？
慌亂之下，滄霖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低聲啜泣起來。
“好了，你原先也不愛哭啊？這是怎麼了？”玄漠不喜歡女人哭，他皺了皺眉，覺得自己愛著的女人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但滄霖確實和慕雅長得一模一樣，而且月下老人的姻緣錄也是鐵錚錚的事實。
玄漠捏了捏眉心。
“帝君，雖然我也忘記了過去，但我仍然記得我還愛著你。可是你……你卻懷疑我。”滄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淚簌簌的掉下來，玄漠卻冇有安慰她，而是坐在那裡出神。
他不是會憐香惜玉的那種人？
滄霖抹了把眼淚，覺得玄漠真是太難搞了。這時，小仙娥前來稟報，說眾神在議政大廳等著玄漠，有要事相商。
玄漠嗯了一聲，也冇看滄霖，就隨小仙娥走了。
滄霖差點氣背過去，慕雅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啊？
眾神皆神色肅穆的站在議政大廳裡，玄漠路過天池時，恍然看見一個白衣女子坐在這裡歎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彆樣紅。你們神界冇有這樣的美景真是可惜。”
他搖了搖腦袋，覺得不可思議。
“帝君！”玄漠為了夙沙的一句話修天池的傳說六界廣為流傳，她也是聽說了好多遍。這會兒見玄漠停在這裡不走，心裡頓時湧起了一大片漣漪，忙高聲喚了聲玄漠。
玄漠被她尖銳的聲音拉回神，有些不悅。滄霖尷尬的笑道：“諸位上神都在等呢。”
玄漠甩了甩袖子，雙手附後朝前方走去。
諸神還能所謂何事？玄漠剛坐下，底下就白茫茫跪了一片，讓玄漠立滄霖為天後。
玄漠被他們說的心煩，正要發作，有個小神拿著一堆畫走上來，鋪開來，上麵全部畫著慕雅。
玄漠也恍然間記起自己和慕雅青梅竹馬的那些日子，但是他不說話。
小神退到一旁，小聲對旁邊的好友道：“幾萬年才畫了這十來幅，那位在時，才五百年，有幾百幅那麼多。”
“你小聲一點！”好友用胳膊撞了撞他，上前一步諫言：“帝君，天判和月神的事情我們還是要追查到底，但為了安撫六界生靈，您還是早日立後，以正根本！”
“請您早日立後！”
“………………”
玄漠看著文武百官，又看了眼擺在眼前的幾幅畫像，麵無表情：“這件事日後再說。”
滄霖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這一次，他走時還看了自己一眼，證明他心裡有所動搖。
“即使夙沙在他心裡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那又如何，他已經忘得乾乾淨淨了。”滄霖雙手交叉放在腹前，一派知書達理的模樣：“帝君，現在站在你眼前的，是我，你的青梅竹馬，你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