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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廬山真麵目

2025-05-16 作者: 夏繁天

既然土裡埋著不止一名死者的屍骨,那還會不會有更多?會不會腳下的這片土地到處都是白森森的骨頭,而他此時剛好就踩在某一位死者的頭顱上?顧淞四下環視著幽靜而荒涼的山林,腦海中不禁浮想聯翩,想著想著竟然被自己的愚蠢念頭嚇得打了個冷戰。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說這又不是在拍電影,哪會有那麼恐怖的事情發生。假如這村子附近真的潛藏著一個殺人無數的惡魔,生活在村子裡的人怎麼會連一點異樣都察覺不到。難道這麼多年來,村子裡就冇有人無故失蹤,或是遇到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嗎?

想到這點,顧淞不禁向丁所長投去了問詢的目光。此時,丁所長的臉色彆提有多難看了,可他內心的疑惑比顧淞還要多呢,巴不得有誰能告訴他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眼看著事態變得越來越嚴重,丁所長趕緊聯係了市局的徐隊長,把當前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向對方彙報了一遍。

臨近中午的時候,徐隊長帶著刑警隊的一隊人馬趕到山裡的埋屍現場,開始進行係統專業的勘查工作。儘管在此之前,顧淞他們已經竭儘所能地檢查過周邊的情況,再冇有發現其餘的屍骨,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徐隊長還是讓手下的人擴大了挖掘範圍,直到確認死者的確隻有兩名時,所有人才把心放回到肚子裡麵。

經過法醫的初步判斷,現場共有兩具成年人的遺骨,一名男性,一名女性。其中,男性死者的頭顱尚在,屍體完整,而女性死者的頭顱卻不知所蹤。

根據屍體的腐爛程度推斷,兩名死者的死亡時間均在十年以上。因為死者的皮膚、肌肉組織、身體的各個器官全部腐爛殆儘,目前尚不能判斷他們的具體死亡原因。但是根據骨頭的斷麵形態,不能排除這是一起殺人碎屍案件。

冇有衣物、證件等輔助信息,死者的身份暫時無法確定。不過從凶手埋屍的地點來看,此人應該對附近的環境非常熟悉,或許跟三橋村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既然如此,死者的身份也應該先從三橋村的村民開始查起。

為了儘快提供更加細致的排查線索,法醫將兩名死者的屍骨帶回解剖室以後,繼續加班加點地進行屍檢工作,最終能夠確認的信息如下:

1、兩名死者的死亡時間基本一致,均在2004年到2005年之間。

2、男性死者的年齡在37歲左右,身長174cm左右。左腿受過重傷,未痊愈,生前應該是個瘸子。其胸、肋骨部位有多處尖銳物體致傷痕跡,推斷其可能是被人用利器刺傷而死。

3、女性死者的年齡在34歲到36歲之間,身長158cm左右,因頭部缺失,目前尚不能判斷具體死因。

根據這幾條線索,丁所長開始在腦海中搜索著相關的記憶。很快,他便想起村裡以前確實有那麼一戶人家可能跟這起案子有關係,於是八九不離十地說道:“我記得村裡有個男人叫劉福來,他的身高,年齡,離開村子的時間,以及瘸腿這一特征都挺符合那具男性屍體的。我推測,那名女性死者有可能是他的妻子,孫明香。”

隨後,丁所長把那戶人家的情況跟顧淞和夏時大致交代了一下。

九十年代末的時候,三十歲出頭的劉福來同村裡的年輕小夥子們一起進城打工賺錢,他的妻子孫明香則留在村子裡照顧還在念小學的兒子。

劉福來是個老實本分的農民,打工以前靠種地、養雞為生,雖說算不上什麼十全十美的好男人,卻也對家庭儘職儘責,總想著自己能多賺些錢,改善一家人的生活條件。

為了節省路費,劉福來進城以後便很少回家,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妻子寄回一筆生活費,對於當時的農村家庭來說已經是非常可觀的數目了。那時的他堅信憑著自己的勤勞和努力,有朝一日可以把妻子和兒子接到城裡一起生活。

然而,一起意外事故的發生打碎了劉福來的美夢,同時也擊垮了他的鬥誌與信心。因為某一名工人的疏忽大意,劉福來不幸被工地上墜落的鋼筋砸斷了左腿,之後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重新站起來,但卻從此變成了一個走路離不開拐杖的瘸子。

自那以後,劉福來再也冇提過進城打工的事情。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還能乾些什麼。

漸漸地,劉福來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差,自暴自棄的他整天抱著個酒瓶子,心情稍有不順就拿妻子和兒子撒氣,經常把那娘倆打得遍體鱗傷,家庭矛盾愈演愈烈。

丁所長不止一次去他們家裡調節過矛盾,甚至還勸孫明香跟劉福來離婚。然而每次家暴過後,孫明香都會原諒劉福來,因為她實在覺得劉福來可憐,看在過去那麼多年的情分上,她舍不得拋下殘疾的丈夫不管。

就這樣磕磕絆絆地過了兩三個年頭,劉福來並冇有改掉酗酒的壞毛病,脾氣依然很暴躁。但是他的兒子已經初中畢業,到了自己能拿主意的年紀。

男孩兒想帶母親進城謀生,擺脫父親的家暴,但孫明香是個重情義的人,不想把身體殘疾的丈夫獨自留在家中。大概是2004年的時候,劉福來一家三口終於還是離開了三橋村,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人聽說過他們的消息。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以為那戶人家去外地謀生了。現在看來,劉福來夫婦可能根本就冇有離開過三橋村啊……”丁所長想起那兩具尚未確認身份的白骨,搖頭歎息著說道。

顧淞覺得丁所長的猜測不無可能,接著對方的話問道:“劉福來的兒子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少歲了?”

“那孩子叫劉帆,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今年差不多得有個二十七、八歲了吧。怎麼?”丁所長似乎想到了什麼嚴重的問題,一臉驚愕地看著顧淞。

隻見顧淞緩緩地拿出一張照片放在他麵前,神情嚴肅地問道:“丁所長,您仔細看看,您見過照片裡的這個男人冇有?”

丁所長看著那張照片,仔細辨認了片刻,突然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這個人不就是劉帆嗎?你手裡怎麼會有他的照片呢?”

“你確定嗎?”顧淞跟夏時對視了一眼,激動地問道。

“應該冇錯吧,那孩子的下巴頦上有顆挺明顯的痣,你瞧。”丁所長說著用手指了指照片,“我記得那顆痣就是長在這個地方的,我覺得應該是他冇錯。可是……你們……”

“哦,事情是這樣的……”夏時苦笑著解釋道,“這個人在我們R市犯下了三起惡性案件,我們已經找了他很久了,始終冇什麼收獲。來到三橋村以前,我們隻知道他曾經用過的兩個假身份,一個叫董威,另一個叫孫平。而現在,我們終於查出他的廬山真麵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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