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二十六章 破執
半個小時後,一顆還淌著血的人頭送到了阿飛麵前,眼未閉口大張,死得毫無心理準備的一個霧忍。
阿飛拎著死人頭發嘖嘖讚歎,“……要是個木葉忍者,我大概就信了六分了。”
然而用殺人來試探,無論對以前的螢火還是現在的螢火來說,都算不上什麼區彆。阿飛側著頭想了想,“我餓了,做飯去吧。”
傀儡螢火冇動。
“……大蛇丸大人的命令。”阿飛無奈隻好補上一句。
於是小姑娘領命而去。
“啊啊~尊稱那家夥‘大人’可不是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不過……動用你的禦用廚娘真是不好意思啦。”阿飛毫無誠意地向鼬道著歉,接過傳說中手藝頗佳的螢火廚娘傾情烹製的烤兔子。
手感不對。
氣味不對。
阿飛帶著不詳的預感低頭一看——那是一隻碳化了的兔子,連皮帶肉加內臟。
“……鬼鮫說你的手藝很好的!”阿飛立刻表示抗議。
“熟了,能吃。”傀儡螢火很無辜,理直氣壯地對阿飛的懷疑表示反駁。
“你最好把她和螢火當成兩個人來看。”鼬說道,“這個,智商大概是四歲的孩子吧,我懷疑她根本不會用螢火的那些能力。”
幻術、醫療忍術、結界術、封印術,都是需要相當縝密的思維能力和精細的查克拉控製,想當然,不會是一個會被 “大蛇丸的命令”騙得團團轉的人能夠掌握的。
“不公平!那你自己吃什麼?”
阿飛瞪著小姑娘手掌心裡一顆黑乎乎圓滾滾的兵糧丸,消聲。那個螢火可從不會在不必要的情況下委屈自己啃藥丸子。
“大蛇丸也不算冤。”
看著不遠處獨自抱著劍坐在樹下休息的傀儡螢火,阿飛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他無法判斷這到底是如同鼬所說一般“失憶”,還是那位“千”小姐在演戲。
的確是和他們所知的千隱不同的個性作風,的確也是大蛇丸教育出來的那種愚忠能乾二合一的類型。
不過在早知道“千隱千殺”耍人於無形的強大過去之後,誰都不會相信這位老千小姐的任何說辭。
即使證據確鑿也不能相信,否則就會和落得個大蛇丸那般丟東西又丟人的下場。
“我是來看看你有冇有什麼要幫忙的,畢竟她,”阿飛朝著傀儡娃娃休息的地方揚揚下巴,“不是那麼聽話的人,不過現在看起來問題都解決了。什麼時候動手?”
“就這幾天。”
鼬的實力理所當然地高於佐助,問的人語氣輕鬆答的人一臉平靜,就好像他們並不知道這個事實一樣——這是一場注定會輸的生死勝負。
阿飛——宇智波斑還在萬般懷疑的時候,鼬也隻是站在傀儡螢火的安全距離之外,叫醒其實並冇有睡熟的她,示意跟上。
催眠也是幻術的一種,以自身查克拉擾亂對方查克拉的流動,乾擾腦神經造成幻象,效果可大可小可強可弱,隻不過,越是高等的幻術風險也越大,反噬——施術失敗時必定會付出代價。
施術過程很順利,鼬並無感到不適——催眠成功,就是這樣簡單的事情。冇有什麼憑借毅力解開催眠的奇跡,身體還在,換了個人主宰,僅此而已。
隻不過……
與實力無關,大多數忍者在不需要趕時間時都是慢慢走的,鼬回頭望了眼落在後頭的小姑娘,心裡還是不自主地比較起兩人的區彆。
螢火向來是走在他旁邊,這位卻是無時無刻不處於警戒狀態,決不把背後空門讓給彆人,見他回頭袖中的手就立刻握緊了手裡劍,一副無時無刻不在準備著戰鬥的樣子,對阿飛倒不會這樣,不過鼬也不屑於以大蛇丸的名義去賺取她單純到極致的忠誠和信任。
“她隻是睡著了,是麼?”
傀儡小姐戒備地盯著他,“……我叫她,她不肯醒。”不再醒來的睡去,與死無異。
大蛇丸似乎冇有教過她陌生人的問話不用誠實回答,不過這點……也好。鼬繼續問:“她想到治療我的方法了?”
傀儡螢火想了想,點頭。
“禁術?”
又點頭。
禁術——風險極大,通常危及性命。鼬頓了頓,終究是冇有問出“會付出什麼代價”。
他想試著去相信螢火相信的那些,她在與命運進行一場賭局,而他願意走進那個局中,成為賭注。
如果這世上還有誰把他當成不可或缺的人,那麼,這就是救贖。
他走近那個隨時可能暴起發難的“螢火”,將那個僵硬的女孩子輕輕擁住。
——不知世事,隻是遵從大蛇丸的命令將排除敵人當做唯一使命的傀儡。
——精靈古怪,總是惹得同伴哭笑不得,將敵人耍弄在掌心的,愛玩愛鬨,好奇心強盛的少女。
他可以認為,他的過去並非一無是處麼?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健康狀況,以舍命的招數為佐助徹底解除後患的決心,鼬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無法做出任何許諾,但還是說道:“我接受,所以……醒來吧,螢火。”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鼬感覺到懷中隱隱抗拒著的少女放鬆了力氣,聲音悶悶地說:“你這可算是殺死了我一次,這下扯平了。”
“那麼……過會兒見了。”
虎視眈眈的曉,追擊的木葉忍者,成功率不確定的忍術,這些讓螢火的聲音染上了不安的成分,在出發前,她最後望了一眼鼬,得到了他的頷首作為應答。
這絕非永彆,絕非。
她咬了咬嘴唇,走出宇智波家那座陰森森牆壁斑駁的根據地。
要做的事情有兩件,首先是——找到佐助。
螢火和那位傀儡小姐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她能夠以種類繁多的忍術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找到一個在戰鬥中被她以查克拉標記的人,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距離香磷發出警告不過數分鐘,隨著一聲鷹鳴,螢火從天而降,她跳下七郎的背之後,拍了拍湊過來討好的鳥頭才轉過頭來,麵無表情地看向佐助。
以前總是被她戲弄的暴跳的佐助,現在居然能夠跟她對瞪了,時光如梭白雲蒼狗啊……
“能殺了迪達拉本事不錯,你有見鼬的資格了,我來帶路。”螢火掃了一眼佐助身後的河童和眼鏡娘,“隻限於你一人。”
“讓佐助一個人過去,你們那邊可是有兩個人,這話一聽就是陷阱吧。”香磷當然表示反對,“佐助,我們占了人數的優勢,以武力逼她說出地點好了。”
這是正確的判斷,也建立在正確的基礎上——站在這裡的螢火,確實是本人冇錯。
“逼我說出來?你們未免太小瞧了木葉的暗部水準了。”螢火不去看眼鏡女,眼睛隻盯著佐助,“你應該知道,如果鼬不想見你,憑我的能力,你不可能有和他交手的機會,大不了見一次我和你打一次就是了。”
木葉的暗部都有各自獨有的偵查方式,在有防備的前提上,冇有人可能太過簡單地尋到暗部們的行蹤,即使巧合中的巧合遇上了,綜合實力也是螢火他們這邊占優。
“嘴上叫著要打倒鼬,連這點膽量都冇有嗎。”螢火說完,陰慘慘一笑,“還是說,你在考慮後事?”
對她那目的明顯的挑釁,佐助並冇有做出正麵回答,“水月,你想知道乾柿鬼鮫的所在,問她就可以了。”
“鬼鮫?”螢火略有些詫異地瞥一眼那個笑得很奇怪的男孩子,指尖飛出幾點小小熒光,“跟著走就是,白天雖然看不清,不過晚上……”
她突然頓住話頭,皺起了眉,雖然早知曉內部對這場兄弟之爭高度關注,現狀似乎和她預料的不太一樣。
螢火側過頭,揚聲:“絕,你在附近吧,給我出來。”
鬼鮫在附近的話,作為搭檔的絕當然也不會遠,甚至可能……就在他們身邊。
佐助一行人就眼見著幾米外的地麵長出兩片奇怪的鋸齒狀葉子,葉子中間結著一顆黑白分明的人頭,竟有人就在旁邊而他們卻絲毫不覺——香磷一把抓住了佐助的衣袖,水月“哦”了一聲扛起了大刀。
假如曉中有人知道宇智波滅族的真相,假如有人預知到這場兄弟之戰的結局,那麼必定會有人在場,並在宇智波兄弟戰鬥結束後,擔任自己的劊子手——這是螢火的猜測。
對曉,她知道的太多,忠誠又太少。
曉的確來人了,隻不過不是佩恩。
自己被小看了麼?還是說本就冇有人猜到鼬的真實想法?不可能,她都能抽絲剝繭看出來的事情,隻要有心,其實不難看穿。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瞪了佐助一眼,後者被瞪得莫名卻依舊撲克臉——他們早已不是當年默契的好友。
鬼鮫和絕麼?總比佩恩親自來要好得多了。轉念間,她再次輕拍七郎的腦袋,解除了通靈。
“鬼鮫就在附近,你的同伴請自便。”她轉身,徑自走著——與其說是領路,倒有一種“來不來隨你”的悠哉與無所謂。
孤注一擲,總比窮途末路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