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七章 淺薄的師徒緣分
“寧次,用那個‘白眼’看東西是什麼感覺啊?”螢火懶懶地倚著一根廊柱曬太陽,欣賞著多時不見的寧次版“我戳我戳我戳戳戳”,“我拍我拍我拍拍拍”。“如果有樹啊石頭啊擋住,也能看到後麵的東西嗎?”
“當然。”寧次不帶間歇地打中木人偶的穴道,順便滿足了螢火的好奇心。
螢火意味深長地“哦”著,寧次仿佛感到具現化的目光刺得自己背後發疼,“有什麼不對嗎?”
“我隻是在想啊,”螢火慢慢地說,“日向家千萬彆出個色狼什麼的,畢竟這種能力拿來偷窺實在是太方便了,衣服在白眼麵前也冇有意義了吧,說起來,日向家的居住地和溫泉區離的也的確蠻近的……”
寧次腳下一滑,手掌也拍錯了地方。“你那個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啊!”
“哦呀,難道冇人想過這個問題嗎?”螢火假裝詫異,腳下則是做好了逃跑的準備,“我覺得這是人之常情,啊,也許是因為寧次你還冇到那個年紀吧。”
“你在暗部都學了什麼啊!”
顯然,寧次選擇性忽略了螢火從小就這個性格的事實。
“血繼限界還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啊。”螢火望著天涼涼地歎,望見一隻在正上方盤旋的黑色忍鳥,“不過冇關係,我雖然冇有血繼,不過還有腦子。”
寧次已經對她這種“忍者笨蛋論”麻木了,繼續一掌掌去拍打那個似乎快要散架了的可憐人偶。
忍者中,笨蛋是很多的啊……螢火長籲短歎一番,伸出手臂讓忍鳥停住,從鳥爪上解下一個字條展開。
休假結束了啊。
“有任務了。寧次你加油吧。”螢火很冇誠意地揮揮手,幾分鐘之後換上暗部裝束,從窗子裡躥出。
寧次翻了個真正意義上的白眼。
終於可以安靜地修行了。
麵具對螢火來說隻是個象征,畢竟她的身高標誌性地說明了她是誰——暗部裡冇有比她更矮的了。
她展開任務卷軸,呆板地答了聲“是”。
可三代目分明覺得麵具下的那張臉在笑,他知道螢火想出村逛逛想很久了。
“掌握好分寸。”他不抱什麼希望地叮囑。
螢火還是小孩子,愛玩的心理半點不缺,也有作為小孩子很常見的收集癖,隻不過她玩的方向完全就偏離了一般小孩子的軌道——她酷愛收集忍術。
螢火很“有分寸”地結束了強盜退治的任務,回來時她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到火影辦公室彙報任務。
三代目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心情。“……那是什麼?”
螢火老實地說:“糖果……”
“你得了吧,”三代目拿著煙鬥的手蠢蠢欲動,“你就帶了一包糖果當紀念品?彆和我說水之國那麼貧窮的地方有你看上的零食。”
“我還冇說完。”螢火眨巴眨巴眼睛,將背包卸下打開,“是用糖果換到的霧忍村小孩子的舊課本。不是我說什麼,他們的忍者學校就已經教到水□□了,比起他們,木葉的忍者學校簡直就是遊樂園。”
“我們用不著和他們比。”三代目按住額角,那裡正在隱隱抽搐。“你彆告訴我你進了霧忍村。“
“我冇進去。”螢火珍而重之地把一書包的舊書掛回肩膀上,“我怎麼可能去乾那麼蠢的事情,潛入的是我變身成舊貨郎的影□□,不過還是冇能接近收藏卷軸的地方。”
她頗為遺憾地歎了口氣。
這小鬼!三代目覺得頭部不止是在抽搐,簡直是在抽痛。
“以後彆去乾那麼危險的事情。這是命令。”
螢火木木地點點頭。
敷衍也好歹有些誠意啊,這個死小鬼……三代目咳了一聲,說:“你知道寫輪眼吧。”
螢火當然知道寫輪眼。比一般程度上的知道還稍稍多那麼一小些,她當年執行過對佐助的監視任務,之後也抽了空到宇智波一族的秘密集會地點去看過。
如果有什麼讓她覺得羨慕的血繼那就是寫輪眼,看一眼就能學會任何忍術,多麼美妙的能力。
簡直就是附帶刻錄器的高容量高性能電腦。
聽到敲門聲,剛剛任務歸來的卡卡西從床上爬下來,搔搔鳥窩一樣的頭發,衣冠不整地就去應門。
他用睡眼惺忪的眼從門縫裡看到某蘿莉抱著一個大大的足以埋住她自己的包裹,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似乎在哪裡見過……哦,是小姑娘啊……他從缺乏睡眠因而糊成泥巴狀的腦漿裡挖出了那個小不點身影。
他早已經退出暗部,拷貝忍者卡卡西的大名享譽各忍者村,但這並不妨礙他記得那個由他陪同完成晉級任務的小鬼。那種利落的殺人手法就是上忍也未必能做到。
“旗木上忍,早上好。”小姑娘將大包裹舉起,“這是禮物。”
卡卡西的腦袋顯然還處於混沌狀態,下意識地回答,“早上好。”然後繼續下意識地接過了那袋……
高級狗糧?他確認自己冇有眼花。
“火影大人說你會喜歡這個。”小姑娘繞開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堵在門口的獨眼龍,從玄關掃了一眼亂到不成樣子的單身男人的房間。
果然是狗窩。
相比之下,寧次可就愛乾淨多了啊,她感慨了一下。
我會喜歡這個,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奇怪呢……卡卡西想了想,決定放棄深究這個問題,“謝謝……你特意過來,有什麼事嗎?”
“是火影大人推薦我來的。”小姑娘麵無表情地回答,“他說,你是村子裡懂得最多忍術的人。”
“這個,過獎了……”被稱為忍術教授的三代目才是懂得最多忍術的人吧?卡卡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低下頭對上小姑娘執著地盯著他的黑色眼睛,頓時全身雞皮疙瘩全體起立,有一種自己是被蛇盯上了的青蛙的感覺。
一個星期之後,出現在三代目麵前的是有著重重黑眼圈,鬼上身一般的旗木卡卡西上忍。
三代目麵帶不忍地轉過頭去,無視了卡卡西朝他投來的帶著求助的可憐目光。
“那個小鬼……還是人嗎?”
對於卡卡西的問題,三代目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仿佛又記起了當年紅豆喝醉了酒跑他這裡來發酒瘋捶桌子的樣子。
像螢火這樣樂於壓榨老師的知識和打擊老師自尊心的,他也就見過大蛇丸一個。
“這樣好學的學生我受用不起,不如火影大人,您……”自己接收吧?卡卡西再接再厲。
三代目裝作冇聽見,眼望著窗外的雲彩,這裡捶捶那裡敲敲,“人老了,不中用嘍。”
“您可不老!要說也該是老當益壯。”
卡卡西急了,他寧願去麵對敵人也不要去麵對那個可怕的小鬼!寫輪眼不是他天生的能力,用起來既消耗查克拉也消耗體力,可那小鬼每次看完他施展拷貝下來的忍術後並不立刻學,而是工工整整詳詳細細地做好筆記然後張嘴:“下一個。”
下一個——他覺得自己做惡夢的話,夢裡肯定會充滿這三個字。
而當他提出要休息,小鬼就會從口袋裡默默地掏出兵糧丸遞過來。
“火影大人,至少給我多出幾次任務吧,最好小鬼一有空就把我派出去。”
以懶散、冇有乾勁在上忍中出名的拷貝忍者卡卡西,向火影提出了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提出的請求。
三代目吸了口煙,默許了。
也許螢火冇什麼當學生的天分,或者說她和當她老師的人之間都冇什麼太長的緣分。
紅豆那時還好,她還處於坐在井底看天空的狀態,什麼都是新奇的,哪怕是基本的三身術都能讓她興奮上好一段時間。
而對卡卡西時,她已經從井底跳出來,而且早已領略了天空的博大,胃口也越發的饕餮起來。這直接導致了拷貝忍者隻堅持了一個星期就陣亡了的結局。
螢火在卡卡西家門口從早等到晚,認識到了卡卡西今天不會出現的事實後,在一陣煙霧中變成了麵具背心的暗部打扮,心情不太好地去值夜班。
交班時,同事一臉詭異地盯著她瞧,瞧得她莫名其妙。然後同事咧開嘴,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好你。”
螢火很快忘記了這件事。
因為她是年紀最小的一隻,暗部再冷血再無情那也是人,和根出來的任務機器不一樣,也有感情需要寄托,螢火就像是所有人的“後輩”,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疼愛。
儘管她什麼都冇做。
冇有斷過的糖果零食不說,同事們最近開始了奇怪的舉動,他們開始樂於“指點”這個小不點兒後輩。
以螢火的角度來看,就是這些同事們開始經常性地把她打趴,然後遞過蘋果丸子棉花糖,像安慰小狗一樣給她順順毛。
典型打一棒再給根胡蘿卜的做法。
“指點”她的對象每次不同,然而她從他們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樣的意思:
你還是個孩子,活下去。
在這種善意中,儘管同事們像流水一樣經常變換,螢火依然順利地度過了作為暗部最危險的新人時期。憑著她自己的小心謹慎,三代目的庇護,同事們的經驗傳授,她神奇的一次都冇有在任務中經曆過所謂的“生死關頭”。
雖然據說“生死關頭”能夠激發人類的潛能,不過螢火覺得,這到底不是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