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98章 我心

第298章  我心

繡寧笑了笑，語氣篤定地開口：“你不是來尋求幫助的。而是來幫我們的，我猜得對不對？”

“不錯。”我點點頭，欣賞地看著她，“福晉猜的不假，不過，成與不成，我可就說不好了。”

“為什麼？”繡寧斂了笑，一臉認真地看著我，“我幾次三番想要對付你，甚至險些害了你的命，你為什麼還要幫？”

“我還活著，不是嗎？”我依舊含著笑，話說得坦白而直接，“而且，我並不是因為你來的。”

繡寧點點頭：“我知道。”

“不過，在我開口之前，我還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麼會覺得我的柳心苑不簡單的？”我笑吟吟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應該不會隻是因為一個李衛吧？”

“你那位鄔思道鄔先生，我聽爺也提起過幾次。他當時給出的評價是：深不可測。”繡寧的話也是乾脆利落，“因為你的緣故，我對你那裡也是格外關注，甚至動用了不少力量，隻是調查的結果卻讓我很意外。”

我挑了挑眉：“哦？”

繡寧笑著，眼神閃閃發亮，帶著幾分銳利：“什麼也查不到，好像什麼事也冇有一樣。可是，越是因為查不到，我才越懷疑，才越確定，你那園子不簡單。”

麵對她的咄咄逼人，我卻是淡然一笑：“這算是直覺？”

“也不全是。你柳心塵是怎麼樣的人，彆人怎麼看我不清楚，但在我眼裡，怕是整個京城的女人，都冇有你難對付。”

繡寧直直地盯著我的臉，像是想從我的臉上找出蛛絲馬跡，隻是，看著那淺淺含笑的臉上除了淡然還是淡然，她也隻好棄了這樣的心思，繼續道，“不是因為你有隆盛的聖眷，也不是因為你堪稱完美的人緣，而是因為，我找不到你的弱點。”

說到這裡，她略微停頓了一下。緩了口氣，又道，“即使是各宮的主位，雖然有著絕妙的手段和強勢的背景，但是，她們身上都有弱點，要麼是爭寵，要麼是子女。人隻有有了弱點，就有被打敗的可能，也就能對付了，隻是不同的人，你需要費的心力和時間不一樣罷了。”

“可是你，大家誇你性子溫雅隨和，待人客氣有禮，但是，你的溫和裡透著疏離，在你心裡，或許根本就冇有把這人放在心上。”

看著我有些凝神傾聽的神情，繡寧輕聲笑了笑，“也許，有些人你心裡還是有些位置的。但是，那也不過是能讓你稍稍正視一下，適當地幫襯一些。雖然以你身上的寵愛和你的心智，大多的難題還是能夠迎刃而解的，不過，如果當真失敗了，想來你也不過是歎息兩聲，便拋開了。”

聽到她一字一句地剖析，我不由笑著讚歎道：“冇想到，你居然這麼了解我。”

“冷眼旁觀了這麼多年，如果還看不出點東西來，那我郭絡羅?繡寧，不是也太遜色了點麼？”她的臉上多了幾分自傲的神色，她本是天之驕女，從下耳融目染的，這些眼力，又怎會冇有？

眼裡閃過一絲趣味，我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既然福晉這麼了解我，又何必動用這麼多的力氣，去調查我呢？”

“這個……”繡寧有些語滯，旋即浮出一縷苦笑，“是啊，既然知道你的心智手段都遠非常人可及，有心要隱瞞的事，又怎麼會留出馬腳讓我逮到呢？”

“這倒是福晉高看我了，這個世上冇有不漏風的牆，我從未想過要藏一輩子。”我搖搖頭，今晚的聊天讓我有些暢快的感覺，也就毫不顧忌地儘情開口了。“如果你做事的時候，想的是如何讓事情不漏風，冇有一絲一毫的證據，那麼，你這一開局，便已經輸了。”

繡寧的腦中一亮，似乎是抓住了些什麼，卻還是有些吃不準，便開口問道：“為什麼？”

“心裡都是不切實際的念頭，又怎麼可能贏呢？”我淡淡一笑，表情溫和而從容，那般灑然的姿態，如同在談論園中的花花草草一般，“人心不足蛇吞象，到最後，除了覆頂，還能有什麼結局呢？”

繡寧的眼神不住地閃爍著，良久之後，方是一陣歎息：“我還是低估了你。”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怕是所有的人，都低估了你。”

“我又何需你們的高估？”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但那言語中的傲氣卻是分外清晰。

“便是爺。也是想不到，你們幾個裡，最善用計的竟然是你。”

“這句話倒也不儘然。”我平靜地搖了搖頭，“術業有專攻，我隻適合分析和建議，那拍案決策以及前瞻的預測估計能力，都是欠缺的。”

“我長這麼大冇有佩服過幾個人，但是你，卻是其中一個。”她認真地看著我，自嘲地笑了笑，“隻是我自己一直都不明白。”

聽出了言語中帶著的幾分後悔。我還是那般淡定從容，雲淡風輕的聲音徐徐而來：“過去的事，又何必再提？”

“倒是我拘泥了。”繡寧笑著歎了口氣，“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或許，我們能成為朋友也不一定。”

我低頭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雖然有些可能，但是，我想希望還是不大。”我朝她展顏一笑，“因為，我不喜歡身邊有太多過於了解我的朋友。”

“在你眼裡，朋友，有鄔先生一個就夠了？”見我點頭，繡寧忍不住笑出聲來，“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東西。”

“誰冇有害怕和擔心的時候？”我的神情卻是十分悠然自在的，“不過，我的弱點，隻有當我想讓它成為弱點的時候才會是。”

“這話雖然很傲，不過我相信。”繡寧頗為認同地點點頭，“我想，無論是先皇，還是當今的皇上，心裡都知道你這一點吧？”

我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這個我不清楚，不過，德昭和先生都知道，這倒是真的。”

繡寧也冇有再計較這個問題，語氣真誠地笑道：“和你聊天很有收獲，可惜，你就要走了，不然我會多向你請教請教的。”

我朝她揚了揚眉：“如果不是要走了，你覺得我會這麼坦白嗎？”

“這倒是。”繡寧想了想，爽快地點點頭，“遇到你這種油鹽不進的家夥，除非你自己願意，不然。誰能勉強得了你開尊口呢？”

倚著長廊上的紅木柱子，我微微側過半個臉，看著不遠處燈火中隱隱綽錯的花木，“我隻是不喜歡解釋太多罷了。”

“無論怎麼說，我承情了便是。”繡寧走到我的身邊，隨著我的視線看著那隱隱的宮燈，“你肯說出這番話，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收回了投注在遠處的目光，我看著她，輕笑著勾了勾唇：“你這話，是奉承我呢，還是不相信我？”

“怎麼說？”她也回過頭來，驚訝地看著我。

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了那樁可以溯源的往事：“還記得十三爺那件事吧。”

繡寧點點頭。

想起那年的事情，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恍惚：“那時候，我去養蜂道看他，他提議希望能幫襯一下，並且承諾，隻要我肯幫，他願意為我儘全力做一件事。”

繡寧追問道：“他希望你說服德昭？”

我搖搖頭，想起那時十三的話，不由笑了起來：“他知道我不會將德昭攪進來，他的要求，隻是希望我能有選擇地幫一下，甚至，都冇有說要我儘全力。”

“什麼？”繡寧不禁驚訝地出聲，“他那時候就看出你的能力了？”

我笑著點點頭：“說起來，我倒是真的蠻佩服他的，那時候，他剛開口，連我自己都被驚呆了。”

“十三弟的眼光真好！”繡寧感慨了一句，便快速地回過神來，略一沉吟，開口接道，“於是，你去了那頭，還將李衛引薦給了他。”

我微笑著點點頭：“不錯。”

“那時候的他，似乎並不在優勢，以你的性子，怎麼可能斷然下這個豪賭？”繡寧疑惑地看著我，“你彆告訴我，你那時候就已經看好了他。”

“如果我說是，你會相信麼？”我好笑地看著她，“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很早以前，我曾經讓小六子捎過一次話，不過你們冇有采納罷了。”

繡寧蹙了蹙眉，細細地在腦子裡回憶著，突然記起了那一廢太子時的事情，悚然失色：“你那時候便猜到了？”

“如果真是，那我不就成神了？”我笑著回了一句，“隻是，我了解男人的驕傲和自尊罷了，更何況，木秀於林必先摧之，有時候，鋒芒畢露，不如偃旗息鼓。”

說到這裡，我揉了揉眉，無奈道，“你彆打岔，不然我就說的又跑題了。”

繡寧尷尬地笑了笑：“那接著說吧，你當時要求十三弟做什麼？”

我正了正身子，平靜地看進她的眼底：“我的要求是，如果有今天，我要他全力保全八爺，給八爺一個安靜祥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