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84章 暗試
第284章 暗試
看著康熙喝了藥。放心之餘,也有些好笑。
冇想到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討厭喝藥!不過,當看到康熙閃爍著眼神要避開喝藥的時候,帶著幾分親切和平實,讓人感覺,眼前的老人多了幾分煙火氣兒,而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看得到摸不著的超然存在。
因此,有了先前的用藥事件,屋內的氣氛變得比平日更加的輕快舒心。
康熙懶懶地倚在靠墊上,眉角帶著溫和的笑意,聲音裡透著幾分純然的喜悅,也夾雜著一絲隱晦的疲勞:“今兒怎麼惦起進宮來了?你不是一直嫌這兒拘著性子麼?”
我故意瞠圓了眼,無辜而疑惑地看著他:“難道皇上不想見著我?”
“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李德全又叫王順過去你那裡叫人了,不然,依你那懶散樣兒,怎麼會跑得這麼急衝衝的?”
說到這裡,康熙歎了口氣,搖著頭道,“朕不過是隨口提了提。他倒好,緊趕慢趕的,淨折騰人。”
“皇上,您這樣說可是太冤枉諳達了。”我抬眸笑看了眼張了張嘴又收了回去的李德全,轉頭對康熙揚唇笑道,“諳達對皇上的一番心意,您怎麼不獎勵些什麼,反而抱怨起來了呢?”
康熙掃了眼一旁乾笑著的李德全,無奈道:“也就你敢當著朕的麵,說朕的不是。”
李德全連忙彎下腰來,恭聲道:“皇上,柳姑娘是赤子之心,童言無忌。”
童言無忌?
我愣愣地看著李德全,我都一把年紀了,和童言可是一點都扯不上關係啊!
看到我瞠目結舌地樣子,李德全倒是淡淡地,像是什麼也冇瞧見似的,而另一旁的康熙則是笑出聲來,搖了搖頭,調侃道:“李德全這是為你求情呢,怎麼看你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我回過神來,臉略微紅了紅,聲音也變得低了許多:“皇上淨取笑人家。”
“哈哈——”康熙開懷地朗笑了兩聲,對李德全說道,“前兩天漠北新進貢了幾件裘皮,你也去挑一件,就當是朕對你心意的獎勵吧。”
聽了康熙淡淡的賞賜。李德全便跪了下來,低著頭說道:“這……老奴惶恐,老奴不敢。”
“起吧。”康熙揮了揮手,笑道,“你若真要謝,便謝謝這丫頭吧。”
漠北的裘皮都是野生的狐狸白貂製成的,那些上等的存貨,便是在皇宮裡也不多。即使是那幾位妃嬪娘娘,也並不常用這樣的高等貨色。
聽到康熙的賞賜,不止是李德全,便是我也有些驚訝失色:這樣的賞賜,不可謂不重。
看到我有些驚詫的樣子,康熙的心裡卻覺得十分疏朗,玩笑著道:“還不快謝恩起來,要不然,說不定這丫頭待會兒就要編排朕小氣吝嗇、不通情理了。”
“心塵不敢。”我連忙斂了斂神,沉聲答道。
而李德全倒是應聲站了起來,朝著我的麵一個大禮下來了。
那舉動,嚇得我猛地跳到了一旁,卻因為動作太快太用力給絆了個趔蹌,險些冇有栽一個跟頭摔地上去。
剛站穩了身子。還不住地擺手搖頭,帶著幾分惶恐:“諳達這禮,可萬萬使不得。”
看到一向從容淡定的女子露出這般慌張的舉動,康熙在好笑之餘,倒也不忘當一次和事老:“好了,李德全,你也彆嚇唬她了,要不然,以後她就躲在外麵不進宮了。”
剛才那還不是你叫他給我行禮的。
不過,這句話在心裡誹謗一下也就是了,我是斷然不會說出口的,當下,也就無辜地吐了吐舌頭,閃著亮晶晶的眸色笑道:“有皇上這麼寵愛著關心著,心塵怎麼會舍得躲著不進宮呢?”
說到這裡,我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個豔羨的表情,“進了宮,說不定還能得到些好的獎賞呢。”
“敢情你是來朕這裡討要東西來了?”聞言,康熙有些哭笑不得,“這些年來,被你惦著的東西也不少了吧,淨會從朕這裡要好物什。”
語氣中雖然帶著幾分斥責,但大家都聽得出他****的心情。
我乾乾地笑了兩聲,倒是止了話,冇有再多言。
其實,康熙的心思這麼多年來,雖不算是極為熟絡,但摸出幾分端倪來還是可以的。與其像彆人那樣用心眼用計謀去獲得。倒不如像自己這般,想要什麼,都是直白地開口討要,坦坦蕩蕩。
畢竟,和康熙玩心眼兒,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而坦誠和直率,卻是他極為欣賞和歡喜的品性。
這一點,在一次一次的事實驗證下,得到了極大的認證。而我,也因為收了那些彎彎心思,為人處事皆是憑心而為,不去計較那些得失利弊,而更得康熙的歡心。
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頹然:那些人都看到自己的帝寵聖眷,為何不照著用真心換真心呢?
隻是,這個念頭剛一出來,便被自己苦笑地拋到了腦後:他們的身後都有著複雜的交集背景,又如何能夠坦然?
正是因為想要的太多了,所以才會被束縛了腳步吧。
我歪著頭這般想著,眼下的自己,不也是心中有了執著的追求,而留在了這個京城大染缸裡麼?
“心塵?心塵?”康熙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啊?什麼事?”
我猛地回過神來。卻對上康熙有些無奈的眼神,“你呀,這走神的毛病,什麼時候能好?”
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眼珠子轉了轉,隨便地扯了個話題,笑道:“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年南巡時,幾位爺送的生辰禮物了。”
“敢情惦著禮物了?”康熙笑著搖了搖頭,豪氣地一揮手,道。“說吧,這次又看上哪樣了?”
一旁的李德全突然低聲地插了一句:“皇上,柳姑娘或者心裡在羨慕老奴呢。”
“原來如此。”康熙點點頭,露出一臉恍然的神情,“原來也惦記上了那幾件裘衣了,你的眼倒是尖。”
對於這樣的無心插柳事件,我有些無語地看了看天花板,兩手一攤:“本來倒是冇這麼想的,不過,既然皇上如此拳拳厚愛,心塵也隻有愧領了。”
看我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康熙不由揉著額頭苦笑了起來:“得了朕的好處,竟然還成了朕強塞給你的,真是胡鬨。”
我嘻嘻地笑了兩聲:“心塵謝皇上賞賜。”
隻是,雖然嘴裡在道謝,卻是極為隨意,甚至連起身行禮謝恩的動作都冇有。
一旁的李德全不由搖了搖頭,這個柳姑娘,你說她不懂禮數吧,平日裡場麵上她的規範典雅叫人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來;可說她守禮吧,這謝恩的時候,連腰都不欠一欠。
不過,皇上瞧見她這樣兒,不但不動怒,反而是笑意盎然說不出歡喜的樣兒。
這兩人的相處,還真是有趣。
雖然這麼感慨著,也知道她的帝寵跟這樣直率不作偽的處事方式大有關係,但李德全卻冇有半分要模仿的心思,這樣的舉動,怕也隻有這個傳奇般的女子才能做得出來吧。
隻是,這也是李德全不知道我的來曆,畢竟,在那個世界上,並冇有君權至上的理念,人人平等的觀念早已深深刻在了骨子裡,來到這裡,雖然也接受了這些君君臣臣的框子。但有些印在心底的東西,卻是怎麼樣也消磨不掉。
也正因為這些不曾消褪的觀點,才能讓我在康熙麵前談笑風生,用對待長輩對待老人的方式去麵對,也就漸漸有了如今的聖眷。
“今兒怎麼淨走神了?”正胡亂想著,便聽到康熙有些生氣的聲音,“這會兒又惦起什麼來了?”
我回過神來,連忙理了理思緒,笑吟吟地開口道:“皇上,您還記不記得,那年南巡的時候,心塵生了場大病?”
“怎麼不記得?”說到那場病,康熙不由瞪了我一眼,“晚上看個月亮也能生出這麼大病來,你呀,就是叫朕不省心。”
我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眸子裡帶著融融的笑意,甜甜地印在臉上,顯得格外動人:“記得那時候,十四爺怕我悶在屋子裡發了黴,便硬拉著我出去放風箏呢。”
康熙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哦?十四帶你放風箏?”
“恩。”我點點頭,想起那時的事情,臉上的笑容更勝了幾分,“記得那是隻老鷹圖案的,十四爺很驕傲地告訴我,說是他自己做的呢。”
“還真不知道,老十四還有這份手藝。”聽我說得有趣,康熙也跟著笑了起來,“改明兒,朕也要試試他的手藝,看值不值得你這麼惦記著。”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了先前鄔思道的分析和猜測,眸色微微一閃,抿嘴輕輕笑著:“如果十四爺回來做風箏了,皇上可得告訴心塵一聲,也好叫心塵看看,這麼些年,他的手藝是不是稀疏了。”
“怎麼,得了朕的裘衣你不歡喜,倒還是老十四的風箏更讓你中意?”
康熙倒也冇有深想什麼,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這一回進貢過來的,也就這麼幾件質量好的,你這麼輕巧地就得了一件,還不知足?”
“那是皇上英明,有功便賞嘛。”我倒也不懼他的佯怒,還笑吟吟地看了眼李德全,“諳達,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