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66章 效仿
第266章 效仿
看到胤禛仍然有些猶疑。不由輕笑道，“隻不過，四爺，主從之間講究的是上下相宜，您若是連這麼點兒的信任都不敢給，那麼，心塵也隻能跟你說一聲對不住了。”
這話雖是用玩笑的語氣說的，但也確實是我心裡的想法。如果雍正連這點賭的魄力都冇有，就說明他隻適合守成，而不懂得開拓，那麼，李衛即使不能跟他，反而是一樁好事。
不過，要真是那樣的話，那雍正帝也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想想史書上那個敢於大刀闊斧改革、勵精圖治整頓朝綱的皇帝，應該不是守成有餘、進取不足的類型吧。
胤禛略微沉吟了一下，看著眼前女子那吟吟的眸子裡微弱的一絲期待，心中的豪氣陡然升起，朗笑道：“爺堂堂七尺男兒，怎會不及你一個女子有膽氣？這個李衛，一定會屬於本王的。”
我不禁被他的豪氣所感染。忍不住拊掌笑道：“不愧為四貝勒！”
不愧是雍正爺！我的心中又輕輕地補充了一句。
話說到了這裡，今天的來意算是全部實現了，我也就不再耽擱地站起身來，笑著欠身福禮：“既然四爺有意，改日，心塵自當與李衛同行。”
“你放心，本王不會讓你失望的。”胤禛頗有信心地說了一句，也站了起來，笑道，“你來給我慶生，是我今年得到的最有意義的禮物。”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暗自地誹謗了一句：這會兒倒說得好聽，也不知先前是說把我攔在門外，請我吃閉門羹的。
胤禛似乎讀懂了我的心思，不由笑道：“這些日子我本就是閉門謝客，那日，也是常情吧。”
我微微一笑：“隻要往後四爺莫要在把人拒之門外就好。這會兒天氣還不算冷，等到了三九天，若是在外頭吹了冷風，心塵身子骨弱，怕是又免不了一場大病了。”
“你呀……”胤禛搖了搖頭，無奈道，“好了，今後我會吩咐下去，你過來府裡，不必通報便可入府，這樣總行了吧？”
“四爺這般的大忙人。心塵無事，可不會天天往這裡跑，四爺不必擔心會擾了您的清修。”說著，又看了看楓晚亭附近的景致，感慨道，“不過，這會兒紅葉滿天的，倒真的是很美。”
看著那晶瑩的側臉帶著絲絲笑容，胤禛的心突地動了動，突然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那是因為，以後你……”隨口地說了半句，我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差點說出了最隱秘的東西，連忙醒過神來，淡淡地道，“既然答應了十三爺，心塵自然不能失信於人。”
胤禛笑了笑：“如果隻是為了這個，你何必將李衛介紹給我？先前的謀劃，早已足夠用來說服十三弟了。”
我一滯，有些啞口無言。
“心塵，你助我，是因為我嗎？”胤禛的心裡閃過一絲熾烈。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為了我的以後？”
神色略微閃爍了片刻，我低著頭，輕聲問他：“如果我告訴你，我相信最後的贏家是你，你會相信嗎？”
心中有過無數的假設，但是，當自己親耳聽到她的回答時，胤禛還是忍不住滿心的驚詫：“你當真這麼信我？”
我輕輕地歎了口氣，不是我相信你，而是，這本來就是錚錚的事實，史書上白紙黑字擺著，由不得我不信啊。
“四爺，你不相信你自己嗎？”我終究是抬起眸，噙著淡淡的笑容看向他。
胤禛張了張嘴，這個問題讓自己怎麼回答？信？那麼，為何十三弟的事情會讓自己這般頹然？不信？那自己為何又不舍得放棄？
看到他難以回答的樣子，我輕輕地笑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的我，想要幫助十三，也為了我自己，必須做出一個選擇；而四爺您，也需要在進與退之間，堅定一個信念，不是嗎？”
看著女子雲淡風輕的眉眼，胤禛的心又是一震。一個在心裡盤亙很久的問題終於在這一刻衝口而出：“你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他？”
我微微一怔，有些蹊蹺地看了眼雍正：“四爺怎麼會這麼想？”
話既已出口，心裡就算是後悔了，也毫無意義，於是，胤禛的表現倒是顯得十分淡定平靜：“我問的不對嗎？”
深深地吸了口氣，既然話已經到了這裡，再掩飾也就成了矯情了，於是，我也很坦然自若地迎上了他的目光：“為了德昭，也為了我自己。”
我的坦白讓胤禛也是微微一愣，旋即便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果然，我猜的冇有錯。”
他的心思，我並不是不知道，但是，一個人隻有一顆心，一顆心，也隻能裝得下一個人。當我決定和德昭長相廝守的時候，當我將自己的身心毫無保留展露在他麵前的時候，便已經注定了，這一刻的答案。
“很久很久以前，我便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要儘全力地去經營兩人的感情。”我輕柔地笑著，神情因為那個青鬆傲竹般的男子而多了幾分甜蜜和紅潤，“所以，我們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著。為了他，也就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他，就是為了自己？
胤禛的心裡默默複述著這一句，心卻有些茫然：你和他，已經合為一體，不分彼此了嗎？
我則是輕輕歎了口氣，今天的對答竟然會進展到這裡，也是完全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是。既然出現了，又何必躲避呢？
手微微動了動，那支古樸簡易的荊釵再次出現在兩個人的視線裡。
低頭看了眼曾經讓我無比感動震驚的荊釵，不由長長地吐了口氣，平靜了微微有些蕩漾的心緒，淡淡的開口道：“心塵能麻煩四爺，將這個轉贈給四福晉嗎？”
胤禛的瞳仁猛地一縮，手不自覺地握了起來：“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毫不退縮地看著他的眼睛，挑眉反問道：“難道四爺不覺得，布衣荊釵，隻適合那能夠和自己舉案齊眉、並肩而行的原配福晉嗎？”
“本王送出的東西，豈有收回的道理？”胤禛的聲音有些冷漠，但那支荊釵，那寄托了自己無限柔情的荊釵，自己又怎會伸手去收回？
看到舉動十分堅決的胤禛，我有些急了：“這禮物太貴重，心塵真的是承受不起。”
這不值兩個銅板的木釵太貴重了？這樣的理由，怕是大街上隨便拖來一個人，都會嗤笑幾句吧，隻不過，眼下的兩個人卻誰都冇有笑。
“四爺？”我的聲音裡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懇求。
胤禛的心裡不由哂然一笑，罷了罷了，既然她斷然不肯接受自己的饋贈，又何必勉強呢？再說，情感之事，也不在這些表麵。
緩緩地伸出手，將那簡單拙樸的荊釵接過來，低頭看了眼安靜地躺在自己掌心的釵，胤禛的心情有些複雜。
微微掃了一眼遞出了東西，同樣有些神色複雜的女子，胤禛的心驀地一動，一個從不曾有過的念頭，突然像是一道閃電劃過了自己的心尖，飛快地遍布了自己的五臟六腑，那迅疾的速度，讓他的身子也不由輕顫了顫。
“心塵。你若有什麼心願，我必然儘力為你做到。”
這句似曾相似的話語，讓我忍不住瞠圓了眼，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那樣子，生怕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聽錯了似的。
相反，胤禛的表現則是十分的自在輕鬆：“怎麼，皇阿瑪能這麼做，我就不能效仿嗎？”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真正地回過神來，但是，看向他的目光裡還是帶著幾分難以相信：“為什麼？”我有些呐呐地問道。
胤禛笑得有些無奈：“或許，隻是想要你留著它吧。”
我又是一愣，視線便移向了他手心的荊釵上，那笨笨拙拙的樣子，線條有些粗糙的蓮花圖紋，襯著那修長的手，竟然多了幾分溫潤的味道。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我低聲地開口道：“你不必這樣的。”
胤禛抬起另一隻手，拉起我的，將那荊釵小心地放進了我的手心，又將我的手包住，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沙啞的磁性：“好好收著。如果你有什麼心願，便將它帶來。”
我呆呆地抬起頭：“什麼事都可以嗎？”
“是，隻要是你的心願，我必為你達成。”胤禛的嘴角揚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哪怕是希望，我為你們主婚。他在心裡輕聲地補充了一句。
我的眼睛又眨了眨，像是在消化他的承諾一般，心裡卻是慢慢地湧上一抹喜意：等到那一天，我總算是能夠安然無恙地離開了。
想到這裡，我臉上的笑容也跟著燦爛了起來，手緊緊地握住荊釵，也不管它什麼含義不含義的，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心裡跟樂開花了似的，有些得意地想著：兩代帝王的承諾耶，看來，我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得好！
看到我眉眼彎彎、如此開懷的樣子，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隻是，這會兒的雍正並冇有想到，待到再看到荊釵的時候，竟然會是那樣的情景。
而到了那時候，自己才知道，她的眼睛到底看得有多遠，竟會為了那樣遙遠的將來，而苦心經營布置了眼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