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52章 交換
第252章 交換
微微閉了閉眼，將滿心的苦澀抹去：這一次。我可真的是不顧一切了呀。
睜開眼，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輕柔而清晰的聲音舒緩地響起，卻將屋內所有的人怔住了：“皇上，心塵有個心願。”
心願？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將大家的思緒牽到了不久前的那場盛宴。那個華麗的夜晚，她，是最美麗的風景，是最出彩的角色。禦筆親書“解語佳人”的匾額，四四方方，讓無數人為之欽羨嫉妒；隨之而來的一個承諾，更是讓在場所有的人瞠目結舌。
心塵，你有什麼心願，朕都會儘量滿足你。
一個儘量滿足你的承諾，這句話的重量，讓人再一次目睹了她無上的聖寵。可是，這一刻，當在記起這件事的時候，大家的心情卻是複雜的。
難道，你要用那個珍貴的承諾，換十三的自由？
康熙的瞳孔輕輕縮了縮：“你想要什麼？”
我咬著唇。冇有吭聲，卻將視線移向了跪在地上的胤祥身上，其間的意思不言而喻。
胤祥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起來，錯愕的目光裡帶著莫名的光彩，在這一刻到來之前，便是他心裡，也不敢相信，她竟然會為自己做到這般田地！
兩人的交往雖不算太少，但也絕對不能算是深刻頻繁的，隻是淡淡的君子之交吧，便是她心裡，怕也不過隻是拿自己當一個尋常的朋友看待的。可是，卻正是為了這樣一個朋友，她甘心情願地用這樣的交換，來為自己求情！
以她的聰慧，自然是不會不明白，這個承諾，如果真的用上了，說出了口，會給她自己帶來怎樣不可估量的後果。龍必有逆鱗，而身為帝王，最大的逆鱗，便是不容旁人置喙他的結論。
可是，她不僅這麼做了，還做得徹徹底底，直接可以上升到乾政的層次。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女人，一個和任何尊崇身份搭不上一絲關聯的普通女人！
胤祥的心裡，那無數的感動頓時化作了一腔的擔憂，抬頭看向正位上端坐著的一抹明黃，自己崇拜多年的偶像，最敬最愛的阿瑪。
果然，康熙的眉擰成了一團，臉色也如暴風雨來臨前一般，變得有些陰沉。
胤祥心中一跳，砰砰地磕了幾個頭，道：“皇阿瑪，兒臣知罪，隻是，她是無心惹皇阿瑪生氣的，她隻是一時糊了心，皇阿瑪，她的心軟，您也是知道的呀。”
“你瞎說什麼？”我一點都不滿意他突然跳出來，回頭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康熙，平靜地道。“皇上，十三爺是無辜的，心塵此刻最大的心願，便是這個。”
身後的胤祥差點急得跳了起來，這個女人，脾氣拗起來還真是跟牛似的，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若是真的觸怒了皇阿瑪，接下去的事態，她怎麼受得住？
看了眼火燒眉毛似的胤祥，再看一眼強裝鎮定的女子，康熙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老十三，剛才被自己弄去了養蜂道，也很沉著沉默的，這會兒怎麼沉不住氣了？
還有這一個，明明心裡擔心害怕得要死，還要擺出這副冷靜鎮定的樣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無賴樣兒，膽子也是越來越大，竟然知道將朕的軍了。
還有那排排坐著的看起來很平靜的哥兒幾個，在這件事情裡，誰扮演著怎樣的角色，自己怎麼會不知道？
想起來，老八也是越來越有能耐了，使喚著老九他們幾個當開路先鋒，這份心性手段，倒也真的算是不錯的了。
不過，老四的隱忍力也更出色了。都到了這會兒，還能沉得住氣，便是康熙自己，都有些佩服這個從小心思就沉的兒子了。
那邊，康熙在一個一個觀察著，琢磨著，分析著，對於我而言，卻是一段煎熬。本就是心裡發虛的，又被這麼冷凍了好些時候，那勉力支撐著後背，漸漸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手心裡也變得潮濕一片，甚至，我能感覺到，額角的汗珠也在凝聚著，等待****的那一刹那。
終於，康熙有了動靜，卻讓我的心更加得發寒，像是被一腳揣進了滿是浮冰的深潭裡。
康熙從鼻子裡發生一個哼音，道：“柳心塵，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嗬嗬。能耐也見長啊。”
我惴惴地輕聲道：“皇上……”
話剛剛開頭，便被一聲響亮的拍桌子聲打斷了，康熙砰地站了起來，眼裡閃著讓人恐懼的寒意：“為人恃寵而驕，做事飛揚跋扈，是誰借你的膽子？朕今日定要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皇上開恩。”李德全率先跪了下去。
眾人見狀，也不管真心假意，都跪了下來，紛紛求情道：“皇阿瑪開恩。”
看到這樣的求情場麵，我的心裡卻是冷笑不止：十三被罰，怎麼不見你們這些做兄弟的。也求求情，請皇上開開恩？這會兒瞧見諳達跪下了，便一個個依樣畫葫蘆，言辭懇切地，好像我跟你們都有多親近似的。
關係再好，再親，敵得過血濃於水的親情嗎？
康熙淡淡地掃了眼屋裡跪成一片的人，他並非我這般的想法，但是，心情卻不見得比我好多少，是因為看出了，朕本就無心罰她，所以，你們才會這麼不遺餘力地跪請嗎？
不過，既然有了個台階，康熙自然也樂得省事，當即站到了台階口，問道：“你知錯了嗎？”
我咬了咬唇，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緩緩地合上了，淡淡的聲音裡帶著無限的疲憊，但那堅定和決然，卻更讓人動容：“皇上，養蜂道陰暗潮濕，若是十三爺生出了一身的病根，最後心疼地，還是皇上您呀。”
康熙的眉又皺了起來，雖然，潛意識中明白，這個回答，才是預料之中的，這個丫頭，看著性子隨和親切，但骨子裡卻是比誰都執拗，淡然的外表包裹著一顆驕傲而敏感的心，可偏偏是這樣的心性，才讓自己欣賞。讓自己不自覺裡就多寵愛了她幾分。
無他，隻因她純然的心性，是因為愛，因為善，而不是為了富貴榮華，權勢聲名。就算眼下，明知道這樣的舉動是不對的，不該的，但為了心中執著的友情，她還是選擇了迎難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