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34章 坦言
第234章 坦言
聽著他悵然若失的聲音，對上他有些落寞的眼睛，我的心忍不住顫了顫，不自然地移開對視的眼睛，飄忽地在屋裡遊蕩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聲音裡夾揉著幾分勉強的清淺平和：“八爺說笑了。”
胤禩自嘲地笑了笑，低著頭把玩著手裡的茶杯，那青花的瓷襯著整潔纖長的指，搭配出賞心悅目的和諧。
“你和他，”他的聲音猛地一頓，眼神移向書桌旁插花的玉瓶，眉輕輕蹙著，像是在斟酌接下去的話一般。
我輕笑著，接過他的話，淡淡的聲音裡帶著無限的篤定：“我們很好。”
看著他眉峰裡鎖著幾多愁緒，我緩緩地站起身來，從那插花瓶中取出一支新剪的春桃，凝滯如玉的頰映著****的桃花，顯得格外嬌豔，輕柔空靈的嗓音如林間婉轉的鳥啼，伴著耳邊的清風徐徐而來：“我的性子，就像是春天樹枝上停著的燕子，喜歡在藍天下飛舞著自己的腳步，討厭被束縛，輕浮的心不會停在繁花遍地的莊園裡，”
“他，就能給你所有想要的嗎？”胤禩緩緩走到我的身旁，眼裡飄忽著我看不真切的複雜。
我冇有看他，指著小小窗戶裡透出的藍天白雲：“他為我開了一扇窗。”
他淡淡的聲音在我耳邊盤旋著優雅的弧度：“天下願意為你開窗的男子，可不止德昭一個。”
我側過身子，看著他溫潤如玉的側臉，認真地答道：“但是，將我看得重於身份地位、權勢富貴的，卻隻有他一人。”
看著他身子變得有些僵直，我溫和地笑了起來，輕柔的嗓音更甚以往千萬分：“八爺，您說是嗎？”
他猛地側頭，溫和的眸子裡第一次在我麵前展現了銳利和鋒芒。
我依舊保持著清淺的笑容，挑眉反問：“怎麼，難道不對嗎？”
“為什麼？”他的聲音略微有些嘶啞，“如果我跟你承諾，我若為帝，必然立你為後，你也不願嗎？”
“是。”我點點頭，雖然有些不忍，但今日的我，這些狠話，是必須說的，這些情愫，是必須要斷的，“記得第一次見到您時，我便說過，向往的是自在江湖的瀟灑，而不是身居高位的榮耀。”
略微頓了頓，淡淡的聲音裡帶著果決的絕然，敲擊在他心上柔軟的地方：“富貴於我如浮雲。”
“如果我不肯放手呢？”他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一瞬也不眨，“如果我堅持呢？”
看著他臉上寫著一絲瘋狂的意味，我不由歎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以你的身份，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何必為了我一個**樓女子而勞神費心？”
他伸手握住我的，在我的掙紮著箍得更緊，那般大力的痛意，似在嘲笑我的徒勞，而他聲音裡的情意卻讓我失了掙紮和反抗的力氣：“我是愛你的，心塵，是真心愛你的。”
聽到他從未有過的表白，我卻隻能報之以一臉的苦笑：“錯過的，便如煙花一般，消失了。”
對於這個男子，我不是不曾動過心，但是，他對權勢的渴望，他家中的妒妻，讓我選擇了忘卻，選擇了忽略。
聽了我略帶無奈的歎息，他的眼睛卻是亮了幾分：“心塵，你心裡也是有我的，是不是？”
那般期待的眼神，讓我心中的苦澀又多了些，似乎，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懂得拒絕的女人，那樣決絕的話語，總有些說不出口。隻是，今時今日，除了絕情，我早已無從選擇。
“八爺，你能祝福我們嗎？”
他慘然一笑：“難道你就不肯給我一絲一毫的機會？”
我咬了咬唇，腦筋一熱，將那從未想過要說的話脫口而出：“如果你能放棄現在的一切，從此身心都屬於我一人，那我就答應你。”
“什麼？”他的臉上滿是錯愕。
話剛出口，我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如今的我，即使他真的做到了，我也不可能跟他走的。不過，所幸熟知曆史的我，知道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停下那場鹿逐的腳步，放下那個從小到大為之奮鬥為之嘔心瀝血的目標。
果然，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責難，我冇有母族可以依靠，甚至連想多在額娘身邊呆一會而願望都不能實現。那時候，我便在心裡暗暗立誌，我要力量，隻有力量，才能擁有保護自己心愛的人的資格。”
說起這些陳年舊事，他有些蒼涼，有些哀傷，那樣的神情，不像是一個三十而立的花樣男子，卻跟一個七老八十的長者一樣的滄桑，“你知道如今的局麵，花費了我多少的心血嗎？讓老九、老十和老十四做我的助力，又讓我付出了多少的辛勞籌劃？”
他一聲一聲的質問讓我無言以對，緊緊攥成拳的手掩在寬大的袖子裡，支撐著我依然站在他的麵前，努力地保持著如常清淺的笑容，聲音的平靜卻讓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想要得到些什麼，總需要放棄一些東西，這個世界公平得很。”
“公平？”他笑了起來，有些淒涼，有些嘲弄，“有些人生來就是天之寵兒，有些人卻無人問津。如果他當真才華橫溢倒也罷了，可明明是個睚眥必報容不得人的，就因為他有個靠山額娘，我就該對他俯首稱臣，三叩九拜嗎？”
我無言以對。
他對命運不甘地抗爭，是無可厚非的，便是我，今日所做的一切，密謀的一切，也是在王權的世界裡爭奪自己的自由罷了。從某個角度而言，我們在做相同的事情。
隻是，我雖然理解，卻不會認同，因為我們的追求，天南地北，南轅北轍，便如兩條平行線不住地往遠方延伸，不會再有任何交集的點了。
宣泄了自己心中鬱鬱的情緒，他恢複了平日的謙謙如玉，神色灑然地看著我，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一絲一毫的問題：“我不會是項羽，也不會讓你成為虞姬的。”
我想了想，突然朝他福了福身子，輕聲道：“八爺厚愛，心塵感激不儘。但心塵今生，隻願做街角的菊花，做不了園子裡雍容華貴的牡丹。”
看到我一副送客的樣子，他不由歎了口氣，深深地再看了我一眼，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叮囑我注意臉上的傷，不要忘記敷藥之類的，便離開了。